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王宮遇襲(1 / 1)
第十日,聽聞夏吾冬和闊孜巴依在薩滿教會爆發了爭執,雙方針鋒相對,最後闊孜巴依在大祭司的呵斥下憤憤離去。
時隔兩日,葉璵聽聞此事,立刻找夏吾冬詢問,夏吾冬長嘆一口氣:“我看薩滿教做禱告要專門去一趟草原能看見日出的地方,雖然就在亦力把裡的後山,但如此多人前往,倘若遇到埋伏,豈不是很危險?”
“我便提議讓他們在教會中做禱告,我說:‘心誠則靈’,再者如今正是特殊之時,薩滿神愛護祂的信徒,必然也不會怪罪大家。”
“豈料闊孜巴依怒不可遏,痛斥我玷汙他們的教義,不敬他們的神明,是邪惡的異端。”
葉璵耐心聽夏吾冬吐槽完,爾後鎖定一個詞:“異端?他是用東察合臺的語言說了這個詞麼?你沒有聽錯?”
夏吾冬委屈道:“我絕不可能聽錯!他連說了好幾遍我是‘異端’,還說薩滿教會的祭司們都被我給矇蔽了!”
和西北諸國同源同族的後代多少都會信奉薩滿神。
夏吾冬雖然不加入實體的教會,但也會在春日繁花盛開時跟著家人鄰里在山花遍野的草原上對著蒼天默默禱告,會在吃飯時撒出一些給腳下的大地,會把骨頭拋給飢腸轆轆的山獸。
他會在遊牧時騎著飛縱的駿馬,口中朗聲高唱獻給薩滿神的山歌。
這麼一個“異端”的稱呼,可想而知會給這個淳樸的阿端衛漢子造成多大的傷害。
何況……這個“異端”的叫法,怎麼和極端“真薩滿”教的說法這麼相似?
葉璵沉聲問:“大祭司呵斥他時,他是怎麼反應的?”
“他說他對大祭司失望透頂,大祭司已經不配再主持薩滿教會了!”
葉璵猛地盯著夏吾冬:“夏吾冬,你聽好了,從現在起,保證你自己的安全,然後再去確保大祭司的安全!我懷疑這個闊孜巴依有向‘真薩滿’靠攏的跡象!”
夏吾冬:“可他是蘇里唐可汗的義子,是東察合臺真材實料的貴族,他會屈尊和那種不入流的組織為伍嗎?”
葉璵拍了拍臉頰,一天的巡視協調工作讓她有些疲憊不堪,然而他還要轉動那已經累得要萎縮的腦子:“你該看出了,‘真薩滿’那套極端的標準才更符合闊孜巴依對薩滿教的主張,最終他還是會偏到‘真薩滿’那裡的。”
夏吾冬點點頭,爾後突然疑惑道:“柳大人還沒回來嗎?”
葉璵一愣,隨即道:“對啊,這木頭又跑到哪兒去練劍忘了回來了?”
“叮!”
“叮!”
“叮!”
蘇里唐大汗倒在血泊中,帕裡黛可敦抱著年幼的謝木謝爾瑟瑟發抖地躲在帳後,闊孜巴依的妻子捂著臉倒在地上,怨毒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闊孜巴依削瘦的面容中呈現出猖狂的神色,喪心病狂地盯著躲在角落的謝木謝爾,話語如毒蛇的蠱惑:“王子,如今東察合臺太汙濁啦,都汙濁到底子裡了,我這也是為了咱們國家好啊!咯咯咯咯……”
他看了一眼被三四十個暗衛齊齊圍住的柳空綠,嘴角扯出輕蔑一笑:“謝木謝爾,我的好弟弟,連大祭司都被燻壞了,不配當大祭司了。然而這個國家還有我!還有我能把這個國家振興起來……”
“你要識相一些呀,我的好弟弟——大汗他不理解我,所以他現在就冷冰冰地躺在那裡……只有我能重振咱們東察合臺的榮光!只有我!”
謝木謝爾害怕得渾身發抖,然而還是憤怒地朝他吼道:“闊孜巴依!你不配被冠以我父的名字!你殺了父汗,勾結極端組織,你是叛徒!是罪人!”
闊孜巴依神色鉅變,惡狠狠地盯著他:“是誰交給你這樣的話?是躺在那兒的那個糊塗蟲,還是你身後那個礙事兒的臭婆娘?還是……還是這幫異端!”
