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隻眼的代價(1 / 1)
所有人都在前院等著,花朝進門時,視線自然而然,全部鎖定在她身上。
花朝一身淺白色的衣裳,身量芊芊,纖塵不染。
唯獨額間的鳳尾花妖冶血紅,像是盛開在雪地裡的梅花,惹眼又張揚。
“喲,這不是華丞相府的大小姐花朝嗎,前段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現在怎麼還敢出現?”
“啊?我剛回雲州,不知是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未婚有孕唄,那張屠夫都鬧到丞相府門口去了,真叫人開眼。”
“張屠夫不是繞城一週為此事道歉了嗎?”
“張屠夫那身份,用腳指頭也能想到,肯定是被迫道歉啊,還不是為了丞相府的名聲。”
“估計還真是,都知道花大小姐還沒出嫁,大著肚子,不是張屠夫的,難道還是鬼的?”
“我家長姐和丞相府小姐有來往,她都說確有此事,唉,白瞎了花大小姐那麼好看一張臉。”
“可不是,張屠夫那噁心模樣,難為花大小姐還能下得去手。”
“呵呵,幸虧她運氣好,不然早死絕了,還能出現在這?”
“……”
又是那些耳熟能詳的說辭,就沒更新鮮的?
花朝心中冷哼,連眼角餘光都不為那些人停留。
那些人邊議論,還邊讓開一條路,好像生怕她沾染他們似的。
花朝也不在意,走到視野範圍比較好的地方站定。
眾人見她並無半點反駁,更加放肆,說的話也越來越下流難聽,把她形容的就好像飢渴難耐自甘下賤的勾欄女子。
甚至有二傻子,被別人攛弄的走到花朝跟前,一臉饞笑問道:“花大小姐,你一夜需要多少銀子。”
“我出五百兩,若是和諧,以後我都包了,怎麼樣?”
花朝鳳眸微抬,盯著那人。
這人原主記憶里居然有!
錢滿,皇商錢家的獨子。
原身還在時,錢滿就對她垂涎三尺,愛而不得還經常製造偶遇。
不過原身看不上他,兩人僅有的交集,也僅僅是點頭之交。
花朝又看了眼錢滿,好看的眉頭逐漸收緊。
錢滿這張臉,和那日的屠夫有一拼。
不一樣的是他很白,白胖白胖,就好像要出欄的豬兒一樣,眼睛不笑都被肉擠得只剩下一條縫。
更別說兩腮的肉,層層疊疊堆在脖子上,竟有垮向兩肩之勢。
單看這幅尊榮,其實也算不得討厭。
畢竟人食五穀雜糧,胖瘦天定,花朝從不討厭任何一個胖子,也不羨慕任何一個瘦子。
若錢滿性格好點,甚至能稱得上可愛。
但,此時的錢滿,腦滿腸肥而不自知,眼下一片縱慾後的烏青。
僅剩的眼縫中透著淫蕩的光,上下打量著花朝。
直白噁心,彷彿眼前的花朝已是一絲不掛,什麼心思都寫在那張五花肉臉上。
旁邊的人全部伸長脖子,看著好戲。
花朝嘴角微勾,昳麗的面上更添了些嫵媚,聲音卻異常清冷:“五百兩有點少。”
錢滿一聽,這是有戲啊,趕緊接話,朝花朝湊近了幾步:“沒事,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你出個價。”
花朝伸出纖纖食指,比了比。
她的手生的很好看,骨節分明,如青蔥般細長嫩白。
光一根手指,足以讓錢滿腦中生出萬般畫面,他更加興奮:“一千兩,不是問題!”
說著,就要上前抓那根手指。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加鄙夷,討論的話層出不窮:
“果然這花大小姐自甘下賤,一千兩就能睡一覺,還不如青樓花魁有風節。”
“就是,一千兩對錢滿而言,就是一頓飯的事兒,一頓飯和他女神睡一覺,不虧。”
“還女神呢,誰不知道花朝就是個破爛,二手貨都算不上,肚子裡可是鬧出人命了。”
“張屠夫在前,誰下得去手,也就錢滿這種傻變態。”
“說起來,花朝也不虧,一覺一千兩,嘖嘖嘖,一個月下來,怎麼也有幾萬兩銀子,賺錢啊!”
“躺著就能賺錢,還來驅魔司做什麼,不如直接回去。”
“就是,別染壞了驅魔司的規矩,叫我說,就該攆出去!”
“……”
錢滿和花朝都聽到那些話了。
錢滿還在安慰花朝:“哎呀,別聽那些,就算你不乾淨了我也不嫌棄,伺候好了,我再給你一千兩!”
邊說話,人已經朝花朝撲了過去。
離得近了,花朝才聞到錢滿身上帶著一股死沉沉的味道。
和大限將至的老人一個味兒。
花朝收回手靈巧的閃身,躲過錢滿的豬蹄——眼底的鄙夷越濃郁。
這死胖子,死到臨頭還滿腦子雜七雜八,驅魔司這種場合,難道還想真和她有什麼?
錢滿沒抱到美人,一個趔趄差點摔跤。
他不僅不生氣,反而更加來勁,笑意更加變態:“哎喲,還和我玩欲擒故縱呢。”
“不過小爺我就喜歡這樣,不如,咱們先去辦正事,辦完再來這兒?”
花朝終於收起笑意,重新伸出食指:“不。”
錢滿一愣,臉上的淫笑更加迫不及待:“嫌一千兩少了?只要你肯,要一兩萬我也認了!”
“不。”花朝的食指左右擺動,聲音慵懶,就好像剛睡醒的貓兒無害:“我的意思,一隻眼。”
“什麼?”這下,錢滿是真的愣住了:“什麼意思?”
花朝沒有解釋,食指緩緩彎曲。
錢滿不明所以,視線緊隨那根細指。
其他人也不懂花朝在做什麼,逐漸安靜,盯著花朝的舉動。
食指屈到一半,忽然朝前彈開。
一道似有似無的黑金色光,隨著她的動作從指間直接射向錢滿的左眼。
“啊!”錢滿發出一聲慘叫捂著左半張臉,像只被燙的蟲子在地上來回翻滾:“我的眼睛!你這賤人,對我做了什麼!”
錢滿帶在身邊的小廝趕緊上前檢視。
等稍微按住錢滿,他捂著左臉的指縫中,已經是腥紅一片。
雖看不見傷勢,可從鮮血的樣子來看,他左眼傷的不輕。
“一隻眼,是你對我出言不遜的代價。”花朝朝指間吹了一口氣:“我這人吧,就是心眼小,忍不得欺辱。”
錢滿掙扎間放下捂著眼的手,左眼赫然是血肉模糊的窟窿。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誰也沒看出來,一直悶不做聲不反抗的花朝,下手如此狠厲!
再看花朝的眼神,也多了些忌憚。
花朝很滿意他們的反應,嘴角微揚,笑意溫柔:“還有誰不服,大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