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前塵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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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石魏世代提倡和平,舉國百姓都是薩滿信徒。

帝都的薩滿最高教會中,自開國就供奉著兩大聖物——“命蠱”和《崑崙刀法》。

命蠱的來歷無人知曉,而《崑崙刀法》據傳是一位桃花石魏的大武師在種下命蠱後研學出來的一套武學功法。

命蠱是可以被取下的,一般而言種下命蠱的人會選擇將其種在易於取用的部位:四肢、腹部之類的。這是由於命蠱在春日會發情,變得異常躁動,如若不取出體外,就會讓受蠱之人生不如死。

是以天下流傳著“得命蠱者的天下”的傳說。

但命蠱也並非全能。如若受蠱者受到致命傷時,雖然命蠱會讓受蠱者免於死亡,蠱蟲自身卻會因此陷入長眠,要花費許多年……甚至幾十年才能重新甦醒。

在拓跋芙、拓跋薔姐妹誕生之前,桃花石魏崇尚和平的程度就已經走上了極端,百姓們鼓勵全國削減士兵、廢除武器和鎧甲,朝王族示威,希望除了王族和教會外,其他的官府一律不允准使用暴力。

邊境的百姓們甚至悄悄地結伴去敲毀圍牆,拆除護欄,宣揚“要讓天下信奉薩滿教的虔誠者毫無阻攔地面聖薩滿神明”。

下層計程車兵軍隊慢慢衰弱,而上層的薩滿教會及桃花石魏王族卻被要求一定要有足以保護教會和神明的武力和智慧,是以全國最好的書籍和人才全部流入上層,桃花石魏呈現出嚴重的兩極分化。

王族子嗣從出生起,就受到最好的撫育,請最好的師父來教導詩書禮樂。

而拓跋芙打小就展示出過人的聰慧,不光學會了養蠱和刀法,甚至還學會了如何治理國家、如何維護教會的禮制,更是透過那從中原遠道而來的商賈手中買下的來之不易的幾卷中原詩詞、傳奇,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寧國的語言。

在教會選命新的聖子時,十二歲的拓跋芙宛如一匹黑馬,竟然憑一己之力擠下了一眾王子貴族,成為了桃花石魏第一個教會聖女。

按照教會的規矩,聖子在教會中修行十五年,就可以成為會中的祭司,或是進入朝廷擔任一國之官吏。以拓跋芙的身份,國內的百姓都在觀望著,討論她會不會成為桃花石魏歷史上第一個女祭司——或是女王。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拓跋芙在會中修行的第四年,國內的矛盾就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臨近的帖木兒帝國聯合東察合臺、韃靼、瓦剌、烏斯藏等國對桃花石魏合成包圍之勢,踏破了桃花石魏的國門。

桃花石魏的軍隊早就衰敗得不成樣子,就生生地在鐵騎的馬蹄下被消滅得毫無還手之力。

往日那樣龐大的,經歷了將近三百年歲月磨礪的強大國度,竟然在圍剿下不出七個月就被攻破,聯軍徑直攻入王城,桃花石魏王族被盡數屠戮。

但早在王城的眾人還沉浸在大國安枕的美夢中時,拓跋芙就看出山雨欲來的端倪,她嘗試鼓動王公貴族和教會祭司未果後,最終是勸動了擔任她侍衛的拓跋鴻,生拉硬拽著拓跋薔,偷了教會的命蠱逃跑了。

拓跋芙心知肚明,沒有命蠱,《崑崙刀法》即便被其他人搶走,也絕對不可能被學習,沒有命蠱的人拿到《崑崙刀法》也無異於拿到一卷廢紙。

況且命蠱和《崑崙刀法》是放置在教會里兩個不同的地方看管,兩個一起偷走目標太大,到時候被發現大家都走不了。

就在帖木兒軍隊即將攻入王城的前不久,兩匹駿馬從王城飛奔出逃,拓跋鴻帶著拓跋薔,拓跋芙獨乘一騎,三人開始了漫長的逃亡之路。

他們逃出王城的第三日,以帖木兒為首的聯軍攻入王城,只用了兩天時間,就將整個王城收入囊中。

侵略的軍隊在王城展開了競技一般的屠戮,那幾日桃花石魏王城彷彿整個被灰敗籠罩著,真正的是伏屍百萬、流血漂櫓的情景。

兄妹三人不惜繞過連山,用盡一切辦法躲避路上遇見的敵軍,不論是拓跋鴻還是拓跋芙都被突然家破人亡的衝擊打得手足無措,昏頭轉向,不知道前路是何方,也不知道他們未來會面臨怎樣的命運。

