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行刺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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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征戰在外的人,很容易和國內的事情脫節。秦王亦是如此。

聽完這冗長的一系列事情,就是歷經百戰的驍勇藩王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氣,心情不可謂不復雜。

隋暘雖然常年不在帝京,和自己這個親兄長也算不上很親,但畢竟是一個孃胎裡出來的,就算是為了虞皇后,他也不會願意隋昀走到如今這一步。

更何況他還要親自帶兵去平反北地的叛亂,甚至於親手誅殺自己的皇嫂和皇侄……這算不算是兄弟相殘?

天子對自己的子嗣幹過最殘忍的事,大約莫過於此了。

如今還名正言順地可稱為天家皇嗣的,除了一個僥倖偷生的隋昭,也就只有隋暘和隋亭曈這對親兄妹。

就如今的局勢來說,天子為了穩固天家的地位,不是做不出來把隋亭曈丟擲去聯姻這樣的事來。

隋暘返京能呆的時間很短。等過兩日覲見完陛下後,就得北上北地去平亂。燕明還不知能在帝京待上多久,倘若燕明也奉旨離京,那麼帝京的兇險就只有燕嘉月母子承擔了。

這樣的事非燕明所能縱容,他必須要在離京之前將隋昭等人掃除。

燕明離開西北時留了個心眼,他將燕清給他的那些有關隋昭的罪證都整理好了,就等來京親自呈給天子。

雖然隋暘此前和隋昭關係還算可以,但在隋昭竟然對燕嘉月動了殺心後,隋暘就已經不對他抱有任何憐憫之心,加之隋昭竟然是那個組織的背後頭目,禍害了成千上萬的百姓,就更加不可原諒!

隋暘讓燕嘉月先去休息,孩子交給侍女照顧,他本人則去梳洗一番,留燕明在王府中用晚膳。

“殿下此戰在亦力把裡肯定兇險異常。”

“正是如此,不過好在有鎮北侯坐鎮,還有汪司直和拓跋鴻……即便帖木兒不收兵,也不算是誤解之境。”

隋暘談起拓跋鴻,這樣驕傲的人,面上也不禁浮現出崇敬之色:“這位老人的武功,可堪傳奇了。”

“此戰亦力把裡王師與我軍配合如何?”

“謝木謝爾可汗負責一切後備所需,由他的可敦親自出馬去協調……那個女子當真不一般,幹活利落,話也說得巧妙。”

“亦力把裡王師的主帥是努爾阿洪,也都是老面孔,”秦王喝著酒,回憶起那場日日夜夜遊走在生與死之間的戰爭,“他如同他的名字一樣,是真正的雄獅。騎在馬上作戰,倘若性子軟些的,光看見就要腿軟。”

兩人就剛結束的戰爭談了許多,也問了燕嘉月許多生活上的和孕中的情況,直到燕嘉月要去哄睡兩個小孩,先去就寢,隋暘和燕明還坐在桌前。

兩個男人心知肚明彼此想要說些什麼,秉燭夜談半宿,凌晨時燕明從王府離開。

這個點家家戶戶都已經熄燈睡下,月亮也很是昏晦,在濃雲中微弱地透出一點不醒目的碎芒。

燕明走在石路上,四周極黑,可見度不足百步。寒涼的夜風是不是地從街坊的縫隙中穿過,若有若無地拂著燕明的衣袍。

燕明也不提燈,只是在這夜色中大步走著。

突然,一道凌厲的疾風從背後直逼他的脖頸!

燕明利落地抽出長刀,足尖一旋轉過身來,手腕一揮,操縱那長刀筆直地朝著襲來的銀針劈去!

伴隨著“叮!”地一聲,那銀針從中斷成兩節,被崩飛到兩邊的地上,發出幾聲短促清脆的脆響。

燕明知道從他踏進帝京的那一刻就有人盯上他了,但他卻不成想會有人這樣心急,竟然會挑這個時候就想要致他於死地!

