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金剛怒目,菩薩低眉(1 / 1)
“趴下!”悟塵拖著伍六七往左下方一滾,兩顆破魔珠一顆直接打空,另一顆只是擦破了伍六七背上的衣服。
所有人都為之一驚,白衣邪僧微微皺眉,兩顆破魔珠收回掌中。
“巧合嗎?”看著那一大一小的兩個狼狽身影已經逃入了院子,他嘆了口氣,隨後身形一飄,轉瞬出現在伍六七與悟塵的面前。
“中了我六顆破魔珠,你竟然還能活蹦亂跳活著,不得不說,你的生命力之頑強,乃我平生所見之最。”他掌中握著那兩顆赤紅色的珠子,一臉玩味的盯著伍六七,“只可惜,你還是要死!”
悟塵忙將伍六七護在身後,低聲道,“阿七施主別擔心,我來保護你。”
白衣邪僧輕輕的隨手一彈,掌中的一顆珠子便朝著伍六七的心臟位置飛去。
悟塵集中所有的注意力,死死的盯著那顆朝自己飛過來的紅色珠子。
那顆珠子的速度很快,但落在他的眼中卻很慢。
悟塵有足夠的時間來判定那顆珠子最後會落在什麼位置,他拉著伍六七朝右側閃避,那珠子又只是擦破了伍六七的衣服,連他的一點皮都沒碰掉。
打空的珠子重新回到白衣邪僧的掌中,白衣邪僧這次總算看出了端倪。
他不怒反笑,甚至有些欣慰的看著悟塵,“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與判斷力,未來不可限量呀,我終於明白大師兄為何要選你做禪音寺的新任住持了。”
悟塵盯著白衣邪僧,問道,“什麼新任住持?”
白衣邪僧笑而不語,隨手一掃,一連十八顆佛珠在他身前一字排開,每一顆赤紅色的佛珠外都包裹上一層綠色的真氣,其速度、力量,皆得到了一定的加強。
“光有判斷力不懂武功可不行,就像師叔現在打出的這一招,你要如何躲閃呢?”白衣邪僧笑道。
“我,我,師叔,你為什麼非要殺阿七施主不可?”悟塵吧啦吧啦的掉起眼淚來,他使出了自己的最強絕技,哭唧唧的喊道,“阿七施主是好人,我知道師叔你也是好人,師叔,我求求你了,你別殺阿七施主行不行?”
看著滿臉是淚的小和尚,白衣邪僧長長的嘆了口氣,柔聲說道,“悟塵,這世間有很多事情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你可以將眼淚當成一種武器,但你終歸有一天會明白,很多事情不是光靠哭就能解決的,希望你今日能明白這個道理。”
說罷,白衣邪僧雙掌推出,那身前一列排開的十八顆佛珠也朝著悟塵與伍六七一併飛了出去。
悟塵看著那些飛行速度緩慢的珠子,想要避開。
但,他本身的速度卻無法做到完全避開所有的破魔珠。
更何況,這其中任何一顆珠子都能輕易的要了他的命。
可即便如此,悟塵也沒有從伍六七身前躲開,他緊緊閉著眼,張開雙臂,想要用自己的身體來擋住那些威力驚人的破魔珠。
“金剛怒目!”
一道渾身散發著強烈佛光的身影在最危急的關頭閃到了悟塵的神前,那高大的金剛怒目影像彷彿一面堅不可摧的磐石法陣,將這一共十八顆破魔珠死死的格擋在法陣之外。
見自己的破魔珠被擋下,白衣邪僧仍舊笑吟吟,道,“金剛怒目,菩薩低眉,佛門神功,練得倒是有幾分火候。”
悟禪雙手皆化佛掌,金色佛光挾持著那十八顆破魔珠,朝著白衣邪僧猛地反彈回去。
那十八顆破魔珠,打向悟塵時速度有多快,反彈回去時速度依舊多塊,那是尋常人無法避開的速度,也是能輕易擊穿人身體的力量。
但,這原本就屬於白衣邪僧的物件法器,又豈會攻擊自己的主人,隨著白衣邪僧的手掌輕輕一握,那十八顆速度極快的破魔珠便在他的身前一尺處驟然停下,然後重新在他雙掌前,一字排開。
悟禪作為禪音寺戒律堂長老,自然也是整座寺廟中將“金剛神通”練就最高一層之人。
白衣邪僧笑問道,“金剛神通共有四層境界,悟禪師侄恐怕還停留在第三層境界無法精進吧?”
