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紅袖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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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士兵大駭失色,連忙為自己正名:“同知大人明察!我等只是貪圖那一杯酒,並不曾與小人勾結啊!”

燕清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手指不輕不重地敲在木車上,語氣輕緩:“這是自然,若你們真有勾結,腦袋早就掛在龍虎軍營的門口了。”

薛思遠立刻跪地請罪道:“我自知已經犯下過錯,全憑大人安排,請大人讓我將功補過!”

燕清稍稍滿意地一頷首,道:“那就一天後,你將那‘弟弟’約出來,像往常一樣到紅袖坊去點酒,等我們的號令。”

薛思遠連磕兩個響頭:“思遠知曉,一定不負大人的期望!”

三人被龍虎軍士兵帶走後,副帥看向燕清,皺著眉頭問:“當真要去那等汙穢之地?”

燕清抬起頭,看向房梁,目光幽遠深邃,令人難以窺見其想法。

片刻後,他輕輕道:“不這樣做,如何能抓到人呢?”

他施施然朝著副帥行了一禮,道:“這兩日,還望將軍派人先探一探那紅袖坊,將地勢圖紙畫出來,以防到時候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撲空。”

副帥雖然對那地方非常厭惡,但也到底是以大局為重,臭著臉推著燕清往外走。

燕清斂下臉上的笑容,心裡琢磨著,不知道暗衛帶人去看酒販屍體看得如何,回去就招他來問問。

回到府中,暗衛果然來報,說那些酒販子無一例外都被人從背後用飛刀扎進心房,一點掙扎的痕跡都沒有,必然是一擊斃命。

能殺掉平頭百姓的人不少,武學稍稍精進些就能做到。

可燕清卻無端從中嗅出些不尋常的意味,心中猜疑愈深,回想起那個被關進西安府地牢的阿克木,他也是在某一日夜裡悄無聲息地被人殺了。

阿克木口中那個權勢滔天無所不能的組織,和這一次供應怪酒殺死酒販的人,是不是同一批?

他心一沉,想到那些人竟然能無聲無息地潛進西安府地牢中把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一點痕跡都不留,可見此人的武學是多麼高深。

這樣的人,是暗殺的高手。

燕清問:“情況報給提刑按察司了麼?”

暗衛恭恭敬敬道:“回稟公子,都報上去了,按察司的人十分重視,已經派人手過去處理了。”

燕清面無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幽暗:“你幹得不錯。不過殺人之人看來早有預謀,按察司的那幫人只怕要無功而返。”

暗衛低頭不語。

燕清慢悠悠地喝著茶,吩咐他道:“你帶幾個人去一趟紅袖坊,務必把那地方的地形路徑完完整整地標記整理給我。”

暗衛不做他想,聽了命令,立刻應下,便手腳麻利地出去了。

燕清喝了幾口茶,把助行器裝上,慢條斯理地寬衣解帶,捧著一本書靠在書房的床榻上讀起來。

他讀了一會,突然起身,往林清漪的屋子走去,將他要處理公務才去紅袖坊的事情同林清漪講清楚。

他不想因為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讓林清漪憂慮,從而使兩人心生間隙。

次日,薛思遠和暗衛陸續給燕清送來書信,薛思遠已經聯絡上那個混跡紅袖坊的乾弟弟,暗衛也已經將標記好的紅袖坊及附近街區的地圖送到燕清的面前。

燕清讓暗衛抄送一份給副帥,之後便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整日,仔細地將那些情報看熟翻爛,不落下一處有用的資訊。

但他看完後,卻皺起眉頭,心裡有些猜測。

暗衛們送到他面前的地圖裡,只有明面上的出口和佈局。

倘若紅袖坊真的提供那些酒水,分明西安府已經大規模明令禁止了,紅袖坊是怎麼將它們運送進去的?

畢竟官府的人也不是沒有搜查過這些煙花柳巷。

那麼,一定有一些隱秘的途徑是被紅袖坊藏在暗處、不為他們所知的。

他將那份地圖重新拿起,從書案上取出一條細炭條,在地圖上標註出他認為有可能有密道的地方。

轉眼到薛思遠和那乾弟弟進紅袖坊的日子。

剛入夜,只見一紈絝子弟便帶著薛思遠、班淮和蒲康寧三人大搖大擺地進了煙花柳巷。

他走到紅袖坊面前,極為熟稔地和打手們打招呼,便在姑娘們的簇擁下進去了。

燕清站在紅袖坊對面不遠處的酒樓廂房裡,窗子正對著紅袖坊的正門。

他看著薛思遠等人順利地進了紅袖坊,心裡卻沒有因此而放鬆少許。

龍虎軍的人和他安排的暗衛都已經佈置在他們預設的位子上,蓄勢待發,只等著裡面一有動靜,便衝進去。

他們都在等待著。

薛思遠跟著那乾弟弟呂靈進了熟悉的煙花之地,心境卻大不相同。

彼時他還是以玩一玩解悶的心態來這尋歡作樂,但當他知道這裡可能藏著叛國賊的時候,他便從心裡泛起噁心的酸味。

這是他將功補過的機會,他一定要死死地抓住……

他太緊張了,手上已經浸溼了一層冷汗,就連呂靈叫了他好幾聲都沒反應。

這下,老鴇和姑娘們都發覺到不對,死死地盯著薛思遠,慢慢地朝他靠攏過來。

老鴇悄悄地招呼打手,充滿懷疑地盯著薛思遠一行人。

薛思遠意識過來的時候,老鴇和打手已經湊過來不少,他頭上的冷汗騰然就掉下來,面色變得無比慘白。

老鴇意有所指:“這位爺兒的臉色看著很差啊?”

薛思遠頓時緊張得渾身繃直如張開的弓弦一般,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回應。

好在班淮夠機靈,馬上“嗐”了一聲,用胳膊肘撞了薛思遠一下,苦笑道:“還是姐姐們心思細,我這兄弟之前來這兒快活,您猜怎麼著?”

他拍了拍薛思遠的肩膀,不著聲色地用力捏了對方一下,這一下驀地把薛思遠從繃緊的心緒中拉出來。

薛思遠立刻收拾好心態,趕忙接上話頭,賠笑兩聲:“說來丟臉,我堂堂七尺男兒,瀟灑瀟灑怎麼了?竟然被我們那副帥逮住,給我好一頓抽!”

他擼起袖子,露出底下交錯縱橫的鞭痕:“妹妹們瞧瞧,下手多狠!可給我打出毛病了,我一踏進來,就彷彿又要挨一頓打似的,心裡就開始擔心了!”

老鴇本來還將信將疑地,看著薛思遠胳膊上那猙獰的傷痕,到底還是信了八分,於是換了張嘴臉,調笑道:“瞧瞧您這樣!男人嘛,尋歡作樂怎麼了?”

她指著薛思遠咧嘴拋了個媚眼,嬌嗔道:“你們那副帥管的也忒寬了!這樣,今日奴家做主,咱們樓最好的一批姑娘們供你們挑,如何?”

薛思遠裝作十分受用的模樣,笑盈盈地朝老鴇一拱手:“那薛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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