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分兵南北(1 / 1)
燕明帶領的燕雲軍一路向西,又過了兩月,打到于闐地區,還是沒有發現帖木兒帝國軍隊的身影。
反倒是許多因戰亂產生的東察合臺流民發動暴亂,自立為王,嚴重威脅于闐地區的安穩。
兩個月裡,他們從擒獲的從亦力把裡周邊逃亡的流民口中得知了一些鎮北侯帶領的寧軍和亦力把裡王師聯盟的情況。
據說在瓦剌和帖木兒帝國軍隊的圍攻下,他們目前的形勢不是很樂觀,如今已經全面退守在亦力把裡王城中。
那些原本應當駐紮在於闐的帖木兒帝國,也如同得到了號令的狼群一般,追著鎮北侯和秦王的蹤跡追去了。
于闐地區的流民、暴民已經被處理得差不多,燕雲士兵和京軍都急需要主帥制定下一步計劃。
是直接北上支援鎮北侯他們?
還是……
外頭突然有士兵稟報,稱拓跋鴻有事要同燕明一敘。
正巧這時候,汪司直也正在燕明的帳子裡。
還不等燕明回話,老爺子便已經掀了簾子進來,在門口微微一頓,隨後朝著汪司直的位置側了一下腦袋,道:“小汪太監。”
汪司直的臉色有些尷尬。
燕明撲哧一聲,心說原來憋笑這麼辛苦。
拓跋鴻叫汪司直的時候,就像是在隨口招呼一個小輩。
也就是拓跋鴻會這麼稱呼汪司直,帝后和太后要麼叫他汪卿要麼叫他汪愛侍,朝廷重臣們私底下看不起汪司直,都管他叫朝廷鷹犬。
平輩的或是位卑的人,也都稱汪司直為廠督或是大人,要是膽敢有一點不敬,夜裡入睡時都要仔細自己的項上人頭。
燕明作揖道:“師父。”
拓跋鴻應了一聲,隨即正色道:“小明子,你萬不能北上亦力把裡!”
方才還沒忍住嘲笑汪司直的燕明實打實地體會到什麼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汪司直已經對著“小明子”這個稱謂在一旁捧腹哈哈大笑。
燕明卻沒空搭理他,轉而問拓跋鴻:“敢問師父是何原因?”
亦力把裡如今戰火灼熱,形勢兇險萬分,燕明他們在於闐幾乎每天都能接收到從亦力把裡逃出來的難民,鎮北侯他們應當急需支援才是。
但燕明沒有貿然下定論,他知曉不論是他還是師父都不是害怕戰死的主兒,不可能因為怕被俘虜或是身死他鄉而退縮。
更何況拓跋鴻和帖木兒有不共戴天的世仇,如若不是有必要的原因,師父應當是最希望趕到亦力把裡將帖木兒士兵大殺特殺的人。
拓跋鴻沉聲道:“小明子,帖木兒帝國此戰所求,無非是命蠱和《崑崙刀法》,他們還不知道在何處,因此還在試探,並沒有將全部兵馬壓在亦力把裡。”
“但帖木兒畢竟是當年親眼見識過命蠱和刀法的,他們可不比寧國,倘若你與帖木兒軍碰上,不出半月,整個帖木兒乃至西北諸國都會知道《崑崙刀法》在你身上。”
拓跋鴻沉頓道:“到時候,就不只是帖木兒那群畜生,烏斯藏、韃靼、瓦剌、帖木兒,甚至是盟軍東察合臺,都將會立刻發兵將你們逼死!”
“哪怕是你的母國大寧,到那時都恨不得將你殺雞取卵!”
燕明心神一震!
一旁的汪司直忍不住問:“那兩個東西,真有如此重要的地位麼,竟引得天下人趨之若鶩?”
拓跋鴻道:“當然!”
“那您當著爺的面說這些,就不怕爺稟報給陛下嗎?”
