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燕明學射(1 / 1)
看完了齊司封那邊兒的進展,燕明心中一塊大石落下來,開始策劃冬狩的事情。
要想讓這一問題落地,就得解決最根本的困境——他不會騎射。
現在距離冬狩還有半個月,為了不在冬狩上太丟臉,燕明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去找葉璵幫忙,借塊場地來練習,至於教授師父——
他轉頭看柳空綠:“你會不會騎射?”
柳空綠一聽,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傲然自誇道:“在大公子沒參加各類騎射競技前,我每次都是前三的。就算是後面大公子等人參賽的幾次,我也從未掉出前五!”
燕明鬆了口氣,看來騎射這一塊可以請柳空綠教了。他又對這個排名好奇,問:“還有誰可與你們相比?”
柳空綠不假思索道:“還有秦王殿下,再者就是葉璵那臭小子和虞盈之。”
“虞盈之?”這個姓可不多見,碰巧他之前剛遇見一個……
“就是虞尚書家的老二,在錦衣衛任差,他大哥叫虞景舟,在刑部任職。”
燕明想起在天牢看見的那位長得一表人才脾氣卻不太好的酷吏……心想京城真小,這都能和他扯上關係。
刑部那三個死屍的案子,好像就是錦衣衛和大理寺接手的。
“他們虞家有意思,老二天資過人,總是超過老大一頭,又很愛戴老大,總想著幫一幫兄長,”柳空綠道,“但老大要強得很,總認為老二低看了自己,一遇到和老二有關的事情就耍臭脾氣。”
“不過這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我很久沒見過他們,不知他們現在有沒有什麼變化。”
燕明回憶起虞景舟在天牢裡暴怒的模樣,好像就是因為錦衣衛等的介入……嗯,那虞家兄弟真是沒什麼改變了。
“他們虞家還有個小姑娘,我離開帝京的時候,那小丫頭才六七歲,生得很水靈的,叫……虞靜華?”
柳空綠嘮完嗑,想起正事:“殿下,你問這個做什麼?”
燕明道:“陛下要我參加今年的冬狩,但我並不會騎射,故而想拜託你教我,以免在冬狩上鬧出笑話。”
柳空綠摸了摸下巴:“這個倒不難,只是冬狩很快就到了吧?臨陣磨槍,也只能學個大概,應付應付倒也夠了。我們去哪借場地?”
“三千營。”
燕明提交了信物,帶著柳空綠踏進三千大營時,葉璵正在場上操練新兵。
他在做最後的交接工作,帶完新兵入營的一個月,他便乾乾淨淨地從三千營退出,領旨到阿端衛赴任。
新兵蛋子們的歲數都不大,從寒門到世家望族的子弟都有。
正在訓練時,突然看見一錦衣華服、約莫十五、六歲的白淨少年帶著個高大健壯的青年走過來,都有些好奇,一個個悄悄探著脖子張望。
葉璵呵斥道:“看什麼看!但敢分心懈怠,就給我去跑二十圈!”
新兵蛋子們嚇得連忙站直,繼續訓練。
葉璵冷冷地巡視他們一週,這才回過頭走了兩步到燕明面前,無視柳空綠那張橫眉冷豎的臉,問:“殿下找我,想要我幫什麼?”
燕明也不繞彎子,直言:“我想找葉百戶借塊騎射場地,不久後要冬狩,我卻對騎射一竅不通,所以特來速成一下。”
葉璵低頭看著燕明,淡淡道:“殿下找到組隊的人了麼?”
燕明苦笑了一聲:“這如何容易?我同諸位公子本就不熟,也只好到時候和落單的人湊一湊了。”
葉璵毫不意外地點點頭,平靜地給他支了個招:“秦王殿下今年也要回來,過兩天就到帝京。他與盧家兄弟交好。”
“你同盧光的關係非同一般,此次盧家也會參與,可以由盧光將你引薦到秦王的隊伍裡。”
燕明一怔:“這會不會太冒昧了?我同秦王殿下從未見過,如此貿然……”
葉璵:“秦王與京城裡的權貴不同,他自小便被分封到西安府,一直被府地官兵看著養大。”
“前幾年他由陛下任命接手西安府的二十萬兵權,抵禦韃靼、瓦剌,屏守中北地區,兩年才回京城一次。相比於京城眾人,他與你們更有相似之處。”
燕明頗為感激,同時又將一直記掛的事情問他:“我帶來的那些燕雲軍兄弟們如今怎樣?”
