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傷心的該是他們（1 / 1）
黑霧襲來時，花朝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並無惡意。
她站在原地，任由黑霧將她圍繞。
許久過去，黑霧終於逐漸匯成一團，化作與黑霧完全不搭調的翩翩少年，激動中帶著難以置信：“尊上，是您嗎？”
少年一襲黑衣，幾乎融入夜色，更襯的臉色蒼白的不像正常人。
猩紅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花朝，氤出一片溼潤。
花朝定定的看著少年，眼眶也逐漸蒙上霧氣：“墨兮？！”
“是屬下，是！”墨兮的眼淚一滴滴流下，連擦都捨不得，也顧不得尊卑，拉著花朝的手仔仔細細打量。
“千年前，屬下等人親眼瞧見那群偽君子將您鎮壓封印，一點辦法也沒有，您如今，竟是真的回來了？”
花朝伸手，輕輕敲了敲墨兮的腦袋：“活生生在你眼前呢，難道還有假？”
“和從前一樣。”墨兮終於擦了把眼淚，視線落在花朝眉間的鳳尾花上：“尊上，這些年您受苦了。”
“苦什麼啊。”花朝無奈的攤開手，一幅毫不在意的樣子：“除了被剝離神魂時的確痛之外，剩餘的完全沒感覺。”
“倒是你們，這些年不好受吧？”
她記得當初墨兮最在乎自個兒的形象，永遠一身白袍，乾淨如清水。
和現在的暗無天日真是雲泥之別。
墨兮察覺到什麼，放開花朝。
手隱在身後搓了搓，帶著悲涼道：“您身隕後，剩下的魔族被那些偽君子聯手逼到魍淵苟且偷生。”
“若非魍淵內有毒瘴惡氣，尋常人進出不得，咱們估計早就魂飛魄散了！”
“魍淵之下苦寒不已，雖然魔族不怕，可到底不見天日。”花朝心疼的握住墨兮的手：“墨洮他們呢，還好不好？”
墨兮動了動嘴唇，頭沉沉垂下，說話吞吞吐吐：“墨洮他們……”
花朝心頭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他們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墨兮喉頭上下滾動，極難開口：“墨洮他們知道那些偽君子要將您施法鎮壓，您本就沒了一半神魂。”
“若再被符咒浸潤，受不住會灰飛煙滅，所以他們在您被鎮壓時用本命珠做護，保住您剩餘的魂魄。”
本命珠沒了，他們自然也活不成！
千年過去，以他們的修為，只怕一絲一毫都不會剩下。
所以她能甦醒，是墨洮等人用命換來的！
當年若非那些偽君子，她身邊的人，怎麼會遭受這些無妄之災？！
“怎麼這麼傻！”花朝想到昔日的那些人，眼眶微紅：“我是別人口中無所不能的魔女，怎麼會輕易灰飛煙滅？”
“他們的本命珠沒了，就真正沒了！”
“您當時被暗算受了重創。”墨兮擦乾眼淚，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屬下也要用本命珠為您盡力的，可墨洮堅持要屬下留下。”
“他們都擔心萬一您哪天甦醒，身邊沒人伺候，屬下苟活多年，總算等到，若他們能有感知，也該高興。”
“好，別傷心，既然我回來，傷心的就不是我們。”花朝神色逐漸變冷，透過黑暗的夜色，落在某一處。
“滅我肉身，分我魂魄，傷我部下，害我魔族流離失所，多年來的賬，是時候算一算了！”
墨兮順勢點頭，深吸一口氣，道：“屬下永遠追隨您左右，屬下與您曾有血契，即使在魍淵，也能感知到您甦醒的氣息。”
“一路追蹤到這，沒想到僅剩一個空潭，好在您又出現了，只是，您和之前那兩個女人為何互稱姐妹？”
花朝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末了道：“所以你看到的其實也不是真正的我，畢竟當年被封印，我的肉身就沒了。”
“機緣巧合，神魄化泉，又遇到花家的後人，才碰巧在她體內甦醒。”
墨兮聽完，有些許疑惑。
看了眼黑水，又看向花朝：“當年以花家先祖牽頭，您的神魂是被分開鎮壓的，每一道上都設了禁制。”
“花家祖先知道您的實力，巴不得您永世不得翻身，怎麼會允許您的神魄化作靈泉？”
花朝搖搖頭，她也沒想通。
許是天道留她一命吧。
她順著墨兮的視線看向黑水：“你剛才現身已經引起轟動，又殺了花家的人，不能久留，先回魍淵去。”
“等我把這邊處理好了，我會去找你。”
“您出現前，她們兩個就曾提過您的名字，她們對您不利，死了活該！”墨兮皺著眉，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只是，屬下這麼做，是不是給您帶來麻煩了？”
花朝摸了摸墨兮的腦袋，就和摸澤澤一樣，耐心解釋道：“不算事，你先回去，南嶼如今的國師是暮諶後人，連名字都一樣。”
“他掌管驅魔司，本事肯定不小，你的魔氣隱藏不得，趕緊先回去，還記得我們的暗號嗎？”
“嗯。”墨兮順從的點點頭，隨即又飛快的抬頭：“尊上，這一次，您可別撇下我們。”
“不會了，我再也不會丟下你們。”花朝笑了笑：“去吧，照顧好剩下的族類，別作亂。”
墨兮依依不捨，身形化作黑霧消失在夜裡。
花朝依舊站在原地沒動，定定的看著變成黑水的靈泉。
墨兮周身的魔氣，比千年前重了不少，而且那水裡……
花朝神色越發深暗。
千年過去，事情，只會比從前更復雜！
靈泉處發生的變故，沒一會就在雲州傳遍了。
花妗月一路逃回，驚魂不定坐在書房內，連手腳都在顫抖。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花正志瞧她慌張不安，知道出事了，趕緊問：“憐容呢？”
“魔，有魔！”花妗月語無倫次道：“靈泉不知怎麼化作黑水，從裡面鑽出來一團魔霧，把三妹卷下去了！”
“靈泉裡，怎麼會有魔物？”花正志皺著眉，狐疑道。
花妗月想到那一幕還是忍不住害怕：“是真的，不僅我，還有吳大勇和雲州不少修士，全部看到了！”
“不出今晚，事情肯定會人盡皆知！”
“千年前，花家祖先牽頭封印魔君，魔族夾著尾巴逃到魍淵。”花正志神色凝重：“也正因為此功，花家成了大族。”
“再說有國師坐鎮，驅魔司那邊都沒訊息傳出，怎麼忽然出現魔族？”
花妗月哪裡知道，她忽然想起花朝與眾不同的起死回生，猜測道：“父親，花朝忽然歸來，還性情大變。”
“不會是她引來的魔族吧，亦或者，她早就不是從前的那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