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安排（1 / 1）
東察合臺王族和薩滿教祭祀們的做法十分決絕。
他們把感染疫病的人全部隔絕到偏遠地帶，按照輕重症分開管理，對於城中流浪貓犬和患疫牛羊馬匹全部絞殺焚燒。
這個做法雖然殘忍，但到底在非常時期有效地遏制了疫病的蔓延。畢竟是王城，在應對上還是非常迅速的。
這麼十天，亦力把裡已經死了一大批人，王族實在難以遮掩，於是這次終於把全盤向葉璵等人托出。
當聽到“真薩滿”勾結瓦剌騎兵，甚至不惜幫助這群侵略者一同對付大寧軍時，葉璵終於明白燕清為何要讓他們來到亦力把裡。
燕清是要讓葉璵等人替燕明、隋暘解決後顧之憂。
真薩滿的教主想要改朝換代，徹底覆滅東察合臺的薩滿教，且有吞併西北諸國薩滿教的野心，若放任不管，必然是個巨大的隱患。
同東察合臺人交流的膽子落在了夏吾冬身上，夏吾冬和東察合臺人是同族，語言習俗上也相對更加能合得來。
蘇里唐可汗對葉璵等人還算客氣，在葉璵明確表達了願意相助後，他親自給葉璵的軍隊安排了駐紮的地點，並且以很高的待遇來宴請他們。
帕裡黛可敦膝下有幾個郡主和一位年幼的王子，王子名謝木謝爾，看起來年不過十，是可汗唯一的兒子。
除了謝木謝爾王子，可汗還有兩位義子，一位叫闊孜巴依，負責監理王城內大小事務；一位叫努爾阿洪，在東察合臺王師裡替可汗掌管軍隊。
一個年近而立，一個年方二十一，都娶了蘇里唐可汗的女兒為妻。
見到葉璵等人時，兩位義子的神情明顯各異，闊孜巴依垂著頭抿唇，十分溫順恭敬；努爾阿洪則高高揚著下巴，如他的名字一般驕傲。
謝木謝爾躲在可敦身邊，探著腦袋打量著葉璵等人。他似乎非常喜歡夏吾冬，但礙於父親的威嚴，只是時不時地往夏吾冬身上瞄。
夏吾冬感受到他的目光，對他回以溫柔一笑。
然而幾乎同時，他感受到有人陰惻惻地盯著他！
他飛快地抬頭，卻沒有看到任何人的目光。努爾阿洪正在和柳空綠說話，操著一口並不流利的寧語，柳空綠竟然也認真地聽著，夏吾冬聽出他倆是在約個時間比劃兩手。
是自己感受錯了嗎？夏吾冬低下頭，卻悄悄留意起來。
不一會兒，他又體會到那種鋒芒在背的感覺。
還不等他去看，只聽闊孜巴依含笑道：“殿下好想很喜歡夏吾冬同知大人？”
謝木謝爾靦腆一笑，遮著臉道：“這個哥哥長得很好看！是我們族裡最好看的那種長相。”
闊孜巴依於是仔細地盯著夏吾冬看，同時讚譽道：“確實如此，我看著夏吾冬大人也十分親切，夏吾冬大人也是我們東察合臺人吧？”
還在同蘇里唐可汗交談的葉璵突然轉過頭，看著闊孜巴依，神色裡有淡淡的警告之意。
夏吾冬正色道：“不，我是大寧的子民，我的父母、祖父母都生長在阿端衛。”
“可是我看夏吾冬大人和我們是同族吧？”
夏吾冬皺眉：“闊孜巴依大人，我可能沒有表述清楚——我雖然和東察合臺百姓是同族，但我們家族世世代代在阿端衛生長，而阿端衛是大寧的領土，我是正兒八經的大寧人。”
闊孜巴依訕笑道：“是我失言了。”
努爾阿洪道：“我說你也是失禮！人傢什麼國人什麼民族幹你屁事兒啊？不如來陪哥哥喝兩杯！”
闊孜巴依溫馴地低頭應道：“是，阿弟這就來。”
經過一夜的商討，他們最終劃定了幾個範圍。“真薩滿”在亦力把裡的目標無非是王城的薩滿教、王族和人流密集的居住區。
葉璵、夏吾冬、柳空綠三人便合計要分散開，分別帶兵去往這三處地方。
豈料問題便出在這兒——誰去薩滿教的教會？
闊孜巴依極力阻攔葉璵和柳空綠，稱他們是寧人，無權踏入東察合臺的教會；夏吾冬倒是和他們是同族，但必須要信薩滿教才能進去。
夏吾冬堅持說薩滿神在他心中，不必專門去信教，也不願意因為這麼荒誕的理由去信教。
最終還是蘇里唐可汗調解，說對方是大寧遠道而來幫助咱們的，不必要遵循那麼多規矩，何況人家大祭司還沒說什麼，你在那兒跳什麼腳？
蘇里唐既然發話，闊孜巴依只得依順可汗，又是一番賠罪，隨即低垂著頭坐到一旁，默不作聲了。
葉璵和柳空綠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一絲警惕。
這個闊孜巴依骨子裡……可並不如他的名字那樣溫馴啊。
最終還是夏吾冬被安排在薩滿教會，翌日由大祭司負責帶他前往。
闊孜巴依對這位大祭司頗為尊敬，然而在聽到大祭司說葉璵、柳空綠等人也可以進薩滿教參觀的時候，看著大祭司的神色卻流露出不可置信和失望。
三人告退，回到帳中，葉璵特意留下夏吾冬，正色告誡他：“那個闊孜巴依不如他表現得那樣溫馴無害，你在薩滿教時務必當心，決不能掉以輕心！”
夏吾冬道：“大人放心，屬下還要去見殿下，決不會在此絆住手腳、丟掉性命！”
次日，夏吾冬帶著一部分阿端衛士兵，前往薩滿教會；葉璵帶著一部分自己計程車兵外帶一部分燕雲軍前往居住區；柳空綠帶著剩下的人駐紮在王宮附近。
謝木謝爾其實不太喜歡這個寧人。
他不如夏吾冬那樣是標誌的美人；也不如葉璵那樣會得體地同父汗說話，來住了這麼些天，完成一日的巡視檢查後，只會自己找塊空地練劍，也不願意與人多交談。
偶爾努爾阿洪會來，二人一見面就切磋，切磋完以後柳空綠就去幹自己的事兒，只有努爾阿洪會過來逗逗他，把他扛在肩上玩。
謝木謝爾覺得很無趣，但蘇里唐可汗還有自己的事要忙，闊孜巴依倒是對他百依百順，然而最近一直都守在薩滿教，再沒來王宮看過他。
他做完了功課，只好賴在可敦身邊，聽可敦給他講草原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