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雪寒酥出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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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明意外地看著雪寒酥:“雪姑娘還會醫術?”

雪寒酥搖搖頭。

燕明有些不解,只聽雪寒酥道:“我在以前的生活之處,雖然比不過哥哥那樣善於刺殺之術,但也學了一些謀生的本領。我會煉製毒藥,還有接骨。”

醫療兵皺眉疑道:“你連線骨這樣難的事情都會,卻不會醫術?”

雪素塵頓時臉色一沉,往前一步,冷冷地盯著醫療兵。

雪寒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朝他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道:“阿兄,他沒有冒犯我,不要這樣。”

雪素塵這才黑著臉被雪寒酥重新拖到後頭站著。

燕明的手不著痕跡地從腰間的佩劍上挪開。

雪寒酥解釋道:“我們與你們不同,幹我們這一行的,很少有患那些病症的,通常只有重傷或是死兩條路。所以我們只針對這些重傷者學習接骨吊命之術,尋常的醫術則不學。”

燕明眸光一動,生出些渺茫的希望:“雪姑娘可以治好柳空綠的手臂?”

“不好說,我得先看看柳大人的傷口,”雪寒酥一雙眼平靜地看著燕明,稚嫩的臉上透出成熟於她面容的神態,“不過,我想至少可以把胳膊接上。”

燕明隱在袖下的手反覆握了又松,好一會兒才平復心情,朝雪寒酥行了一禮:“還請雪姑娘出手。”

雪寒酥“嗯”了一聲,往帳中走去,突然回過頭朝著燕明道:“殿下,您換身衣裳吧。”

燕明這才想起他剛換上的衣服已經被傷者的血浸透,正好趁著這個工夫趕緊去換一身衣服,擦一擦身上沾上的血汙。

“殿下,真要讓她去做嗎?萬一……”

燕明嘆了口氣:“以我們的醫術,連柳空綠的手都保不住,眼下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相信雪姑娘了。”

他換好衣服後,就去守著柳空綠,雪寒酥用特殊的草藥煮汁將柳空綠的傷口清洗了一遍。

柳空綠臉上一陣青白交加,牙齒狠狠地扣在一起,汗水從開始就沒停下。

如柳空綠所說,他的肩膀處刀印極深,僅有一小塊還在相連。雪寒酥面色沉鬱,以眼神詢問燕明,真的還要保下這條手臂嗎?

燕明不知如何開口問柳空綠。

雪寒酥看了柳空綠一眼,明白這手臂是一定得保下了,於是從懷中取出一卷布袋,徐徐展開,只見上面插著許多奇怪的玩意兒。

說它奇怪,是因為它們近似於燕明時代的手術器具,而又有所不同。

裡面有針、剪、刀、鉗、鑿,還有許多老燒琉璃小瓶,裡面裝著顏色各異的藥水或藥末。

甚至,還有一小把近似馬釘的東西。

柳空綠的血已經流了一盆,他的眼神都有些渙散,但又不能貿然先止血,眼看他出氣多進氣少,燕明閉上眼用力地吸氣,企圖稍加平復心情。

倘若接骨,後續還會有許多風險,很大可能會感染死掉。

要不……

柳空綠已經有些神志不清,卻還是用那隻能動的手死死地抓著燕明的手掌,嘴裡喃喃道:“我要胳膊……我不能、不能以後再也上不了戰場……”

燕明閉著眼,感覺眼皮滾燙,他用力地回握柳空綠的手。

這邊,雪寒酥已經指揮眾人去挪柳空綠的傷臂。

他的衣服已經被剝除,健壯的身體被血汙染了一層又一層,胸膛和手臂如鐵一般硬。

那道獰惡的傷口,就展現在她眼前。

雪寒酥讓兩側的醫療兵扶正柳空綠的胳膊,務必要骨頭能對上。

她先用刀子劃開皮肉,露出完整的一段骨面,隨後用鑷子將細碎的骨渣夾出,將斷面用高度酒小心地塗洗一遍,之後,她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一些在兩側的骨頭上。

