第50章 來呀,互相傷害(1 / 1)
第三人民醫院。
段子昂被推進手術室後,傅雲霄帶著姜瓷去急診包紮腿傷。
姜瓷的小腿纖細,沒什麼贅肉,利器從她腿外側向腿內側延展著割開了條弧形傷口,深到可以看到裡面森白的骨頭。
她坐在床上,沒受傷的腿垂落在地面,受傷的腿搭在床尾的欄杆上面。
護士把消毒水倒在了她傷處。
姜瓷疼的眼冒金星,雙手揪著兩腿間的床單,蔥白的手指將其一圈一圈絞緊。
唇瓣被她抿的都沒血色了,硬是一聲不吭。
傅雲霄眉峰緊蹙,著急但是跟著使不上力的從旁道,“你疼就喊出來!”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墜在她濃密的睫毛上,姜瓷兩側鼻翼鼓動,最多隻發出兩聲悶哼。
“你女朋友好面子,要不你出去等吧。”小護士道,“我現在要給她區域性敷麻藥,會更疼。”
“……”
傅雲霄凌厲的下頜線條繃緊,眸色沉沉的睨著面如白紙的姜瓷。
她不是好面子,只是不願意再在他面前展示她脆弱的一面了!
遙想當初,她可是走路不小心撞到了膝蓋,都要跑到他面前委屈掉兩顆眼淚,求安慰的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跟他示弱,也很少纏著他向他撒嬌了。
眼看著護士拿著麻藥往她腿上敷了,傅雲霄擼起袖子,將一小截結實有力的手臂遞過去。
“你要是疼……”
尚未說完,姜瓷捧住他小手臂,對著嗷嗚咬了一大口!
“嘶——”
傅雲霄身軀猛然一震,在鮮血順著小手臂蜿蜒而下的時候,他咬牙屏息,額角青筋跳動著凸起。
她還真是捨得下死口!
傅雲霄抬起骨節分明的長手,緩緩捂住臉,忍了又忍,生生把痛呼聲從嗓子眼咽回到了肚子裡面。
小護士:“……”
這對情侶還真是把互相傷害發揮到了具象化。
四十分鐘後,姜瓷小腿縫好針了。
護士給了她一副柺杖和一張取藥單子,囑咐她按時換藥,七天後來拆線,把剩下的藥留給了意外受傷的傅雲霄便離開了。
傅雲霄看著自己血淋淋手臂上深陷下去的牙印,嗤聲道:“你怎麼不直接把我這塊肉咬掉呢?”
姜瓷拄著拐站起來,應答如流:“我不喜歡吃人肉。”
傅雲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空落的低喃:“……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在外面稍微有一個磕碰,回來她都會對他噓寒問暖,呵護備至。
現在呢?她成了那個往他身上添彩都不帶心慈手軟的人!
此時此刻,傅雲霄不免後知後覺姜瓷這段時間發生變化的不止是性格上的,還有對他態度上的。
“老闆,”林桀從外面走進來說,“段子昂的父母來了。”
“傅總!”
段父悲切大呼著,徑直衝到傅雲霄面前,深深一鞠躬。
哭啼著過來的段母,也隨著段父彎下了挺直了一輩子的腰桿。
傅雲霄掀了掀眼皮,漫不經心的睇著他們。
“這是做什麼?”
段父老臉憋得通紅,不敢看人。
“子昂他做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傅總,子昂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我們當父母沒有教好。”
“感謝您不僅沒追究他的過錯,還不計前嫌的救了他一命,這份恩情,我們夫妻倆在此深深謝過,以後若是能用的到的地方我們一定馬首是瞻!”
傅雲霄淡淡道:“人是我妻子救的,我順便搭把手而已。”
聞言,段父段母抬起頭,把視線移到姜瓷身上,滿目感激的再次鞠躬。
“二位不用行這麼大的禮。”姜瓷扶住他們,問道,“你們兒子情況現在怎麼樣?”
段父眼淚汪汪的回道,“醫生說幸虧傷口得到了及時的處理,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傅太太,太對不住了!”
“人沒事就好。你們聊,我去換一下衣服。”姜瓷拄著拐,行動不太利索的走向門口,看向林桀。
林桀會意的把手裡的購物袋遞了過去,這個時候,傅長歲從外面走進來,恰巧跟門口的姜瓷碰了個面對面。
他怔了下,旋即伸手虛扶住她,關懷道,“嫂子,你怎麼傷的這麼重啊?”
傅長歲和傅雲霄的兄弟關係不是很好,姜瓷嫁進來的兩年跟他都沒什麼交集,故而對他這麼殷切的行為有些本能的防備。
避開身子道,“皮外傷,不打緊。你進去和你哥說話吧,我去趟洗手間。”
傅長歲回頭喊了一聲,“小月,你陪著大嫂過去!”
一個個頭不高,穿著黑色衝鋒衣,娃娃臉,留著水母頭的小姑娘閃現在姜瓷身邊。
僕隨主人的她也擁有一副純良無害的面孔。
歪頭貼心詢問,“大少奶奶,需要我抱您嗎?”
看著長得猶如人偶娃娃般的小月,姜瓷忽地想到了一年前傅雲霄被追殺斷腿那次,小月前來支援他們,單手把一個兩百斤的胖子舉起來轉了一圈又扔出去的畫面。
閃現的記憶讓姜瓷吞了口水,汗顏婉拒,“不必了。”
段父段母見傅長歲來了,也不好再多聊,跟著傅雲霄再次表達了感激之情,又表明了段家願意跟傅家一直交好的誠心後便告辭離開了。
沒了外人。
傅長歲坐在床邊,手撐在身兩側,笑著道,“哥,爸媽他們聽說你此次以德報怨的事蹟感動的都哭了。你這次,可真是打破了我們對你一直以來的固有印象!”
傅雲霄點了根菸,深沉著一張臉,不語。
傅長歲貓一樣的眯起眼睛,邊打量著人,邊好奇問道:“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麼,竟讓你有了如此大的轉變?”
指間香菸閃爍著猩紅的火光,映的男人眼底眸色晦明晦暗。
他修長的頸項往後舒展著吐了口煙霧,磁性的聲音帶著稍許沙啞,“爸媽還說什麼了?”
“讓你照顧好嫂子,然後,濠江那邊的事由你全權負責。”
“最近不想出差,你去吧。”
“哦。”
傅長歲擺動了兩下腳,斟酌著開口,“哥,你現在閒著也是閒著,我給你做個精神病小測試吧。問,”
傅雲霄懶洋洋的給林桀扔去一記眼色,林桀二話不說,挽起傅長歲的胳膊,把他甩出了病房。
“哥——”
“嘭!”
房門摔合。
碰了一鼻子灰的傅長歲抬了抬下巴,烏亮的眼眸閃過抹陰鬱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