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君心大悅；封賞（1 / 1）
兄妹二人到了宮門，由宮人核實身份，隨後下了馬車徒步入宮。
他們隨著同來賀壽的官員青俊們一道，鴻臚寺的官員引他們從固定的宮道，前往威儀肅穆的承天殿，內務大臣和禮部官吏們已提前視人數多少設好席案。
帝用雕九龍逐日宴桌，其下兩側，由近及遠分成三類桌：王族、大臣挨近帝座，中位座文武二品官員，剩餘的官吏青俊則按照品級由近到遠分席。
鎮北侯乃是寧國一等武侯，皇后、四妃還有幾個皇子公主下邊就輪到他，燕明兄妹代替鎮北侯前來，自然坐在他的位子上，不巧地緊挨著齊王。
盧家三個小輩跟著盧尚書一同來的，盧光和盧雪晴隨盧尚書坐在一席。
寧國如今還活著的一品官員並不多，加之武官多在邊關不能來京，盧尚書作為二品官員離皇帝倒也很近，座位可以同燕明兄妹斜對相望。
帝御承天殿，升座，雅樂奏起，王臣皆叩首，乃坐。賜茶，復作樂，復一叩……
這套繁瑣的禮儀行畢，要等帝王舉箸，文武百官這才可以開席，率由王大臣先動，之後再自由地宴飲。
殿中歌舞不絕，一片歡笑聲中，皇子群臣們陸續將準備的壽禮獻給天子。
基於天子親自下令壽禮從簡不從奢，因此獻上的大多是地方特色，青俊們往往或吟詩作對、或進獻書畫文玩。
輪到燕明兄妹二人時，燕嘉月呈上一對兒素淨飄花燒琉璃長頸瓶，一隻果綠雕山形，一隻寶藍雕海浪紋，取出的剎那便足足地吸引住眾人的視線。
寧國不是沒有琉璃器，只是在打造琉璃器的造詣上都不精進，用色也遠不如燕明那樣大膽。
古法燒琉璃之術，也是燕明在書上讀到的，想要別出心裁，又不至於奢侈，他在西北苦想了幾個日夜，才最終敲定了琉璃器這個選題。
琉璃器不如玉器珠寶華貴，若要引起重視，就要從用色上下工夫。
天子果然來了興趣：“此物色澤靈動濃郁，這是什麼？”
燕嘉月跪在地上，高舉過頂，朗聲道：“稟陛下，臣女所獻之物是為‘山河萬里’琉璃瓶一對兒！”
虞皇后疑道：“琉璃器？如今能燒出這樣好的琉璃器了？你是如何得了這一對琉璃瓶？”
燕嘉月一怔。
她曉得這對琉璃器漂亮，應當會讓帝后歡喜……可她也不知曉是怎麼來的啊！
然而眾目之下，她又不好求助燕明，只好咬了咬嘴唇，打算硬著頭皮開扯——
突然，她聽見燕明的聲音。
只見燕明快步走到她面前跪下，高聲道：“回稟皇后娘娘，這兩對琉璃瓶是臣妹畫了圖稿，請臣尋找工匠燒製而成的，具體工藝她並不知曉。”
虞皇后頷首，命太監將那一對琉璃瓶呈給自己，細細地賞玩一番，隨後朝天子道：“陛下，這一對兒瓶子真是色澤清亮奇妙，寓意也是極好的。”
天子接過這對琉璃瓶看了一會兒，算是滿意，道：“本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但是能化拙為巧，也是有一顆玲瓏心啊！”
燕嘉月鬆了口氣，卻聽王公公問道：“鎮北侯世子，你的壽禮是什麼？”
燕嘉月想偏頭去看燕明，但生生忍住，等上頭天子下令讓她先回，她只得聽話地回去坐好。
燕明呈上的是一份厚厚的書冊。
看著其貌不揚，在場的眾人都微微皺眉，不明白燕明為何會在天子壽宴上送這麼個……不起眼的東西。
齊王率先跳出來，指著燕明怒道：“燕明！你這是什麼意思！父皇壽宴，你卻送這麼一本破集子，你敢如此對父皇不敬！”
燕明聰耳不聞，只是仍然將那厚厚的集子雙手呈上。
氣氛無比凝重，每雙眼睛都定定地落到燕明的身上。
盧光擔憂地轉頭看向秦王，卻見隋暘也是滿臉疑惑。
天子眯起眼眸，靜靜地盯著正下方跪著的燕明，問：“世子，這是什麼？”
燕明一字一頓震聲道：“回稟陛下，此物為臣歷時近兩年蒐集整理出來的地方誌。”
“該書記敘從阿端衛發端，往西至扯力昌、于闐，北上途經羅卜、柳城、火州、別失八里、亦力把裡、阿里瑪圖、怕剌、霍伯克賽裡等地的風俗民情、地勢地貌及民族歷史，考證於當地居民和行過這些地方計程車兵。”
“臣所記敘皆為真實物景，只是才學淺薄，所著此拙作，懇請陛下過目！”
四下靜極，有些資歷的老人已經激動得雙手顫抖。
自七百多年前有僧人尋訪西域後，已經再沒出過一本整理詳實的西北地方誌了。
這樣一本冊子，對大寧朝未來與東察合臺國之關係，甚至是西域各國之關係的態勢發展，都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齊王猶不屑道：“那還不就是本破集子？你們鎮北侯府淪落到這番田地了……”
天子緩緩從桌案前站起來。
眾人不敢直視天顏，卻還是悄悄地用餘光關注著天子的動作。
只見天子竟然伸出手，朝燕明道：“你親自呈上給朕看！”
王公公連忙勸道：“陛下，這……”
九五至尊揮揮手，示意王公公住嘴，一雙眸子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燕明。
燕明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站起，雙手捧著那本集子，邁開腿，一步步靠近天子。
他穩當當地將那本集子放在天子手中。
天子伸手翻開，在剎那間，他的瞳仁劇震！
這哪裡是燕明口中的“拙作”！
天子毫不懷疑，哪怕是寧朝最好的事官在此翻閱，也會折服於這無比細緻內行的記述。
他壓抑住心裡洶湧的驚喜之情，合上書冊，緩緩地抬眼看著燕明。
群臣都在等候天子的評判。
天子龍顏大悅，突然大笑三聲，連連吐出幾個“好”字！
在一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天子笑著宣佈他要親自給這書籍賜名！
青俊們大多還在茫然，老臣們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各自揣著心思打量起天子面前這個年輕人。
天子命王公公將集子收下去放到他的書案上，隨後轉過臉正眼注視著燕明。
燕明聽到九五至尊含笑的聲音：“景舜甚察朕心！說來朕的虎子與景舜擊退瓦剌之事，朕還未對你二人封賞，今日朕心甚悅，便一道批給你們吧！”
“鎮北侯世子燕明、秦王隋暘聽旨！”
隋暘立刻出列，在燕明身邊停下，二人齊齊跪倒在地。
“念你們擊退瓦剌有功，朕對你們重重有賞！”
“秦王隋暘，行軍驍勇，朕把保寧府、夔州府、襄陽府三地加封給汝，另賜金千兩，珠寶、絲綢十二箱！”
“鎮北侯世子燕明，善用謀策，獻上奇書，朕心甚悅，念其功業卓絕，連升為指揮僉事，升授為宣威將軍，賜金百兩！”
二人齊聲道：“臣接旨！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齊王尷尬地坐回位子，死死地盯著燕明的後背，想要將他骨肉都嚼碎，憤恨得幾乎將一口森森白牙都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