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進展;侯府來信(1 / 1)
次日,燕明大設宴席,敞開大門,等候著京城公子們到來。
最先到的果不其然是盧光。少年一下了馬車,蹦蹦跳跳地就邁進府中,直奔燕明:“好啊你!住了新府,也不提前給小爺打好招呼。小爺昨天才知道!”
燕明笑著捱了他的拳頭一下,盧光是做做樣子,打得不重,燕明並不惱。
況且,他能感受到,盧光對他與對其他公子的態度是不同的。
也許是他們曾共同經歷過生死戰亂。
人陸續到來,盧光特意挨著燕明坐。一張桌八個菜兩個湯,坐六個人;統共擺了十張桌子。
他預估得不錯,果然有一些中立的或是敵對陣營家的公子沒有到。
柳空綠和溫雲紗是不在正堂的。
柳空綠是因為身份尷尬,溫雲紗是因對外稱燕明的侍女,沒資格和主子平起平坐。
席間,盧光率先動筷,吃了一口,便眼冒精光,興奮道:“燕明,你從四大樓挖了廚子來麼?這是樓裡隱藏的菜式嗎?我怎麼從未吃過?!”
燕明含笑,這句話無疑是誇讚溫雲紗手藝的,他聽了也替她高興。
盧光這麼一說,大家也紛紛嚐起來,都讚不絕口。
虞景舟也在席間,自從上次那檔子事後,他們很久未見了。虞景舟妻子的孃家有個酒樓的產業,燕明想要把溫雲紗塞到他們名下的酒樓去。
虞景舟吃了一口。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豔,隨即道:“繁而不雜,別有意趣。這番手藝,恐怕在四大樓也不多見。”
燕明適時舉杯給虞景舟敬酒,笑道:“虞公子客氣,在自家的酒樓也能吃到這樣的飯菜吧?”
虞景舟搖搖頭,嘆道:“雲泥之別!”
燕明笑而不語。
盧光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壓低聲道:“燕明,你答應要去冬狩了?”
燕明苦笑道:“是啊!陛下之命,不得不從。可我才入京不久,舉目無親無友,真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他使了個苦肉計,說的是慘慘慼戚,盧光被他打動,狠狠地錘了他一下:“瞎說!不是還有小爺我呢麼?難道在你眼裡小爺不是朋友?”
燕明道:“我不敢連累你啊!”
“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盧光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對了,隋暘哥哥前不久回來了,正好他也不熟悉京城,不如我向他引薦你,你跟我們一隊吧?”
燕明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他不禁感到疑惑,同時因為盧光的坦率生出一些愧意,忍不住問:“你就這麼幫我忙了?”
不要一點的切實利益……好像根本沒有想從他身上圖到任何。
盧光襯得他好像個陰暗的算計朋友的混蛋。
盧光忙著乾飯,沒思考這話深層的意思:“對啊!咱們可是一起扶持著死裡逃生的。這份情誼誰比得了?況且我同我娘說起咱倆的事,她很喜歡你,讓我一定要跟你好好做朋友。”
燕明心裡五味雜陳。
飯後,盧光拍著胸脯向燕明保證,一定能給他把這事兒穩妥辦下來。
燕明送走了盧光,轉而又去找虞景舟,向他引薦了溫雲紗。
虞景舟一聽這些菜品竟然不出自四大樓,而是燕明家裡這麼小小的侍女做的,當即震驚得許久說不出話。
燕明道:“虞兄,你也知道,我很快就要回西北去。把她一個人放在帝京我不放心,西北又太苦,恐怕她適應不了,所以想請虞兄為她謀份生計。”
虞景舟沒有當即答應:“殿下將她託付給我?恐怕是早已打探好了我家的情況,特意來找我吧?”
燕明笑起來,眉目彎彎:“虞兄真是聰明。”
“她畢竟是女子,殿下是誠想讓我夫人誤會,是麼?”
