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各奔前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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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剛過,眼見得殘雪方開始消融,柳枝上冒出點點蔭綠。

新的一年,朝廷關於官吏的取用排程上做出了些許調整。

一來,是陛下親自升了柳空綠的軍銜,整合了這些年來他的功績,連提了好幾品,幾乎是青雲直上,直接做了四品的將軍,暫代三品,替了涼州營殷雪光的職務。

這在整個寧國百年來都是絕無僅有的。

當然這也是因為柳空綠的軍功太過顯赫。眾人驚駭之餘,又不禁想,之前朝廷為什麼放著這樣好的人才不用,留他在燕雲軍裡當了這麼久默默無聞的小將?

直到隨著這道調任的詔書一道批下的還有一份聖旨,將西安府地段老元帥的嫡女段驚鴻許配給柳空綠。

這兩個毫不搭干係的,怎麼就湊到一塊去了?

就連燕明知道訊息的時候都十分地驚詫,還專程找人問詢了一番,這才曉得那段驚鴻的父親段元帥,就是一直教導秦王隋暘用兵打仗的師父。

這下燕明心裡亮堂了,他就說好好的怎麼想起給柳空綠升遷賜婚,原來是在給隋暘鋪路。

天子下旨讓秦王上京後帶著龍虎大軍直接北上北地去平亂,而西安府地就由柳空綠帶涼州營計程車兵暫為接管。

這樣算來,柳空綠就得在西安府地成婚,而那時燕明早就要在帝京了,根本趕不上過去看柳空綠的婚事。

燕明心裡遺憾,這些年來,柳空綠已經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不願意虧欠柳空綠,於是熬了一宿將自己手裡的產業打理好了,分出了十分之一,送給柳空綠作賀禮。

柳空綠對這個排程很興奮,但聽說此後就得和燕明分開,他還是老大地不樂意,計較起自己為何被封為涼州營的將軍,而不是洮州營的將軍。

燕明失笑道:“大丈夫在外當建功立業,何至於如此兒女心腸!寧國這百年來,一上來就封了四品的可獨你一個,莫教人看了笑話!”

柳空綠便又驕傲地笑起來,鼻子翹著,似乎都要翹高到天上去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殿下,等你這次回來,過不了兩年,說不定我就能做涼州營的正一品將軍,到時候,我還是你的左膀右臂!”

燕明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你現在替了殷將軍,還是四品暫代三品呢。統帥可要正二品往上,你不看看國內一共才幾個二品?哪有那麼好做啊!”

柳空綠哼哼唧唧,滿面笑容地攬過燕明的肩膀,吹牛道:“我同殿下,是不可割捨軍中雙傑。只要有我輔佐殿下一日,就沒有殿下打不贏的仗!”

“好了,不要得意過頭了。你如今封了將軍,自然會有自己的府邸。再者陛下為你賜了一門婚事,你還是好好想想日後如何領兵,如何同你的新婦相與。”

說起這個,柳空綠便垮下臉,苦哈哈地道:“我可真是不明不白地就成家了!那段姑娘我壓根都沒見過呢!萬一是個嬌滴滴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可怎麼辦?”

“我派人去查過了,那段家小姐是龍虎軍段元帥的嫡女,很大方得體,還救過嘉月。她不喜紅裝喜長槍,你同她應當很志同道合。”

聽到這個,柳空綠眼睛都發光了:“當真?這位小姐習武嗎?”

“據說不僅會刷花槍,還會騎射。”燕明笑著看柳空綠那變得有些期待的神情,暗想真不曉得這一對成了之後日子要如何過,總不能把家裡過得刀光劍影的吧?

不過柳空綠這個大榆木疙瘩也終於是成了家,有了歸屬,燕明還是打心眼裡為好兄弟高興。即便分別在即,也難以掩蓋這種歡欣雀躍的心緒。

要赴京的前一天他特意將手裡的產業都分門別類地整理好,折成一沓厚厚的銀票,交到柳空綠手上。

柳空綠的眉毛揚得老高:“殿下,我不會管賬,也不缺錢花,你不必如此破費!”