葉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壓著嗓子道:“你回去之後,多觀察帶來的這批人,上頭……一直在嘗試吸取他們為中央所用。”
葉璵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吐字清晰。說完,便乾脆利落地不遠處計程車兵裡揪出一人,讓他帶著燕明主僕騎馬去劃分到三千營麾下的一塊山林裡練習。
燕明記著葉璵的話,心裡發沉。
他早就想到上頭分開他的軍隊是有意為之,但今日聽了葉璵的話,知道朝廷的意思是讓他們中某些人成為朝廷監管燕雲軍的內應……
他的心裡便分外不是滋味。
燕明馬騎得不錯,當初在涼州營時,僅僅花了一天就能在馬上自如地操縱,驚喜得鎮北侯直稱他為天生在馬背上的奇才。
但當時時間緊迫,他也就因此耽擱了學習騎射的機會。
燕明站在山林的一處空地上,深深呼吸了一口,感覺到冬日大雪的寒意順著空氣侵入他的鼻腔,冷冽而清新。
他心神一顫,不覺中掃除了幾分疲倦,精神起來。
柳空綠在給他挑弓。
念在燕明年少,加之身體並不強壯,柳空綠思索片刻,還是給他挑了最基礎輕便的三十磅花梨木小稍弓。
柳空綠現在手上試了試,掛上箭拉滿,瞄準遠處的靶子,毫不拖泥帶水,乾脆地將箭射出去!
短暫地一聲箭鳴,隨即“砰”地一聲,箭尖正中靶心!
柳空綠還算滿意,將弓遞給燕明:“殿下,此弓還算合格,你且先用它練習。”
燕明接過,三十磅的弓可以說是所有規格的弓箭中最輕鬆拉的,但不足之處,射程短,威力相對小,作為入門可以,再往深就不夠了。
他取出一支箭,掛上弦,眯起眼睛,透過箭頭遙遙地瞄準靶子,大致度量了一下,岔開腿,雙手開始發力。
別看三十磅看著容易,若要真拉出滿弦,同樣不是件容易的事。
燕明拉到大半,已經感到雙臂酸楚,他咬咬牙,使出渾身氣力,艱難地拉著弓繼續張開——
那張弓漸漸地以緩慢的速度成了滿圓,然而此時燕明的雙臂已經張開到最大,痠麻無力,難以掌控,還不等他再瞄準些,一個疏忽鬆開箭羽,離弦之箭飛射出去!
那箭矢帶著破空之勢,狠狠地掠過靶子,猛插進靶子斜後方的樹幹上!
燕明喘著粗氣,甩了甩手臂,感慨道:“從前總是看人射箭,不自己試一試,怎麼也想不到這樣難。”
柳空綠上去把燕明射出去的箭拔出來帶回,沉默了一下,自以為委婉道:“射樹射得挺準。”
燕明:……
不是,你有沒有一點身為下屬的自覺?不會講話的話可不可以閉上嘴啊?!
燕明用力地吐出一口濁氣,重新掛上箭矢,這一次,還未等他有動作,柳空綠已經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在他的腦袋斜上方道:“殿下,張弓時起步不要拉得這樣快。”
“否則後面沒了力氣,會打亂你射箭的節拍。”
他控制著燕明的手腕,勻速而輕巧地拉開小稍弓,拉出一個完美的滿弦——燕明能透過那箭頭清晰地對上遠處靶子的紅心。
這時,他聽見柳空綠道:“殿下,放!”
他本能反射地鬆開箭矢,飛箭離弦,驟然若一道流光,頃刻間插入靶子的正中!
柳空綠鬆開手,退了一步,隨即走到靶子前,將箭拔出來帶回,朝燕明道:“殿下,正中靶心。我已交給您射箭的方法,你照著練即可。”
燕明直面體會到柳空綠的強悍,心臟砰砰跳著,無比震撼。他壓下驚歎,重新掛劍瞄準,根據柳空綠的步驟,
搭箭,推弓掛弦,起弓,開弓靠弦,拉滿,瞄準——
放!
這一次,箭矢筆直地朝既定目標而去,不偏不倚地射在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