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報仇;溫雲紗(1 / 1)
女子一路領著燕明穿過幾條走廊,來到閹人所在之處。
燕明記著此人會武功,擔心會驚醒對方,然而他輕手輕腳地掀開窗子去查探,卻只聽見對方紊亂的呼吸聲。
對方似乎正被噩夢纏身,泥濘在夢裡,恐怕顧不上分心查探外面是否有危險。
觀察一陣,燕明確認對方不可能突然醒來,便從窗子裡跳進去。
女子看見他進了,也吃力地從窗戶翻了進來。
燕明聽見動靜,回頭看了她一眼,冷不防督見她胸前一片嬌嫩飽滿的肉團,衣服因為翻窗而有些凌亂,下面也露著半截白花花的大腿,騰地耳根子一紅,連忙回過頭去。
女子進了仇人的屋子,眼見著她所恐懼和憎恨的人就在眼前,感到分外激動,而又不免害怕。
於是悄悄地捱得燕明近些,整個人貼在他的後背上。
燕明察覺她兩團胸脯貼在他的脊背上,伴隨著她的激烈吐息,甚至能清晰地感到那一雙山巒時起時伏。
他的身子伴隨著這律動微微有些發燙。
“退開點。”他聲音沙啞道。
女子頓時一驚,緊接著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驀然往後退去。
燕明這才感覺到體內的燥熱平息下去一些。
為摒除雜念,他快步來到那閹人的床前,在黑暗中冷冷地盯著對方那張因陷入夢魘扭曲的臉。
對方眉頭緊鎖,口中不停地念叨著話語。
突然,他神色驟變,猙獰吼道:“燕明!我要你死!!”
伴隨著這怒吼,他猛地睜開雙眼!
面前映入的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是夢中夢?”他喃喃道。
燕明笑起來,點燃油燈,將燈火湊近自己,他如今易容成別人的模樣,恐怕就是鎮北侯站在這裡,也不能輕易認出他來。
然而他有自信,這閹人如此恨他,看來做關於他的噩夢也不是一天兩天,不可能認不出他來。
果然,閹人雖然疑惑於這張全不認識的臉,但仔細一看,那雙眼睛,可不就是夜夜纏繞在他夢裡,讓他寢食難安的燕明的麼!
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燕明!你還敢來!你找死!!”
他奮力想要撲向燕明,然而手上的劇痛一下讓他意識回籠,他忘了,他這一雙手已經被天子廢了!
燕明往後稍了半步,那閹人發力過猛,加之兩臂盡廢,重心不穩,狠狠地摔倒在地!
這一摔,也讓燕明發覺出問題來。
他的眸子略帶探究地落在閹人垂著的雙臂上,此時這雙手正以詭異的角度軟趴趴地橫在身旁。似乎只有一層可憐皮肉還連線著肩膀。
燕明憐憫而又譏諷的目光太過於顯目,一下激起了閹人更大的憤怒,他嘶聲吼道:“燕明!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燕明反唇相譏:“你看看你這落魄樣子,認清點實際可以麼?”
閹人被這一噎,氣得吐不出一個字兒來,漲紅了臉憤怒地瞪著燕明。
“你知道麼,”燕明無視他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自己的神色,竟然突地覺得心中的報復樂趣也沒那麼強烈了,“我在來時,一直在想要如何對你才能讓我寬心。”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一下,瞄了女子一眼:“後來我發現,你不僅與我結怨,還迫害瞭如此多的無辜女子,我突然就有了主意。”
他笑起來,那笑容在閹人眼裡宛若惡鬼:“不如就把你綁起來,將你之所作所為,回饋到你自己身上吧。”
閹人猛地掙扎起來,他當然知道自己那些手段有多下作可怖!
然而燕明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當即利索地挽上袖子拎起閹人,將他用繩子拴在房樑上,綁到距離地面一米高的位置,隨後笑眯眯地雙手抱胸看他。
閹人想要罵罵咧咧,然而燕明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從床上撕下一大團布,團吧團吧塞進閹人的嘴裡!
閹人動彈不得,這下連說話都成了奢望,只能用憤恨的目光瞪著燕明。
燕明嘖嘖道:“你給我下毒,我也還你一報。”他伸手探進袖中,抽出短刀,乾脆利落地插進閹人的左眼!
