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齊王發難（1 / 1）
燕明在帝京住著，何時能走，皇帝沒有明說，他便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
來京第四日，有一意外之客找上門來，探著圓腦袋趴在窗邊往屋裡看，險些被柳空綠一劍把腦袋削掉！
盧光捂著頭，驚魂未定：“你謀殺啊！要不是小爺我躲得快，我現在就屍首分家了！燕明？燕明！你管管你們家侍衛！”
燕明在這林府窩著，不見幾個熟人，不免有些鬱悶。
此時見了盧光，心情大好，抽出心思來同他打趣：“我哪管得了他？我都應當將這世子之位拱手讓賢給他了！”
柳空綠還未來得及辯解。
盧光已經先行搶話道：“燕明，你也來京幾日了，堂堂世子殿下，不會打算‘獨守空房’吧？”
“我的幾個兄弟，可是好奇你得緊，就想見一見你的真容！不如由小爺來做東家，如何，賞個臉唄？”
燕明想了想，京城的這幫子弟們，基本就是下一批朝廷命官預備役，在他們中混個臉熟，拉攏些自己的人脈，也是不可避免的一步。
況且，無論何時何地，多個兄弟好辦事，總是沒錯的。
於是他頷首道：“盧公子盛情邀我，燕明自當赴宴。”
盧光不愧是兵部尚書家的公子，豪氣沖天地包了仙鶴酒樓三樓的場子，叫了一桌子珍饈佳餚，各類美酒琳琅滿目。
陪侍的舞姬也俱是風姿綽約。
燕明來時，包間中已經有了不少人。
這幫京城子弟歲數都不太大，最年長的看著也不過約二十來歲，盧光年紀最小，人脈卻好得沒話說，燕明甚至在這幫人裡看見了進京當日碰上的葉百戶。
葉璵那張怒面娃娃臉，實在讓人印象深刻，而他身邊，坐著一位笑面娃娃臉，除去眉形，二人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盧光做東，自然要有些眼色，立刻上前引薦道：“這位是葉侍郎家的二公子葉璵，世子殿下是見過的。”
“旁邊這位，是葉二爺的同胞兄弟，葉府的大公子葉玘，如今正在督察院任右僉都御史，是咱們這兒混得最有出息的！”
笑面娃娃臉微微一笑，彎彎眉眼立刻眯成一條縫，顯得更加親切：“不敢當，某不過是憑藉年長討巧罷了。”
他笑盈盈地起身朝燕明行禮：“葉玘見過世子殿下。”
燕明連忙回禮：“葉大哥客氣了。我是鎮北侯府世子燕明。”
葉玘眼眸亮晶晶的，笑著打量他，面容純淨而無害：“殿下一進城，某便聽說了。一直想見見殿下的風采，某還要感謝盧公子能夠搭橋引線。”
盧光又引薦其他公子給燕明認識。林清輝也在其列，燕明和他早在林府見過，只是相互點頭示意。
“此次匆忙，有些還有要務在身，實在抽不開空，等日後再有機會，小爺一定引你們相見！”
人群裡有公子哥兒道：“葉叔父真是爭氣！一府雙胞兄弟，葉大在檢察院任四品員，葉二馬上也要調去當三品大員了！”
“啊？幾品？你從哪聽來的訊息？”
“不是我說，璵哥不是前年才升了百戶麼？從六品直拔到三品？古來有這樣的先河麼？”
葉玘微笑應道：“此事不假，阿璵不日便要調任阿端衛衛所指揮使一職。”
眾京城子弟面面相覷，總覺得那不是一個好地方：“璵哥要出京了？那日後再想一起喝酒，不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葉璵平靜道：“大約再難回京。”
子弟們大驚，又是一陣交頭接耳，有人憤然道：“豈有此理！葉二爺天賦卓絕，若是在京城，以後不可謂不能官居一品！怎能這樣突然將葉二爺調走？！”
眾人義憤填膺地議論著，突然人群裡傳來一道不善的聲音：“那就要問問世子殿下了。”
眾人的注意聚焦在聲音的源頭，只見那是一位身著華服的青年。燕明皺眉間，盧光等人已大驚起身，拜道：“見過齊王殿下！”
禮畢，盧光錯愕道：“齊王哥哥怎麼來了？”
“本王聽葉大公子說，小盧在仙鶴樓做東，要宴請燕世子，”齊王的目光落在燕明身上。
神色桀驁不馴：“本王自是也十分好奇！便不請自來——小盧公子、燕世子想必不會介意吧？”
燕明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對方這口氣……屬實是毫不遮掩地寫著“來者不善”！
但他又豈會在天潢貴胄面前露出把柄，當即笑著躬身行禮道：“竟不知齊王殿下親臨，燕明真是受寵若驚！”
齊王是當今天子的第五個兒子。在出發帝京之前，燕清曾對他說起。
此人因為酷似天子年輕時的模樣，十分受天子寵愛，自小過得無風無浪，可以說幾乎沒有遭受過任何挫折，自有人幫他鋪好了路——
雖然照目前形勢看，帝王並沒有傳位給他的打算。
他也算生不逢時，不是長子，上面壓著政績優秀、待人為善，口碑很好的嫡皇長子北地燕王。
燕明在心裡盤算著，聽說此子陰翳暴戾，野心不小，只是不知自己何處惹到了他。
眾子弟耳語一番，有人小聲問：“殿下此言何意？”
齊王陰沉著一雙鷹目，面色不善地上下打量著燕明，語氣分外不屑：“莫不是世子上報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小題大做，非要請父皇改制阿端衛衛所……”
“葉二能被調任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
眾人錯愕地轉頭看向燕明。
盧光心裡一驚，葉璵的口碑在眾子弟間很好，加之他又年長，被大夥視為大哥級別的人物。
葉璵調任到阿端衛未必是好事，眾人對這安排暗自不滿，齊王這一番話卻是將眾人的不滿引到燕明身上去了！
燕明聽到這裡，只覺得心力憔悴，他不攬禍端，禍端反倒親自來找他！
面前的一雙雙眼中，慢慢地全透露出不滿，帝京的關係圈本就相對封閉，好不容易盧光來開啟這道口子……這下若處理不當，只怕他燕明會遭受整個京城子弟圈子的排擠！
倘若如此，未來西北與中央之關係，可真要說得上是貌合神離了！
他正被這突變逼迫得有些捉襟見肘，盧光已經率先站出來：“殿下，這其中……是不是有些誤會啊？”
“誤會？”齊王輕蔑地掃了燕明一眼，“當日世子殿下朝議時，本王也在朝中！不如給世子殿下解釋的機會，本王可是冤枉了你？”
燕明深吸一口氣：“沒有。我確實向陛下提議，要改三衛衛所之制。”
齊王傲慢地笑起來：“諸位看到了，本王可並未冤枉他！小盧，你是要引薦世子，還是讓葉二和世子殿下膈應彼此啊？”
京中子弟，大多避免不了站隊，隨波逐流因此成為常態。
此刻，一位皇子親自帶頭來排擠燕明，而燕明的勢力人脈又遠不在京城，孰輕孰重，公子們又不是傻子！
於是眾人看燕明的目光愈發不善了。
正在此時一個聲音淡然道：“三衛之弊已不可小覷，遲早要進行改制。人選是陛下親自決定，還望殿下切勿無故遷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