燕明不上套:“虞夫人那邊,我會親自寫信告訴她情況,絕不會損了虞公子與夫人的情分。”
虞景舟:“殿下讓我幫忙,肯定是做好了算計的,我倒聽聽您是如何想的。”
燕明嘆了口氣,覺得還是跟虞景舟這樣的利益往來要讓他舒坦些,不至於有心愧的感覺。
“我家溫姑娘在烹煮上天賦超群,公子也看得出來。有溫姑娘當廚子,酒樓的生意也不會差的。”
“殿下對她倒自信。”
燕明不理會虞景舟的嘲弄,接著笑道:“她很能吃苦,若有什麼做的不好,公子與她直言便是。只是倒底是我的人,還是希望公子能善待之。”
虞景舟沉默片刻,道:“殿下要容我思量。”
“這是自然。”燕明掛著溫和無害的笑容,彷彿他與虞景舟之間是朋友在閒聊,然而彼此心照不宣,“住處我已經給她安排好了,這不勞公子費心。”
“我欠公子一個人情,如何?”
這是很重的代價。
權貴們都知道,交易往來,萬兩白銀、比不過一個人情。
而燕明如今把這麼個條件拋給虞景舟,不怕他不心動,也不怕他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虞景舟果然沉默。
少傾,他說:“請殿下讓溫姑娘隨我回去,我也好同夫人薦她。”
燕明笑道:“這是自然。”
過了二日,從兵部尚書的府中送來一封書信,燕明開啟,是盧光所寫,大致意思是已經辦妥當了,秦王殿下對他也感興趣,同意讓他跟著一隊。
燕明心頭一件最要緊的大事有了著落,連吐息都感覺分外清爽。
他命柳空綠去林府詢問林清漪燕清的腿圍,林清漪大概有一點印象,比劃著還是能差不多說出來。
柳空綠本來就是燕清的師兄兼侍從,對燕清的事比燕明只多不少,拿到資料不用燕明吩咐就親自跑了一趟交給齊司封。
齊司封讓柳空綠轉告燕明,新的那一版試驗很成功。有了這些資料,不消四日,他要的東西自己就能做好。
西北也發來厚厚一個包囊,由柳府轉交到燕明手裡。
燕明不用想就知道這是燕清他們的信件,心裡怦怦直跳,感覺有種身在異鄉見故人的酸楚。
拆開包囊,裡面有不少東西,銀兩碎金,兩副狐毛圍脖,一些新冬衣,一包標明瞭給將士們的銀子、還有些雜七雜八的物件。
還有鎮北侯、燕嘉月、燕清的信。
鎮北侯大致問候了一下他的情況,講了講燕雲軍近日的安排,關心帶來京城的那些士兵們過得如何?順便點明這次送來的物件都是侯夫人一手操辦的。
燕嘉月的就沒那麼客氣了:燕明,你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沒臉來見我們,不然怎麼現在還不回來?!
燕清的信分了兩份,一份是給柳空綠的,厚厚的一沓。
給燕明的卻薄得可憐,只有一張信紙,中間醒目的一句話:死在那兒了,還不回?
欠得燕明看著這句話眼前就浮現出燕清大爺的那張臉,甚至能想象燕清說出這話的語氣。
他鬱悶了一會兒,卻不覺地笑起來。
雖然嬌蠻,雖然拽得二五八萬,但字裡行間都在問:燕明,你怎麼還不回家?
雖然在家時一直沒怎麼給過他好臉色,卻一手操持了給他送來的物件,還怕他錢不夠用,又給他塞了這麼些……
被人記掛的感覺……真好啊。
京城雖然繁華,西北雖然苦寒,但唯有在看到鎮北侯府的人和物,想到自己在鎮北侯府的種種,他才有種落地生根、安定的體會。
京城雖好,卻終究不是他的家、他的歸處。
燕明把信收好,在心裡默想:很快了,再等等我,我很快就回去了……
等到京城的事情塵埃落定,他就回到西北去,回到鎮北侯府去。
回到屬於他的地方、他的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