見自己的武功被對方一眼識破,悟禪有些心驚。
“不必詫異,這金剛神通,師叔我也會一些。”白衣邪僧臉上的笑容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淡然,緊接著,隨著他雙手化出與悟禪一般無二的佛掌時,他臉上那淡然的神情驟然間就變作了怒容。
隨之,佛光萬丈,自白衣邪僧的身上發出,他的背後,出現出一道比悟禪所化金剛法相還要高大的菩薩法相。
那金色的佛光,隱隱蓋住悟禪身上所散發出的佛光,望著那尊高達百丈的菩薩法相,悟禪的嘴唇也不免顫抖,“金剛神通,第四層境界!這怎麼可能?!”
他不敢相信,他無法相信,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才是禪音寺武學天賦最高之人。
十八歲入自在地境,習得金剛神通的悟禪是整個禪音寺,乃至整個世間佛道後輩所推崇的佛門第一人。
的確,白衣邪僧並非佛門後輩,雖然他的樣貌年輕,但沒有人會真的認為他只有二十來歲。
白衣邪僧再開口說話時,聲音彷彿能夠環繞整座寺廟般,不斷迴響,久久方才朝外擴散,“禪音寺從不缺天才,你師傅或許從未跟你提起過,那一輩的天才中,若單輪武學天賦,貧僧可排的上是第二。”
說罷,一股極強的壓制力自高空襲來,徹底壓過了悟禪身上的金色佛光。
“噗——”悟禪彷彿沒能抗住那極強的壓力,忍不住的噴出了一口鮮血。
隨著鮮血灑在他的僧袍上,他身後的金剛法相也隨之破裂,化作星點消散。
金剛神通被破,悟禪用力捂著胸口,強行制止五臟六腑的不斷翻湧,緊接著,又吐出了第二口鮮血。
見狀,白衣邪僧也撤去了金剛神通,背後那尊高達百丈的菩薩法相緩緩消散。
他仍舊嘴角帶笑的看著身前的幾人,道,“你們的師傅不在了,了空又已經身受重傷而自身難保,所以,你們兩個小傢伙還是讓開吧,看在你們喊我一聲師叔的份上,我不會為難你們。”
悟禪與悟塵誰也沒有讓開一步,悟塵依舊擋在伍六七身前,悟禪依舊護在悟塵身前。
悟禪猛地擦去嘴角的鮮血,高聲厲喝,“十八羅漢陣!”
“嚯嚯嚯嚯嚯嚯——”將伍六七打得渾身痠痛的那十八位年輕僧人從三人身後衝了上來,擺開羅漢陣,將白衣邪僧團團圍住。
白衣邪僧又笑了,“何必徒增傷亡了,難不成你們真以為我不會大開殺戒,所以才這般有恃無恐?”
悟禪沒有回答他,而是低聲對悟塵道,“快帶阿七施主走!你也一塊走,不許回寺!”
悟塵聞言,忽的如遭雷擊般怔在了原地,師兄的話已經很直白了,他要犧牲自己,甚至犧牲整座禪音寺來保護他們逃走。
可是這究竟是為什麼?悟塵猶豫了,他寧可留下來陪師兄一起死。
他咬著牙,喊道:“我不走。”
“我跟你走!”伍六七卻突然開口喊道,對白衣邪僧喊道。
白衣邪僧滿意的笑了,“早該如此。”
伍六七撥開悟塵,想要上前,卻被悟禪一把按住胳膊,“阿七施主,你會沒命的!”
伍六七微微一笑,輕輕的拍了拍悟禪按住自己的手背,道,“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因我而死了。”
他想到了一個人,一個重情重義,本最不該成為刺客的男人,也是一個本最不該因自己而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