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戰爭結束(1 / 1)
到了營地,燕明已經神志恍惚,葉璵抱著他猛衝進帳中,嘶聲高呼醫療兵。
營地頓時炸開,隨著醫療兵來的還有焦急的柳空綠和被請過來的雪寒酥。
自從雪寒酥上次保住柳空綠的胳膊,營地的人無一不對她欽佩不已,如今聽說世子殿下受了致命傷,大家都下意識地想起了她。
雪寒酥進來,看著燕明這副模樣,先是一驚,這確實是到了要吊著一口氣聽天由命的程度。
何況燕明整個人都被血浸沒,他們很難直觀地看出他身上究竟有多少傷。
醫療兵們飛速去端水拿藥,將燕明身上的鎧甲卸下。
他的身上傷口有的已經結了一層薄痂,粘住了外頭的衣服,解衣的時候又將傷口給撕開。
血擦了又湧,不一會兒就流下一小盆,雪寒酥指揮著眾醫療兵趕緊先止血。至於腹部的傷口,他們立刻找來蒿草條焚燒,隨後將藥粉往裡倒。
“沒傷到內臟吧?”柳空綠站在一旁,惴惴不安地看著雪寒酥。
雪寒酥擦了一下額頭急出的汗水,冷著臉,道:“傷到了,不致死。”
她檢查了一下燕明的傷處,之後取出了細針和桑皮線,讓人輔助她,她則摁住傷處,將那傷口縫上。
沒有捅爛內臟,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為了吊住燕明這條命,雪寒酥也算是使出了全身解數,終於把血止住,將傷口縫合,之後用燒熱的蒿草水將他的身體清理乾淨。
“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的造化了。”做完一切,雪寒酥嘆了口氣。
夜裡,柳空綠急匆匆地找到雪寒酥,說燕明的身體滾燙,身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雪寒酥提燈趕到,一眼便看出燕明是傷口發炎,這情況來得兇險,雪寒酥立刻讓人去找高度的酒液給他擦身子。
柳空綠親自包攬,然而他的右臂不能動,行事多有不便,情急之下,不知是何原理,他的右手手指竟然動了一下!
連柳空綠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然而雪寒酥注意到了。
她突然轉過頭,盯著柳空綠。
柳空綠被她這灼灼目光看得有些發毛,反問道:“怎麼了?”
雪寒酥輕聲道:“你試試動一動你的右手。”
柳空綠不明所以,然而當他嘗試的時候,他的右手竟然真的可以輕微地活動了!
他大喜過望,但在看到躺在榻上生死未卜的燕明時,眼裡的光又黯淡下去。
燕明感覺到渾身很冷。
彷彿大雪天裡被人扒光了扔進冰河中,細枝末梢都感覺到無窮的寒意,渾身骨頭都僵直。
他恍惚中似乎在想他是如何變成這樣的?然而什麼都想不起來,並且覺得意識越嘮越遠……
突然,他感覺到胸膛驟然發燙!
緊接著,劇烈的疼痛從心臟處傳來,有什麼蜿蜒細長的東西從他的心臟處蔓延開,漸漸地爬過他的五臟六腑。
那感覺所至之處,寒冷消退,軀幹都回暖起來。
疼痛和暖意交替著在身體裡橫衝直撞,刺激得燕明皺起眉頭,無疑是地發出一聲悶哼!
緊接著,他感覺軀幹越來越熱,似乎要蒸得他喘不過氣,尤其是腹部處更是滾燙,彷彿有人把燒紅的烙鐵釦在上面!
他劇痛難忍,大吼一聲:“嘶啊——”
爾後,似乎突破了某種禁錮,驀然睜開雙眼!
映入他眼簾的是黯淡的帳子,兩側明黃的燭燈,以及眼前神態疲憊不堪的柳空綠的臉。
柳空綠瞪大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眼中的擔憂和惶恐清晰可辨。
燕明想要說話,然而嗓子很乾,於是有氣無力道:“水……”
柳空綠猛地從他眼前彈起,手忙腳亂地去給他倒水。
水送到他口中,潤了潤乾涸冒煙的嗓子,燕明這才感到好受些,他啞著嗓子問:“我躺了多久?秦王殿下那邊有訊息嗎?”
柳空綠這才敢於相信這並非幻覺,喜色浮上眉眼,道:“殿下昏睡了整整兩日!秦王殿下那邊昨晚已經回營,瓦剌主將自盡了,那邪教教主已經羈押。”
那就好,燕明想,他終於安心,躺在床上閉上眼。
柳空綠看著他,試探地問:“殿下?”
燕明勾起笑容,頗有種劫後餘生的恍惚感,感嘆道:“還活著。”
他聽見柳空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審出什麼沒有?”燕明閉著眼,閒聊似的問。
“沒有,那人咬死了不肯交代,只是一直在辱罵我們,說他背後的大人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什麼刑罰都用上了?”
“只用了一些,但是都沒什麼成效。”
燕明“嗯”了一聲,道:“替我去轉告他一聲,倘若他還是這樣頑抗的話,我就只好將他開膛破肚,做成人風箏來排解東察合臺百姓心中之恨了。”
柳空綠一怔。
燕明淡淡道:“此事不是沒有先河。‘東門更有傷心事,忍把風箏放女娃’,況且他們竟然能在阿里瑪圖做出那樣慘絕人寰的事情,就要做好有今日的準備。”
“去告訴他,我們不是沒有折磨人的法子,只是之前還那他當個人看,請他不要不知好歹。”
柳空綠立刻道:“天一亮我就去。”
燕明應了一聲,道:“天也不早了,勞煩你們這些天一直守著我,去休息吧!”
燕明這麼一說,柳空綠頓時感覺到疲憊湧上心頭,他們擔心燕明抗不過去,因為沒有注意自己的身體,此時燕明轉醒,才感受到這鋪天蓋地襲來的倦意。
柳空綠打著哈欠走出帳子,等到了自己的帳子,倒頭沾到枕頭上時,才想起來自己太過高興,忘了告訴殿下自己的手已經有了知覺。
燕明躺在床上休息,次日傍晚,雪素塵過來看了他一眼,抱胸道:“沒死就好,還能給我發工錢。”
燕明還很虛弱,沒多的力氣同他鬥嘴,只問:“軍隊如何?傷亡慘重嗎?”
雪素塵將手臂上纏的布條給他看:“戰死八千多人,重傷三千人。對方果然將精銳全集中在營中,派去搜城的都是普通計程車兵。”
燕明嘆了口氣,道:“出門無所見,白骨蔽平原。這一戰下來,又是多少人家哭死別。”
“戰爭不可避免,想點好的,”葉璵踏進來,“仗已經打完了,把謝木謝爾可汗送回亦力把裡之後,咱們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