拓跋鴻對汪司直這番話很是不屑,嗤笑一聲:“且不說你能不能在老夫的刀下活下來,”
“就連當年入侵桃花石魏的帖木兒帝國大將軍一族,在看到兩件聖物後,還未出桃花石魏的帝都,就先為之都得頭破血流,父子兄弟,全成了仇人!義子殺了父親,嫡子殺了義子,兄弟們手足相殘,竟無一人活著折返帖木兒帝國!”
燕明疑道:“既然帖木兒帝國如此勢在必得,又為何我當初能夠在繳獲的烏斯藏落魄貴族的藏品中得到《崑崙刀法》?”
拓跋鴻搖搖頭:“我不知情!不過《崑崙刀法》是西北毋庸置疑最好的武學秘籍,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如果有人可以擁有兩件聖物,所有信奉薩滿教並且受到薩滿神庇護的百姓勢必要完全聽命於他,這個人就是桃花石魏的王,可以控制薩滿教會。”
“說來說去,爺是見識過那刀法的威力,但‘命蠱’又是怎麼一回事?”
拓跋鴻淡淡道:“命蠱被稱為薩滿神明的心臟!意味著只要受蠱者還腳踏在西北的土地上,那就將受到神明的庇護,只要所受的創傷不足以讓他一擊斃命,那麼無論再重的傷都能痊癒!”
汪司直不信:“世上豈有這樣神奇的東西?那中蠱者豈不是能將天下翻了個遍去?”
拓跋鴻不欲與這死太監鬥嘴皮子,他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於是靜靜地等待著燕明的定奪。
燕明卻沉吟著,沉沉地問了拓跋鴻一句:“師父,您說如果種了命蠱,那命蠱會在人身上的哪裡呢?”
“心府。”
燕明不再多話,他點點頭,似乎是想通了什麼:“您說得對,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此時此刻我不能跟帖木兒帝國的人碰上。但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和秦王殿下陷入窘境……”
他轉頭看向汪司直:“廠督大人。”
汪司直雙手環抱在胸前,懶洋洋地吐出一聲:“嗯哼?”
燕明正色道:“還請廠督大人帶上五萬京軍和五萬燕雲軍北上亦力把裡支援我的父親和秦王殿下。”
汪司直不說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燕明又轉頭去看拓跋鴻。
老爺子雖然目盲多年,但心可不盲,他感受到燕明望過來的目光,立刻清楚燕明是什麼考量。
於是他道:“亦力把裡兇險,讓老夫跟著小汪太監去吧!老夫與帖木兒的世仇,不能夠再拖下去了。”
燕明點點頭,道:“但我還是不放心師父,所以我將麾下的王景春也分給你,之後我將一路南下,和征伐烏斯藏的燕雲兄弟們裡應外合。”
汪司直仔細思索了一會兒,心想反正有拓跋鴻這尊大能在,他們已經佔了很大的便宜。更何況秦王和鎮北侯兩個人足以撐起寧國軍隊的半壁江山。
想讓隋昭的奸計無計可施,就必須保住被其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鎮北侯和隋暘。
於是汪司直也不忸怩,打定了主意便應下:“好,那就勞煩世子殿下這幾日速速分配好軍隊了。”
拓跋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也不在燕明帳子裡多呆,轉身便離開了。
燕明取出紙筆仔細地為汪司直北上亦力把裡之行分配軍馬。
過了一會兒,感覺到那炙熱的目光還死死地釘在他的身上,於是只得無奈地放下毛筆,轉頭去看汪司直:“你還有什麼事麼?”
汪司直一雙美目光澤瀲灩,顧盼生輝間,唇角勾起笑容:“人家常說‘上馬餃子下馬面’,爺這都要離別了,自然想著向殿下討一碗餃子吃。”
“廚子在炊房。”
眼見汪司直那雙桃花眼還在滴溜溜地盯著自己,燕明恍然大悟,隨即無奈地挽起袖子,站起身來問:“想要什麼餡兒的?”
汪司直頓時眉開眼笑:“蔥頭羊肉,不要芫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