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都別想睡(1 / 1)
楊靜早就睡下了,冷不丁被院子裡的吵雜聲驚醒,還以為是下人鬧出來的動靜。
隨便披了件衣裳,捂著心口就出去了:“誰這麼大膽,半夜不睡覺,吵吵的別人也無法安眠?”
“喲,二夫人醒了就好。”張嬤嬤見狀,繞過攔路的婢子,支起笑臉上前,解釋道:“奴婢奉命前來,給您從賬單。”
楊靜雲裡霧裡,盯著張嬤嬤手中的東西,打了個哈欠道:“這三更半夜的,送什麼賬單?”
“您忘了?”張嬤嬤笑意依舊,解釋道:“那日二小姐當眾說了,要丞相府趕緊拿出昭安公主的嫁妝。”
話沒說完,楊靜就不悅的打斷道:“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管府上的賬目。”
“你是不管府上賬目,但是那些銀子您用了啊。”張嬤嬤執著的伸著手,把賬單送到楊靜跟前,道:“還有少爺和死去的憐容小姐。”
“丞相以清廉出名,府上的銀子總不是大風颳來的,您瞧瞧。”
楊靜一把奪過賬目,粗略的掃了眼,頓時就驚了:“一百九十八萬六千零九百兩銀子,你們主僕仔細著蒙我呢?”
“我們房內就母子三人,怎麼可能用這麼多?!”
張嬤嬤訕笑著道:“奴婢認得字不全,也解釋不來,但您識字兒,這上面白紙黑字全是賬房記載,一清二楚。”
“大夫人管賬多年,不可能造假,再說每一筆開支,您心頭也該有數。”
說著,不等楊靜回答,就道:“二夫人,賬目我送來了,銀子的事,您明兒一早給大夫人送去。”
“不然大小姐那性子您也知道,鬧起來闔府不安,搞不好又要弄出什麼大動靜來。”
“站住。”楊靜氣的直抖:“府上開支那是府上的事,正常範圍內,難道還要我們母子幾人自個兒出銀子?”
張嬤嬤可不管這些,一溜煙就跑了。
“氣死我了。”楊靜把賬目狠狠摜在地上,咬牙道:“哪有這個理兒?”
她的心腹洪婆子撿起地上的賬單,上前道:“夫人先別生氣,奴婢瞧著啊,大夫人也是被逼急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她管賬的,逼急了也不能咬死我們這些無辜的人。”楊靜微眯著眼,道:“花銷都要自個兒院子裡拿。”
“我就不信,她敢去找丞相和老太君要銀子!”
“夫人,您何必糾結這些。”洪婆子壓低聲音,道:“大夫人既然這麼做,您直接鬧到丞相跟前。”
“一來,事情可以甩給大夫人和丞相,二來,也能少很多煩心事,您摘得乾乾淨淨。”
“丞相在哪兒?”楊靜一刻也等不得:“是自個兒住著,還是在連姨娘房中?”
“在連姨娘房裡。”洪婆子低聲道:“大夫人肯定知道這點,才敢半夜派人來打擾您。”
楊靜有些衝動在身上。
不顧洪婆子的阻攔,硬是半夜帶著賬目摸去連姨娘房中。
花正志睡得正好,也是冷不丁被吵醒的。
醒來的他比楊靜火氣大多了,穿好衣裳起來就砸了好幾個白瓷擺件:“你發什麼瘋?”
“相爺。”楊靜雙目一紅,立刻跪了下去:“我也不想來打擾的,可大夫人要逼死我們母子啊。”
“若相爺不管,我便只能帶著盛兒去死了!”
見她說的如此嚴重,花正志壓著怒火,咬牙道:“怎麼回事?”
楊靜把事情添油加醋說完後,道:“近兩百萬兩銀子,便是殺了我和盛兒都拿不出來。”
“再說了,盛兒和我還有死去憐容的開支,哪有讓我一個人拿的道理,我也沒有啊!”
花盛聽了個大概,心裡也清楚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說到底也有他的責任,責任還不小。
畢竟花朝說出來後,他甩手不管,把一切都交給梁芝慧。
梁芝慧沒辦法,只有折騰其他人。
不過,花正志心裡有個疑問。
哪怕這麼多年他沒管賬,也清楚昭安公主的嫁妝數量龐大,除開太后娘娘給的,還有忠烈侯府留下的。
況且那些鋪面都賺錢盈利,多年來不說賺多少銀子,收支平衡完全沒問題!
現在光給楊靜的單子上,就出現近兩百萬兩銀子的缺口,那其他的……
花正志還沒說話,連姨娘畏畏縮縮的探頭,看了眼楊靜,怯怯道:“大夫人對二夫人尚且如此。”
“該不會等會就拿著賬單來找妾身吧,妾身和迎春開支很小,可哪怕小,也拿不出啊!”
花正志收回心神,道:“半夜也做不了什麼,都回去休息,明兒一早再說。”
好不容易支走楊靜,花正志想著賬目上的缺口,立刻叫了花德把府上的賬單全部弄來檢視,到底哪兒出了問題。
這一夜,丞相府所有人都沒睡好。
只有花朝,一覺睡到大天亮,卡在早膳時間才醒。
花朝洗漱後趕去飯廳,就瞧見一桌人面如菜色,行跡憔悴,味同嚼蠟的扒拉著飯菜,卻沒能真正吃進去。
尤其是梁芝慧,才過了一夜,鬢邊竟然還多了兩縷花白,端著碗如行屍走肉。
看到花朝,眾人也是一頓。
隨即不約而同避開花朝的視線。
花朝也不著急,自顧盛了粥,慢吞吞吃著。
見她不開口,梁芝慧放下碗筷就打算走。
“站住。”花朝喝了一勺粥,不急不緩道:“大夫人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什麼事?”梁芝慧裝傻,回頭訕訕看著花朝。
“我母親的嫁妝。”花朝放下勺子,道:“給的期限是昨兒下午,可惜昨下午遇到突發情況,我沒來得及找大夫人。”
“大夫人,多給了一夜時間,還沒湊齊啊?”
梁芝慧聽到預料的回答,卻不知道怎麼說,隨即看向花正志。
昨晚鬧成那樣,梁芝慧本就有意藉著楊靜的手,敲震花正志。
她就不信,花正志當真什麼也不管,讓她一人來處理。
到了這份上,花正志才不得已道:“你母親的嫁妝多,這麼多年也有了些變化。”
“湊齊也不是一時半會,一天一夜的時間壓根不夠。”
“不夠?”花朝微微一笑,反問道:“花丞相這番話,是不是側面承認,你們動了我母親的嫁妝?”
“不然,就光田宅地契,珠寶首飾和現銀,拿出來就行,鋪面可能要一番功夫整理,卻也不費事。”
“況且,我記得太后娘娘隱約提了一句,母親名下鋪面,都有指定的賬房先生。”
“連這點小事也辦不好,看來我要去問問太后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