燕明不由分說地全揣到他懷裡:“就你那個花錢如流水的模樣,我能不知道嗎?你的薪水可不夠你霍霍的!你不會管賬,就交給你的新婦去打理。總之東西我是給你了,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柳空綠感動得稀里嘩啦地,突然問起燕明:“殿下,你還記不記得我剛到您身邊時候,您說我的名字很好聽,唸了句什麼詩詞來著?”

“捲簾天自高,海水搖空綠。”燕明吟誦道,反問,“你問這個幹嘛?”

“我沒讀過什麼詩書,這不是想靠這一句炫耀炫耀嘛!”柳空綠有些羞赧地摸了一下鼻子。

燕明哈哈道:“哪有人用這個話裝樣子啊?你本是武將,又才能出眾,難道段小姐是那樣膚淺的人,就因為會不會詩詞而對你態度不一?況且這詩文縐縐的,甚是柔美,一看也和你平素不搭啊。”

柳空綠低低地“哦”了一聲,也不知是聽沒聽進去,又急忙地道:“那殿下給我想一句霸氣些的詞兒吧!我看殿下每次動員將士們的時候都有詩句,簡短有力!我總不能到時候乾巴巴地憋些大白話吧?”

燕明被這樣纏著,拗不過他,便幫他想了一句:“好了,就依你吧!你看這句‘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屍還’如何?”

柳空綠自己唸了兩遍,保證能背下來,又反覆咀嚼了一番,這才揚起笑臉,喜道:“這兩句真好!咱們當兵的,就要做這樣的人。殿下,我記住了!”

燕明先啟程,柳空綠執意要送他,送到平涼府後,柳空綠轉道往涼州營去,燕明帶著雪素塵繼續往帝京行去。

在分別之際,柳空綠拉著雪素塵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保護好殿下!燕明從沒覺得柳空綠這麼嘮叨,甚至有點哭笑不得。

再看到帝京的外城牆,燕明早就沒有最初那種驚豔的感覺,他甚至有些麻木,輕車熟路地到城門口跟士兵們亮出身份,順順當當地進了城內。

燕明覺得自己來帝京的頻率太密了。

五年來四次,平均下來快一年一次了。他此前還問過他爹,他爹堂堂鎮北侯也才每三年到帝京述職一次——更何況在燕明成為世子後述職的任務還落在了燕明身上。

只希望天子不要再弄什麼么蛾子了,燕明心道,他期望這次來京只是為了來稟報剛結束的戰爭的情況,而不是讓他去迎娶什麼小姐公主。

燕明來到自己在帝京的府邸前,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路,整個大門前已經大變模樣,茂密的紫藤葉子層層疊疊地遮掩在硃紅的大門上方,垂下的嫩芽顏色青翠欲滴。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輕叩門扉,然而無人響應。燕明還在猶豫要不要再敲一會兒時,已經有人湊到他身邊,問:“是鎮北侯世子殿下嗎?”

燕明早就注意到這人,就等著他來點明來意。於是問道:“是我,閣下有何事?”

那人於是露出一個有些獻媚的笑臉,從懷中取出一封帖子,行禮道:“殿下,這是咱們掌櫃的給您的請帖,請您到雲霽樓一敘。”

燕明接過那請帖,笑道:“溫掌櫃近來可好?”

他每隔三個月就會收到溫雲紗從帝京寄來的書信,之前在打仗,書信都是讓雪寒酥代收的,回到鎮北侯府後,他將溫雲紗的書信都仔細看了一遍,對帝京的變化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最讓他驚喜的是,溫雲紗真的用這五年時間,將當初的小酒樓做到了一個僅次於四大樓的存在——雖然背後倚靠了盧光和虞家的支援。

盧光也每隔一年給燕明寄一封信,他今年到了加冠的年紀,終於從少年變成青年,可謂是長得面如冠玉、英俊瀟灑,而且聽說去年科考成績不錯,竟然進士及第,馬上就要上任官職了。

那人笑著回應道:“掌櫃的每日都很忙碌,不過她一直很惦念您,她說除了她還有位故人在等您,請您快些去。”

看來溫雲紗的眼線真是不一般,他剛進帝京,這才走到家門口不久,溫雲紗就已經得知訊息,請了故人,還派人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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