“叮!”
柳空綠斬斷襲來的一柄長刀,同時飛起一腿,將其中一人一腳踹飛!
他順勢仰身,躲過直劈面門的一刀,手腕轉動,狠狠地向上推,毫不留情地捅進撲來的闊孜巴依暗衛的胸膛!
長劍抽出,帶著一道絢麗的血花!
闊孜巴依只是偏頭淡淡地打量了那場面一眼,毫不在意:“王宮的守衛都被我買通,寧人,你以為誰能知道今晚王宮發生了什麼?我在宮裡修了一條密道,我的人會源源不斷地進來。而你只有一個……”
“你就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裡吧!”
柳空綠喘著粗氣,這已經是他不知道殺掉的多少批暗衛。
今夜闊孜巴依突然到王宮,說有重要的事務要向蘇里唐大汗稟報。
然而觥籌交錯間,因為蘇里唐對大祭司取消在外禱告的決定表示認同,闊孜巴依突然暴起,摔杯為號,侍立在蘇里唐身邊的女婢在猝不及防下拔刀一把捅進蘇里唐大汗的胸膛!
彼時柳空綠正陪在謝木謝爾身邊,教他練劍。他們在旁邊的帳子外,可敦也在旁,溫和地看著謝木謝爾。
闊孜巴依是可汗、可敦的義子,二人對他都很放心,當闊孜巴依讓他的人去請幾人進王帳,幾人看到蘇里唐倒在血泊中,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們都手足無措。
柳空綠想要出去叫人,但又不能離謝木謝爾太遠,闊孜巴依的目標擺明了就是謝木謝爾!
他一面提著心躲避四面襲來的刀鋒,一面還要乾脆利落地斬殺撲來的暗衛,人海戰術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只要一個空隙、只要一個……
讓他有喘息之機,他就有法子通知外面的兄弟!
突然他看到被闊孜巴依打翻在地的謝爾婉克孜,電光火石之間,他與這位夫人匆匆對視一眼,隨即脫口喊道:“夫人,給我火!!”
謝爾婉克孜被丈夫闊孜巴依殺了父汗,心中無比悲恨,聞言,立刻就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去取掛在燈柱上的油燈!
闊孜巴依怒不可遏:“謝爾!你敢背叛我!你幫祝異端,你這個不檢點的賤人!!”
謝爾婉克孜夠到油燈,回身憤怒地啐了他一口:“奸詐無恥的小人!闊孜巴依,你就是惡魔,你道貌岸然,殺了我們的可汗,薩滿神不會庇護你,你應該下地獄!”
闊孜巴依怒極反笑,快步上前抽出短刀,一把鉗制住謝爾婉克孜的肩膀,右手順勢一推,狠狠地將刀刃送入妻子的胸膛!
“我才是最維護薩滿神的人!你們這群被異端玷汙的人,不配為薩滿神的子民!也不配當我偉大的闊孜巴依的女人!”
謝爾婉克孜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瞪著眼前這個已經走火入魔的男人,惡狠狠地詛咒他,希望他下地獄!
隨即她也不怕燙,一把將手上的油燈捧在手裡,猛地朝著柳空綠擲去!
火焰和滾燙的油脂撒了柳空綠面前的暗衛一身,暗衛的衣服上頓時燃燒起熊熊烈火!
專心圍攻柳空綠的暗衛們頓時發出慘叫,想要撲滅身上的火焰,趁著這檔子空閒,柳空綠立刻從懷中取出一柄長管,將其中一頭的引線借火點燃!
在謝木謝爾、帕裡黛可敦、一息尚存的謝爾婉克孜和暴怒的闊孜巴依的注視下,柳空綠手上的東西發出“滋滋”的聲響,隨即一顆顆煙花彈從管中迸出!
那煙花在王宮上空炸開,帶著尖銳的長嘯和震耳欲聾的炸響!
五彩的煙花頓時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闊孜巴依的臉扭曲起來。
在柳空綠放訊號彈的功夫,背後和肩膀捱了幾刀,鮮血頓時噴湧而出,柳空綠疼得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他扔下放空的訊號彈,重新舉劍廝殺,心裡默唸:葉璵你個王八羔子最好快點趕到!你要是遲了,就只能來看老子的屍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