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獵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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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明還未來得及去細看那些傷口,柳空綠已經飛快地抽回手,將之背在身後,眼睛死死地盯住劉崇山,卻在問燕明:“殿下,沒事吧?”

燕明用力地按了按劇烈跳動的胸膛,壓著嗓音道:“我沒事。”

柳空綠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嗯”,神色依然如護犢的狼,只要劉崇山稍有異動,他便殺了他!

燕明一把拉住柳空綠,他不敢大幅地活動身體——為了坐實劉崇山想要殺害他的罪名,他方才彎腰時特意抬高了幾寸,那箭矢劃破了他的衣服,擦著他的皮肉帶出一道血痕。

他問:“柳空綠,你怎麼來了?”柳空綠如今身份特殊,他分明將柳空綠安置在府中,柳空綠是怎麼進入這圍獵場的?

“他早就和柳老透過氣,父皇允准他以京城公子的身份參與冬狩。”

一襲紅衣從樹林中慢慢顯現出來,俊美異常的秦王從劉崇山的後方策馬而來,燕明這才看清方才攔腰折斷劉崇山箭矢的那根飛箭正是秦王所放!

看到秦王到來,柳空綠緊繃的身子才有稍許的放鬆,他拉起燕明,將之護到身後。

燕明遙遙地朝著隋暘行了一禮:“謝殿下救命之恩。”

秦王站在劉崇山的頭側,探出腳尖踢了踢他的腦袋,寒聲道:“你好大的膽子,敢在冬狩上殺人?”

劉崇山瞪圓了眼睛,反唇道:“秦王殿下何必憑空汙人清白!臣只不過是想要狩獵禽獸,箭矢碰巧被您的飛箭射折罷了!”

柳空綠看他這負隅頑抗的模樣,怒火中燒,吼道:“那獵物呢?”

“方才驚亂中跑了!”劉崇山揚起下巴!

這時燕明卻站了出來,朝著劉崇山轉身,給他看自己背後正鮮血淋漓的傷口,那傷口從他的後腰向上,幾乎是擦到脖頸,狹長且獰惡。

劉崇山震驚:“你不是躲過去了麼?”

燕明轉回身看他,勾起一個笑容,這笑容多少有些勉強,他的後背太疼了——

但這個笑容落在劉崇山眼裡,卻是莫大的諷刺。

只聽燕明道:“若不留下點什麼,怎麼能證明是你出手傷人呢?”

劉崇山驚恐地看著微笑的燕明,只覺得那是惡鬼的笑容——怎麼會有人不惜以自己為誘餌,並且甘願受傷,只是為了能給對方定罪!

那麼狹長的一道傷口,是不可能不留疤的。

此子,果然是一大禍患!

今日若不能除之,待他往後羽翼豐滿,必然不可控制!

劉崇山掙扎著就要爬起來,他同樣知道,今日燕明不死,那就是他的死期!

他從袖中掏出飛鏢,出其不意,惡狠狠地擲向燕明!

柳空綠眉峰一跳,一把扯過燕明往身後拎,同時另一隻手拔出長劍,疾如閃電!

“噔”!

劍刃與飛鏢摩擦,飛鏢被強大的劍氣不容反抗地彈開!

劉崇山同柳空綠沒見過面,只是隱隱聽過此人的名字,還不知此人是何等可怖的存在,有柳空綠在,他根本不可能傷到燕明!

秦王“嘖”了一聲,彷彿很不喜歡有人當著他的面做這些他警告過的事情,當即飛起一腳,毫不拖泥帶水,疾霆不暇掩目!

他的腳重重地踢在劉崇山的頭上,劉崇山被這劇烈的擊打震得一陣恍惚,眼前頓時一黑,整個人不容置喙地昏死過去!

身後傳來馬蹄聲,燕明的目光越過秦王看向其身後,只見盧光等人急速策馬趕來!

“太慢了!”秦王挑眉,語氣稍有不滿。

虞盈之、葉璵是武家子,率先翻身下馬,向隋暘請罪:“請殿下責罰!我們為了繞開梁、齊兩位殿下的阻撓,費了些時間!”

燕明皺眉,這事應當和這兩位殿下沒有關係吧?

盧光在後面吵吵把火:“就是,真不知道那兩位爺是怎麼想的,燕明同他們無冤無仇,他們光看劉崇山追著燕明去了,就過來阻攔我們!”

燕明心下了然,他就說盧光等人怎麼沒在預計的時間裡出現,原來是被梁王、齊王攔下了。

他與梁、齊二人無冤無仇,實在是……沒有考慮到這一層。

隋暘看了一眼劉崇山受傷的腿骨,突然皺起眉,上前一步蹲下,從劉崇山的腿傷中生生摳出那枚弩箭,梭形的鋼鐵弩箭便出現在他的掌心中。

秦王低頭仔細把玩了一會兒那物,隨即看向燕明,伸出手:“拿來給本王看。”

燕明在心裡嘆了口氣,還是遞上鋼弩。

秦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還給他:“收好,不要讓別人看見。”

燕明一怔。

隨後只見秦王退開幾步,張弓搭箭,對著燕明鋼弩造出的傷口,毫不留情地就是一箭!

昏死的劉崇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刺得悶哼一聲!

秦王射完箭,上前又握住那箭矢,面無表情地將其拔下!

劉崇山無意識地又悶哼一聲。

燕明看出秦王這是在幫他掩蓋鋼弩造成的傷口。

他們隊最大的好處就是,沒有敵對方或是中立方的人。因而秦王此舉,並不擔心有人會舉報。

秦王做完一切,讓柳空綠抬了半死不活的劉崇山扔進他們裝戰利品的袋子裡,由坐騎牽著這袋子在地上摩擦著走。

燕明感覺到後背火辣辣地疼,柳空綠已經給自己處理好傷口,隨後解下身上的黑色大裘給燕明披上,遮蓋住燕明背後猩紅的血色。

為了避免引起懷疑,燕明還是跟著秦王一行人堅持到了最後。

在帝王派宦官們清點獵物之前,盧寅和虞盈之已經悄悄將裝在袋子裡的劉崇山轉移出去。

秦王也很懂時宜地用燕明的箭射中一頭母鹿,作為燕明此次冬狩的獵物。

眼見著公子們面前堆放的大大小小的飛禽走獸,而燕明面前只有一頭母鹿,九五至尊眯起眼睛:“景舜,只有這一頭麼?”

燕明恭敬地行禮,感受到背部的血液浸溼了柳空綠的大氅:“回陛下,只有一頭。”

九五至尊“哦”了一聲,似乎頗為惋惜道:“是不是玩得不太盡興?”

燕明深深地拜下去,藉此遮擋眼裡奇異的神色:“稟陛下,臣已經獵到了心儀的獵物,一頭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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