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可恨亦是可憐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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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崇山已抓住,大理寺那邊迅速展開搜尋。

不出他們所料,刑部的官吏確實被他用阿芙蓉收買,殺掉劉富剛的金塊也是劉崇山委託官吏送去的。

這個訊息送來時,燕明正和拓跋鴻習武,柳空綠同虞盈之坐在院子裡喝茶。

聞此,燕明停下動作,擦著汗朝盧寅走去,先讓他入座,喝一杯熱騰騰的大麥茶,才問:“我有一個疑問,還請盧兄解惑。”

盧寅解開了這麼一樁案子,既是他得了政績,又無形中賣了虞家一個人情,心情大好,答得也爽快:“殿下請講。”

燕明好奇道:“其一,劉崇山嘴硬得很,你是如何撬開他的話的?其二,劉富剛並不重視他,他是如何讓劉富剛心甘情願地吞金自殺的?”

盧寅喝了一口香醇的炒大麥茶,輕輕嘆了口氣:“我朝重酷刑,可劉崇山的嘴像上了鎖一般,如何上刑也不開口……”

“沒想到,最後他卻是因為阿芙蓉癮犯了,神志癲狂,不惜用一切起因經過來央求我們給他一點兒阿芙蓉。”

“他原本還算是個有勇有智的人。可惜了,竟然會變得癲狂陰毒至此,甚至不惜謀害父兄……”

燕明道:“是阿芙蓉,他可能已經偷偷地長期吸食了,這東西會讓人越來越狂躁,最終把人折磨得如同瘋狗。”

盧寅喝著茶:“如此來看,他是如何脅迫劉富剛吞金的,殿下應當也有所結論了。”

燕明頷首:“盧兄也說了,‘謀害父兄’,劉富剛又不在意他,怎會乖乖聽話赴死?必然是劉崇山以劉達山為條件,劉達山的失蹤與他脫不了干係吧?”

說起這個,盧寅的面色變得有些奇怪,他擰著眉垂眸,發出一聲若有似無的慨嘆:“劉達山……唉,殿下,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燕明有些不解,還是依言道:“那好,還請盧兄帶路。”

帝京外的荒林裡,一個莫不起眼的糙木小院。

大理寺的兄弟們繞著院子方圓半里處圍守著,盧寅同他們打好招呼,便領著燕明進了院子。

劉達山坐在木車上,正呆呆地看著院中養的小雞發呆。

燕明站在院子的柵欄外,遙遙地看著他,突然有一種怪異的既視感——他和燕清是一對兄弟,劉崇山和劉達山也是一對兄弟。

他燕明沒有變成劉崇山那樣可怖的模樣,也許僅僅是因為鎮北侯府的親人們並不是劉富剛那樣的偏心之人罷了。

他和劉崇山,也許就是一念之間。

劉達山聽見動靜,驚喜地回身,一抬頭,看見外頭站的是燕明,笑容剎那凝固在臉上!

燕明看著他那矛盾的樣子,不禁想,他是因為覺得誰來,才會如此開心?

劉達山面目扭曲,惡狠狠地罵道:“燕明!你怎麼會在這兒!誰帶你來的!”

“我還沒殺你,你就跑過來送死!燕明!!”

燕明看著他,眸中有淡淡的憐憫之色,劉達山被他這神色看得發慌,立刻擺出更狠的兇相,呲牙怒視著他!

燕明從懷中掏出他拜託盧寅給的那塊殺死劉富剛的小金塊,掂量了一下,精準地砸在劉達山膝上。

劉達山一愣,將它捏起來,怒道:“燕明,你這是何意?!你還要用一塊破生金來羞辱我嗎?!”

燕明垂下眼眸,極力剋制著自己,使聲音聽起來無波無瀾:“劉達山,你爹劉富剛,就是吞這塊金子死的。”

劉達山聞言手一哆嗦,那枚金塊滾落在地!

