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進入烏斯藏(1 / 1)
與汪司直分別兩個多月後,燕明帶領的燕雲軍已經南下將入侵東察合臺的烏斯藏軍趕到兩國的邊境。
與北上東察合臺的軍隊相比,在下方征伐烏斯藏的軍隊就顯得不是一般的輕鬆。他們只需要直面烏斯藏這個老對手,不用面臨鎮北侯那樣被三方夾擊的局勢。
話雖如此,畢竟是在對方的地盤上,烏斯藏軍還是和那兩支燕雲軍纏鬥了這麼久,雙方有來有往,各有勝負。
這樣的時候,燕明就越能夠體會到鎮北侯用兵的可怖。
距離他們出兵已經過去了九個多月,在帖木兒、瓦剌和韃靼聯軍圍堵亦力把裡這樣的情形下,鎮北侯為主指揮,還能牢牢地防住來自四面八方的敵軍。
在寧國軍的堅守下,亦力把裡王城固若金湯,縱使是帖木兒帝國幾輪強攻也未能攻下。
反倒是鎮北侯在等來了汪司直的京軍援助後,慢慢地開始嘗試著對西北諸國聯軍發起反攻。
而寧國也昭告天下,北地的黑龍軍也將抽出十萬大軍參與這場大戰。
加上中部、東南、西南地區的駐軍,又是湊了十萬人,即將奔赴西北。
眼見大寧也決心要攪動這一場渾水,決心要從中撈一杯羹。
寧國全國的軍隊,都是繞著烏斯藏直奔亦力把裡的,畢竟渾水才能摸魚,這時候不論是掉一個東察合臺還是瓦剌、韃靼,寧國都能趁機撈到不少好處。
他們倒是無意跟任何一個國家一決勝負,大家拼的就是誰能撐到最後,最先被拖死的那個就將被大國們毫不留情地瓜分殆盡。
至於烏斯藏這塊難啃的骨頭,寧國朝廷還是打算將其留給其老對手燕雲軍,讓他倆去硬碰硬。
這也就給了燕明一個機會——征伐烏斯藏的兩支軍隊雖然分屬不同的大營,但根本上都還是隸屬於燕雲軍,肯定比其他軍隊要更聽燕明的話。
燕明聽從拓跋鴻的話選擇南下烏斯藏是存了自己的私心的。
他從拓跋鴻的話中隱隱窺見自己身體裡的端倪,他胸膛裡的異樣,他一踏進西北就激動難耐,如同走失的羔羊迴歸故原的感覺……
以及他每一次身負重傷,都能夠離奇地死裡逃生……
在他問出命蠱會寄生在何處,而得到“心府”這個答案的那時候,他就已經斷定自己胸膛裡的異象就來自於“命蠱”。
雖然拓跋鴻說命蠱已經流失了,而且假如短期內找不到宿主就會立刻結出繭子陷入沉眠,就如同滄海一粟,再難為世人所發覺。
然而燕明在仔細對照了自身的情況下,堅定了命蠱就在自己體內的想法。
那麼,這足以讓天下手握權勢的肉食者為之狂亂,甚至不惜帶來蒼生數十年劫難的薩滿聖物,究竟為何會在自己的體內?
他的《崑崙刀法》就是偶然從烏斯藏落魄貴族的藏品中得到。
燕明想起了一件遙遠的往事——他和他的生母曾經被烏斯藏人擄走,在烏斯藏被奴役了好幾個月,才被鎮北侯救回去。
據說那時候,他還活著,但是他的生母已經被烏斯藏人蹂躪至死。
猶記他初次在阿端衛帶領夏吾冬他們抵禦烏斯藏強盜時,那個強盜首領也曾說“你和你娘長得真像!”……
直覺告訴燕明,他身上的種種疑團,都能夠在烏斯藏得到答案。
一來,他去支援亦力把裡只會將情況弄得更糟糕,因為眾目就盯著那兩件聖物;二來,他南下烏斯藏不僅能夠和其他營地的燕雲將士們給烏斯藏一個重創,也能夠為自己解惑。
十月,燕明、柳空綠等人終於將兩國邊境的烏斯藏散兵都肅清,隨即帶領士兵翻過烏斯藏邊境的山嶺。
越過這重重高山,他們終於來到了地勢極高的烏斯藏境內。
時維十月,野草枯黃,然而當真是“天蒼蒼野茫茫,天似穹廬,籠罩四野”。颯爽的秋風掠過青黃的枯草和野韭菜花,帶著令人神清氣爽的涼意朝著山嶺弛去。
燕明剛下了山,站在一塊稍高的山石上,望著這壯美異常的大好山河風光,一時間竟有些痴痴地沉醉了。
但他很快從這種沉浸的氛圍中將意識拔出來,隨後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柳空綠,扶著他臉色通紅地大口喘著氣。
媽的,他有點缺氧。
前世他為了做調研,可沒少往那高原上跑,竟然也就忘了這輩子這副身體除了被擄的那一次可沒怎麼到過這種地方。
不成想仗還沒打,先被高原反應給挫了一點士氣。
柳空綠用強有力的胳膊一手撐起燕明的身子,扭過頭有點奇怪他的反應,問:“殿下,你生病了?還是有些累?”