這粉末一倒上,柳空綠立刻渾身一顫,從牙齒縫裡擠出一聲低吼,燕明感覺到他的手都繃直了,掌心一片溼涼。

“是生骨粉,”雪寒酥輕聲道,緊接著親自上手將兩側骨頭對合。完成這一步後,她突然取出兩隻細小的長釘,遞給雪素塵。

雪素塵接過,對著雪寒酥所指的位置,在兩片骨頭的交合處前後端,用小錘將兩根骨釘緩緩地敲進去。

這一步,每敲一下,柳空綠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顫抖一下,口中溢位慘叫。

那隻手抓得燕明生疼。燕明甚至懷疑自己的手掌都要被他捏折!

兩根骨釘嵌入骨頭,將兩側骨頭牢牢固定住,雪寒酥仔細檢查了一番,從布囊中拿出一小瓶藥粉,倒在固定好的骨頭上。

柳空綠慘叫一聲,冷汗頓時滲出,隨即匯成一條水流從臉上滑落!

燕明給他擦汗,盯著他的臉嚴厲地喝道:“柳空綠!醒醒!莫睡過去,把眼皮支稜起來!”

柳空綠已經疼得陷入混亂,彷彿一切都離遠了,只能隱約在一片模糊中聽到燕明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頓時打了個寒顫,痛感又回到他的身上,他猛地努力瞪大雙眼,拼命地盯著燕明的臉!

燕明垂著頭,額髮遮住了他臉上的光,他只聽到燕明低聲溫和地勸他:“柳老身邊就剩下你一根獨苗,你若堅持不住,老人家該怎麼辦呢?你總不能讓他一把歲數了,還白髮人送黑髮人吧?”

柳空綠哆嗦著深吸一口氣,滾燙的淚水從他的眼睛兩側滑落。

燕明接著說:“你是大哥派給我的人,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如何去同大哥說?我如何去同葉二爺、柳老說?”

柳空綠流著淚,直直地盯著燕明,嘴巴艱難地張了張,卻吐不出一個字。

那邊雪寒酥已經開始縫針,尖銳的針頭帶著細線,在柳空綠的肩上穿來穿去,燕明能感覺到柳空綠的手一陣一陣地攥緊。

“疼……”

燕明嘆了口氣,安慰他道:“已經在縫針了,之後給你裝上夾板,就結束了。”

柳空綠應了一聲,側頭去看自己的傷口。

雪寒酥認真地縫著針,臨了將線埋到之前的線裡,檢查了一下,便剪斷了線,用高度的酒液將外皮的血漬傷口沖洗乾淨。

雪素塵將夾板遞給她。

雪寒酥的力氣不夠,做完一場縫合已經是氣喘吁吁,她將夾板固定在正確的位置上,便挪出位子讓雪素塵替她捆好。

做完一切後,她退在一側,容醫療兵們用寬大的布條將柳空綠的手臂固定住。

柳空綠終於支撐不住,被劇烈的疼痛折磨得昏死過去。

醫療兵們開始給他清理身體,都小心翼翼地避開傷處,燕明不顧士兵反對,親自將那盆血水端出去倒。

雪氏兄妹跟著他走出來,看他做完這一切,神色複雜。

雪寒酥輕聲問道:“值得嗎?”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燕明卻聽懂了,他打水沖洗乾淨盆子,回頭看著雪寒酥道:“一來,他是我的兵,二來,他是曾多次救我性命於危險的兄弟,這不是值得與不值得可以衡量的。”

雪寒酥靜靜地看著他,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個細長的瓶子,放在燕明手中。

“這是我當初和阿兄流亡時保命的藥,分出一些給你,你每隔三日給柳大人塗上,那條胳膊……如若保養好了,恢復如初的可能是有的。”

燕明頓時握緊了那瓶藥,定定地盯著雪寒酥,驀然放下盆子,朝著雪寒酥行了一個大禮。

在雪氏兄妹錯愕的目光下,燕明面上終於浮現出笑容,朗聲道:“多謝雪姑娘救治之恩,燕明沒齒難忘。”

“日後姑娘若有所求,燕明當盡力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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