一夕之間,家國傾覆,他們從尊貴的王族貴子淪落成了落難的逃兵,那些親人兄弟只能和他們陰陽兩隔。

拓跋鴻和拓跋薔沉溺在悲痛之中,加之飢寒交迫,他們幾次心灰意冷地想要了結自己的性命。

拓跋芙甩了他們幾個耳光,罵道:“我們好不容易保全性命,給我們的國家留下一絲血脈得以綿延。他們那些強盜屠殺我們的族人,就是為了得到教會的聖物!”

“我怎麼會有你們兩個這樣愚蠢的同伴!我帶著你們逃出身死的下場,你們卻不愛惜自己的生命,竟然想到要自殺,讓那些該死的人有機會得到我們的聖物!”

“這樣的話我只勸你們一遍,倘若你們再說這樣的喪氣話,那我就不得不和你們分道揚鑣,你們自生自滅去吧!”

拓跋薔和拓跋鴻都被拓跋芙訓得慚愧不已,都不敢再提要自盡的事情,但仍然對未來要往何處逃亡非常迷茫。

放眼四方,整個西北諸國,哪一個不要追殺他們?這天地間,哪裡還能有一處容身之地,可以讓他們得到一息安寢?

拓跋芙道:“去寧國。”

拓跋鴻和拓跋薔並不瞭解寧國,只是隱隱地聽過這個國名,聞此,都愣住了。

這是他們從未設想的路。

他們可是在西北生長了這麼多年的西域人,突然要跨過這麼遠的路去人生地不熟的中原,二人看著拓跋芙都有些猶疑。

拓跋芙給了他們三個理由。

第一,是寧國和西北諸國完全是兩種文化體系。寧國不推崇信奉薩滿教,他們對薩滿教僅僅是聽說的程度,因此短時間內不可能如同其他西北國家那樣對薩滿聖物趨之若鶩,他們到了寧國後不會受到跟西北一樣的威脅。

第二,寧國地處中原,遠離帖木兒等國家,此前有過接收西域難民的先例,並且和烏斯藏、瓦剌一直是敵對的狀態,只要他們能夠混入寧國,就可以利用寧國的對外政策逃過烏斯藏、瓦剌等國的追捕。

其三,寧國這個時候也正經歷自己國內的動盪。東南地區阿芙蓉禍患嚴重,北方地區又有北地藩王起兵造反意圖爭奪儲位,這一亂恐怕要亂個許多年。只要他們能擦亮眼睛,改頭換面,就能在寧國苟且過西北諸國對他們搜捕的這段日子。

到時候,等風波過了,他們再找機會回到西域去,慢慢地將桃花石魏的難民聚集起來,一點一點讓他們的國家重新建立起來。

在拓跋芙的指揮下,憑藉著拓跋鴻絕頂高強的武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三人真的混進了這個他們幾乎完全陌生的國家。

全憑藉拓跋芙自學的一口寧語,他們才能在寧國磕磕碰碰地前行。

然而天不遂人願,他們東躲西藏,還是沒能躲過到處戰亂的軍隊,被晉王計程車兵捉拿。晉王沒有看出拓跋芙的才能,只是把他們當成奴隸一般關押起來,每天只給他們爛菜幫子,只有縕袍敝衣足以度日。

拓跋芙堂堂一個公主,竟全憑著意志扛著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活著,她說晉王此人“不足與之謀”,命令拓跋鴻跟著她藏起自己的才華,裝成是不起眼的西域難民。

直到他們被虜獲那一年的冬日,晉王的軍隊被北地燕王——也就是當今天子——攻破,拓跋三人被當時的黑龍軍帶到了燕王夫婦面前。

而這一次,無論拓跋芙再怎麼藏巧於拙,燕王還是看穿了她。

擺在拓跋芙眼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歸順於眼前這個寧國的藩王;要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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