身後女子哪裡見過這場面,嚇得下意識就要尖叫,然而聲音還未發出,就被燕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嘴!
閹人被這劇痛激得險些昏死過去!
然而燕明卻不會讓他輕易如願:“刀上抹了鎮定提神的藥粉,你想昏死過去也不是這麼容易的。”
閹人的左眼泊泊地往下淌著血,他渾身冷汗直流,額頭上青筋暴起,僅剩的一隻眼睛用最惡毒的神態怒視燕明。
然而隨著他冒出冷汗,捆綁他的繩子卻在不斷收緊。
“你對姑娘們用的就是這樣的繩子吧?”
“咱們都不是什麼好人,你也不必如此看我。”燕明鬆開捂著女子嘴巴的手,在衣襬上擦了擦,一雙眼冷冷地盯著閹人,“你利用這沾水就縮的繩子,勒死了不少良家女子吧?”
閹人疼得只能從喉嚨裡憋出嗚嗚的聲響。
束縛在他脖子上和腰背、大腿間的繩子在不斷收緊。
越勒緊,他便滲出越多的汗水,那繩子便勒得更緊。閹人自然知曉這個規律,他樂於用這樣的規則來“小小地處罰”那些女子以娛樂自己。
他欣賞這些弱於他的嬌花瀕死的驚恐神情、欣賞她們的哀嚎和淚水、欣賞她們扭曲的死態……
直到他終於也被束縛在這繩索之上。
那些往日他覺得異常美好的景象,突然如鏡花水月一般被打破,唯有恐懼和絕望如滔天巨浪般洶湧而來,頃刻間將他吞沒!
繩子仍在緩緩地收緊!
燕明突然朝後退了一步,將女子拉到前面,雙手按在她的兩肩,湊在她耳畔道:“你不是要復仇麼?我給你這個機會。”
女子被嚇得兩股戰戰,渾身發冷,然而不知為何在燕明的臂彎下卻感到十分安心。
她下意識地隨著燕明的話,盯向面前這個可恨的混蛋。
就是這個混蛋,自己喪失了當男人的能力,卻要用非人的手段去折磨無辜的少女。
她和她的姐妹,在路上好好地走著,卻突然被他擄走。
甚至失身於助性器具下,日夜遭受此人的毒打、玩弄和蹂躪。
在這漫長的折磨中,她甚至有些恍惚:是我做錯了嗎?
如果我什麼都沒做錯,那麼……為什麼我要遭此厄難呢?
可是她們只是在街上出行,裙遮足底,世風日下。
她的姐妹沒有熬到今日,但她活了下來。
她感到燕明的吐息在她的耳畔,癢癢的,隨後聽見這個男子輕聲道:“不是你的錯。”
隨即,男子輕柔地用袖子擦了擦她的面龐。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燕明鼓勵地將她往前推了推,語氣非常溫柔:“去吧,把你的憤怒和不甘,落實到造成你今日之現狀的人身上。”
她受到鼓舞,從燕明的掌心中接過短刀,衝到閹人面前,手起刀落,一下又一下!
這每一次落刀,有憤恨、有委屈、有不甘……
每一次抬手,都伴著鮮血飛濺!
直到她的手腕被人不容置疑地握住,男子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已經夠了。”
她這才回神,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嚇得手一哆嗦,短刀便從指尖脫落,被燕明順手接過,收回袖中。
她的身體直髮軟,要靠在燕明身上才能勉強撐住,然而她心底卻有某種釋然——她看向幾乎被她紮成了篩子的閹人,眼睛裡重新閃出光芒。
她或許會被抓,但是絕不後悔。
燕明嘆了口氣,也沒料到女子的仇恨竟然如此深沉,他深深地看了那半死不活的閹人一眼,拍拍女子道:“走了。”
女子的聲音發顫,不知是興奮還是害怕:“公子,我們不殺他麼?”
燕明道:“那繩子被血浸溼,只會越鎖越緊,讓他被自己的繩子勒死吧。”
女子放下心來,跟著燕明翻出屋子。
燕明從袖中掏出一袋銀子,準備交給女子,豈料女子不要,反而朝著他筆挺地跪下來,“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奴家溫雲紗,”她用水汪汪的眼睛望向燕明,“求公子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