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說漏嘴(1 / 1)
暮諶從她的神色間,猜想可能是她想起了什麼。
他也清楚,花朝被生剝的魂魄還被鎮壓著,很多事她想不起來。
何況,關於有些記憶,已經被定魂珠封住了。
除非有朝一日,定魂珠散,否則她永遠不會記得。
或許,當初師尊的決定是對的。
暮諶在心裡嘆了一聲,面上依舊如常:“回去後,本座命人給你送些安神的東西。”
“多謝國師。”花朝抬眼間,看到暮諶身上落了厚厚一層灰,自個兒則是纖塵不染。
她想了想,還是掏出帕子遞上前:“國師身上都是灰,還是先擦擦吧。”
對於暮諶,花朝沒什麼感覺,只是他幾次類似袒護,還是讓她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暮諶接過帕子,嗯了一聲,轉眼朝向炸裂的鬼蜮聖母相。
碑相炸開後,原本所在的位置,竟然有一個小小的黑色圖騰浮在半空。
青川瞧著兩人一番互動,沒有打擾,站在圖騰前,仔細辨別著。
圖騰還是鬼蜮聖母相背後的那個,只是先前,他們親眼看到那圖騰從黑色變為灰色,逐漸變成透明。
沒想到,竟是隱匿在碑相里面!
“這到底是什麼?”青川瞧著花朝和暮諶逐漸走近,狐疑道:“先前不是消失了嗎?”
“鬼蜮聖母相不受本座法陣所困,和這圖騰應該有關係。”暮諶抬手,揮向圖騰。
氣息波動間觸及圖騰,瞬間暈開成一圈圈波紋,就好像石子落入水中帶起來的漣漪。
那陣氣息過後,圖騰依舊維持原樣浮在那兒。
花朝微眯著眼,捏出一個法決過去。
和暮諶的情況一樣,只帶出點點漣漪,那圖騰很快恢復。
“乖乖,這什麼鬼?”花朝小心翼翼的伸出手,點向圖騰。
“別。”即將碰上的那一刻,暮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這圖騰能生怪蟲,不知道和蠱有沒有關係。”
“沒弄清楚是什麼之前貿然觸碰,不妥。”
他的手沒有溫度,冰涼的緊,花朝打了個冷顫。
暮諶似乎也意識到不對,抽回手道:“去那黑蟲山洞看看吧。”
“那這圖騰怎麼辦?”青川依舊盯著浮在半空的圖騰:“該不會消失吧?”
暮諶掃了眼圖騰,道:“鬼蜮聖母相從驅魔司回到此處,就是受這圖騰的影響。”
“而這圖騰之所以執著此處,則和山洞裡的黑蟲脫不開干係,一環扣一環。”
花朝點點頭,頗為贊同道:“那山洞中的黑蟲沒有變故之前,這圖騰應該會在這。”
青川還是不放心,叫了個驅魔司的弟子在這守著,這才跟上暮諶和花朝的步伐。
澤澤藏在花朝髮髻間,想起那日能噴出東西的黑蟲,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小聲道:“姐姐,你們要小心點哦!”
“嗯嗯。”花朝伸手撫摸著頭頂的花瓣,安撫道:“沒事,姐姐在呢,你爹也在,蟲子不敢傷你。”
澤澤縮了一下,似乎能感應到不對,花瓣蹭著花朝的手掌:“姐姐,寶寶還是害怕,要不,跟緊爹爹吧。”
小傢伙相信花朝,也相信暮諶,雙重保障之下才安心。
暮諶聽到澤澤的話,回身將長袍的一角遞給花朝:“牽著些。”
“咦?”澤澤從花朝腦袋上往下看了眼,狐疑道:“先前寶寶害怕,爹爹不是讓寶寶牽著手手嗎?”
暮諶一頓,視線看向花朝。
花朝也正好朝暮諶看。
兩人視線相對,暮諶星眸幽深,比深淵還要難測,暗湧的情緒花朝實在看不明白。
或者說,從兩人相識開始,花朝就沒看清楚過暮諶。
他一開始很跳脫,和穩重沉穩的國師暮諶完全不相干,彷彿只是短暫的離魂後,暮諶又恢復成國師該有的穩重。
花朝很快避開視線,拉住暮諶遞來的衣角,轉為敷衍澤澤:“因為你爹爹的手是留給你的。”
“寶寶允許姐姐牽牽手喲!”澤澤沒聽出花朝話裡的逃避,奶聲奶氣道:“你牽著爹爹的手,寶寶更安心!”
暮諶瞧出花朝的不自然,抬眼掃了眼澤澤:“事情這麼多,不如讓青川送你回去?”
澤澤一縮脖子,小聲妥協:“那好吧,就牽牽衣裳。”
有黑蟲的山洞和之前一樣,只是幾日沒來,周圍的藤蔓宛如積年累月的生長,把洞口圍的更加緊實。
而先前看到受創和燒焦的樹叢,也恢復了正常。
青川倒抽一口冷氣:“這咋還有再生能力?!”
“難怪先前沒人發現這兒的異常。”花朝虛點在樹梢,放開暮諶的衣角,朝山洞口子附近張望。
“這明顯不是蠱蟲能有的本事,不進去看一眼,只怕弄不清楚這裡面東西的身份。”
“本座去。”暮諶意識到她要做什麼,趕緊道:“你帶著澤澤在這等。”
“主上,屬下和您一起。”青川趕緊道:“連裡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很危險。”
暮諶卻一展羽扇,道:“你留在此處,萬一有危險,待著小主子和大小姐先走。”
不等青川再說,暮諶已經一閃身消失在原地。
現在是白日,陽光明媚,又是暑夏,山洞前卻如冰封的雪地,時不時飄來陣陣冷風。
整個山頭綠意怏然,卻從地底下升起寒意。
一切,都彰顯著不對勁。
青川站在花朝身後,手緊緊拽著樹上的葉子,擔憂道:“實在太反常了,連國師大人都看不透裡面是什麼。”
“難道和魔域天……”
話說到這,青川才意識到漏嘴了,趕緊閉嘴,虛心的抬眼打量花朝的神色。
四周寂靜,幾乎安靜的能聽到飛鳥煽動翅膀的聲音。
他的話,花朝自然聽到了。
她猛然回頭看向青川:“魔域?魔域怎麼了?”
“沒什麼。”青川想到暮諶的叮囑,哭喪著臉道:“屬下隨便一說,聽聞魔域先前也有蟲族。”
“屬下在猜想,是不是和魔域的蟲族有關。”
花朝微微眯起眼,鳳目中的狐疑越發濃郁。
她可不耳背,青川明顯想說魔域天什麼,和蟲族八竿子打不著。
何況,他跟在暮諶身邊多年,怎麼會不知道整個魔域隨著千年前魔君的覆滅而消失,萬物枯竭。
魔族的一切要麼消失,要麼低調藏起來了,青川不可能犯這樣的錯。
魔域,天……
電光火石間,花朝忽然想起一物——天魔殞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