他怒不可遏:“燕明,你休要扯謊!我爹神通廣大,怎麼可能死?!況且他還說,會救爹!……”

燕明同他隔欄相望,他看著劉達山那副震怒的模樣,突然覺得很可悲,於是用更輕緩的語氣問:“‘他’是誰?”

劉達山驚覺自己說漏了嘴,恨不得衝上去手撕了燕明!可他行動不便,只能恨恨地用目光瞪著這個仇人,抿緊嘴唇。

燕明徐徐道:“是劉崇山,是不是?劉達山,劉崇山已經伏法了,你爹劉富剛,就是被他用生金逼死的。”

劉達山爆喝一聲:“燕明!你休要妖言惑眾!崇山怎會殺害親父!”

燕明看他那副堅定不移的樣子,既可悲又可笑,終於明白盧寅當時為何會欲言又止。他從懷中取出大理寺的記錄,拋給劉達山:“你自己看看吧。”

劉達山面目猙獰地開啟那記錄,只見上面詳細地記載著劉崇山殺害劉富剛的始末,他騰然受了刺激,惡狠狠地將手中的紙張撕了個粉碎!

“燕明!你休要拿這種東西糊弄我!崇山與我一同長大,十分依賴我,自小跟在我屁股後邊不分開,他怎麼會殺害我爹?!”

“他逼迫劉富剛身死,用的理由是,你在他手上,如果劉富剛不去死,他就殺了你,將你的眼珠子送給劉富剛看。”

劉達山緊咬牙關,負隅頑抗:“我不信!燕明,你詭計多端,我不上你的當!”

燕明看他這樣,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然而柳空綠已經十分不耐煩,足尖點地飛跨過柵欄,走了兩步來到劉達山身前!

他在劉達山驚恐的眼神下,將從劉崇山家中藏著的一張稿紙取出,塞到劉達山手中。

劉達山顫顫巍巍地拿到眼前,只看了一眼,便熱血充頂,眼前一陣發黑,只見那稿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他和劉富剛的名字!

筆力之重,力透紙背!

在稿紙正中,無數他們的名字交疊之上,有一個巨大且粗狂的“去死”!

他緊緊地攥住這張紙,一陣咳嗽,臉上憋得紫紅!

“劉崇山!劉崇山!他怎麼敢、他怎麼敢……那是我們的親爹!親爹啊!”

燕明淡淡道:“劉崇山確實想置我於死地。他殺了劉富剛,一方面是對劉富剛多年忽視他心懷怨懟——”

“另一方面,我舉報劉富剛,讓他喪失官職,斷了你二人未來的富貴路,使他在帝京的地位一落千丈,他因此怨恨我,恨不能殺我而後快。”

“第一步便是想借劉富剛之死汙衊我。”

“不過他失敗了,為了遮掩此事,他殺害了當日看守的三位官吏,買通的那個,更是滅其滿門,然而也因此露出馬腳。”

燕明短暫地閉上眼眸,在心裡深深地吸了口氣。

終於狠下心來,睜開眼,將最殘忍的真相剖開給劉達山看:“劉達山,你知道你這位好弟弟,在招供的時候,是如何說的麼?”

他一字一頓:“他說,他殺了我和劉富剛後,就親自挖了我們的眼珠子,然後來找你。”

“先給你看我的眼睛,讓你高興高興,然後再給你看劉富剛的眼睛,讓你徹底崩潰,好懲罰你們有眼無珠!”

劉達山受了天大的刺激,頓時“啊——”地尖叫起來!

“劉達山,劉崇山打一開始就瞧不起你,可是隻有跟在你身側,才會被劉富剛注意到。他想代替你很久了,只是劉富剛一直未能如他所願。”

“他對你們父子怨恨無比,早就謀劃這殺招!”

劉達山失魂落魄地盯著燕明,企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一毫撒謊的證據,可他只看見了燕明覆雜且帶著憐憫的眼神,他再也自欺欺人不下去,理智之弦頓時繃斷!

他神色癲狂地狂笑起來,淚水從臉上不住地滑落,他一面笑一面失聲痛哭,把一旁的柳空綠都嚇了一跳!

哀痛到極致之際,劉達山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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