這是誰的人?是看準了他和秦王夫婦明日要去覲見陛下,所以急不可耐地想要殺他滅口?

雖然從結果上看,他死了必然是隋昭受益,但隋昭豈是這樣粗心的人,竟然會派這種水平的殺手來行刺?

燕明做完這個動作後也不急著上去補刀,因為自有人替他做這件事。在濃黑的夜色中只聽見一聲幾不可聞的刀鳴,緊接著萬物歸於寂靜,唯有夜風在嗚咽。

雪素塵的身形從黑色中緩緩顯現出來。

燕明看著他,視線下移,目光落在他手上攥著的一顆人頭上。

“是誰的人?”

“這個水平,進不了那個組織,像是民間的半吊子殺手。”

燕明怔了一下,雖然這個結論他早有預料,但還是被攪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究竟是誰與他這樣大的仇恨,要置他於死地,卻派來的是這樣不上不下的殺手?

“殿下,屬下去細查嗎?”

燕明擺擺手道:“不必,不要因此分神。這對我們而言並不重要,你且繼續盯緊瑞王府附近的動向。”

雪素塵點了點頭,又走入黑夜中,燕明吩咐完這一句,不曾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殺動搖,依舊神色如常地繼續往自己府邸的方向走去。

倘若隋昭的人也正對他有所監視的話,大約不會忽視今夜的刺殺,到那時,自有隋昭的人會去查明這件事,以隋昭的心性,他看上的獵物,決不允許別人去搶了先。

燕明無需因此費心。

兩支明亮的燭燈下,華貴的虎皮絨毯上,躺臥著一個病態俊美的青年。不知是否是燈火下照的緣故,青年的臉顯得蒼白無比,沒有一丁點的血色。

他的手背撐著腦袋,手肘架在虎皮毯子上,眼眸半睜半寐,唇角似笑非笑,烏黑的長髮在大椅上散開,如凝著一汪烏泱泱的濃雲。

在他身側,筆直地站著一個男人,正在同他彙報事務。

椅上的青年原本還平靜地聽著,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的譏諷的弧度。然而在聽到什麼之後,他整個人突然猛地坐直,眸子驀地瞪圓了,口中罵道:“混賬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只是罵了這一句,他便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身子都為之大幅擺動,眉頭緊鎖著,終於是忍不住伸手捂住嘴巴,用力地乾嘔了一下!

男人轉身去給他倒了一碗熱水,遞到他手上,順勢輕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給他順氣。

青年咳得臉色煞白,胸膛止不住地喘息著。他喝了一口燙水,終於是舒服了些,於是恨恨地道:“你說你安插在隋昕身邊的人稟報說他買通殺手去刺殺燕明?!”

男人——也就是葉玘,篤定地點了一下頭,道:“是,二十四說,隋昕生怕燕明會向天子揭露您的身份,禍及到他,但見我們似乎沒有動作,於是便擅自買兇。”

隋昭氣得又是一陣氣血翻湧,他感覺到冷汗一下子浸溼了自己的全身,體內一陣一陣地泛著陰寒,實在是撐不住,乾脆雙手撐著椅子,勉強保持坐姿:“讓那個蠢貨滾過來見本王!……不,算了,看見他的蠢模樣,本王怕生生被他氣死!”

葉玘低頭道:“不若殿下安排屬下,屬下去為殿下謀事。”

隋昭瞥了葉玘一眼,對他十分滿意,嘴上卻忍不住去刺他一下:“你倒是一條忠心耿耿的狗。”

葉玘面色不改,接過隋昭手中的茶碗,平靜道:“是屬下的榮幸。”

“葉玘啊葉玘,沒有你,本王該怎麼辦才好呢?”隋昭伸出手,葉玘便識相地跪下,將頭湊近隋昭,正好碰到隋昭伸出的手心。

隋昭滿意地笑了笑,在葉玘的腦袋上摸了一把,道:“那便派你去處理隋昕那個蠢貨吧,還有燕明……動你的腦子,讓他栽倒了就再也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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