燕明心說不能啊,柳空綠這小子可是帝京出來的貴公子,怎麼在高原上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忍不住問:“你不覺得有些呼吸困難嗎?”
柳空綠長長地“啊——?”了一聲,隨後瞭然地拍拍燕明的後背,給他順氣:“沒覺得,可能是屬下體格健碩的緣故罷?”
燕明一陣語噎,心說他也從未落下過鍛鍊啊,難道人和人的體質差別就這麼大?
英明聰慧的鎮北侯世子、這一支軍隊的主帥燕明暫時折在了高原反應上,對此毫髮無損的柳空綠主動承擔起暫代主帥的職責,發揮起他在柳老膝下所學的卓絕領軍之道,帶領將士們遷至一處較為安全的臨山之地暫作休整。
這一整日,燕明都昏昏沉沉的,然而等到了第二天一早,他便發覺一切不適感都消散殆盡,取而代之地是投入草原懷抱的那種劇烈的興奮。
燕明伸手附在胸膛上,果然不出他所料,只要身處西北,且不是入春的那幾個月,他就渾身有使不盡的力氣。
他之前並不清楚這異象的來源,但如今他曉得這是因為他心臟裡的那隻命蠱。
烏斯藏諸部南北部族間矛盾很大,也形成了兩種幾乎截然不同的風俗。
但不變的是,遍佈在西北諸國的薩滿教也同樣紮根在烏斯藏國境南北,南北部族的人並沒有因為風俗的不同而捨棄信奉薩滿神明。
等到深入了烏斯藏境內,看見的人就和他們印象裡的全然不同了。
出去巡視計程車兵們回來的時候一臉複雜,說入目竟是白花花的綿羊和成群的牛群馬群,烏斯藏諸部的百姓們在悠然自得地放牧,男人們和女人們唱著悠揚的民歌。
這兩年洮州營招了不少新兵蛋子,老兵要更新換代,新兵們大多隻是針對烏斯藏騎兵的戰術進行演習訓練,總之從燕明進軍營那一年後的戰士們就基本沒有深入過烏斯藏境內。
他們即便是之前參與過和鎮北侯在於闐反擊烏斯藏的那場戰役,也大多對烏斯藏全民的印象都極差,認為他們從上到下都是劣性難改的強盜。
然而等到走進了他們的家園,才突然發現,原來他們心目中無惡不作可惡至極的烏斯藏百姓,竟然和他們也差不多。
也會歌唱,也會嬉笑打鬧,也要為了生計而忙碌……
這幫新兵蛋子們心裡一時百感交集,難以接受,竟然有些迷茫。
燕明是第一個發現他們狀態不對的。
他在大家架鍋煮肉,炊煙裊裊地飄遠的時候,悠悠地望著火紅的落日,端著大茶缸吹了吹氣,緩緩喝了一口。
他們距離烏斯藏人很遠,烏斯藏百姓都是一個部族一個部族聚居,鮮少會有人獨自到邊遠的國境山嶺附近放牧。
燕雲將士們在這裡待著,竟然有種突然閒下來的恍惚感。
燕明喝完了一缸茶,垂眼看著負責巡查回來計程車兵們,突然笑起來:“覺得他們和想象中的差別很大,是不是?”
士兵們錯愕地抬頭看著燕明,他們分明什麼都沒說,但燕明卻能夠一眼看出他們所想。
燕明眺望著遠處的美景,嘆氣道:“我理解的,你們是看到烏斯藏的百姓竟然和那些士兵完全不一樣,看他們這樣樸實忙碌,一時間接受不了。”
士兵們沉沉地“嗯”了一聲,表情有些茫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