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要我的命,不容易(1 / 1)
謝涇對花泠道:“大嫂,事不宜遲,咱們趕緊準備準備,出發吧。要是天黑了,去紫竹林那種地方,是很危險的。”
“好。”花泠點頭,“銀票我已經準備好了。”
“我安排人套車,咱們儘快出發。”謝涇也很乾脆。
花泠看著他的背影,眼裡一抹冷意閃過。
謝涇……既然你想要我的命,那就別怪姑奶奶心狠手辣了!
花泠坐在馬車內,謝涇就在外面駕車,兩人隔著一道簾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出了城之後,謝涇才話鋒一轉,笑嘻嘻地道:“大嫂,你真是難得一見的聰明女人,要是你不是我大嫂,那就好了。”
花泠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虛應付著,道:“二弟謬讚了,我要不是你的大嫂,你我也不會相識。”
謝涇掀開簾子,朝她看了一眼,目光裡竟有幾分遺憾,道:“說的很有道理,看來你我註定無緣。”
花泠恨不得給他兩巴掌。
但未免壞了計劃,只能勉為其難地擠出一點笑容,道:“二弟,我是你的大嫂,說什麼有緣無緣的,能成為一家人,也是一種緣分。”
“哎……”謝涇嘆了一口氣,“你不僅聰明,還很能沉得住氣,可以說得上有勇有謀。還擁有一身好本事,唯有出身稍微差了一點,可儘管如此,像大嫂這樣的女人,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有的選,我還真是不願意你死呢。”
花泠看了看前方,已經越來越偏僻了。
馬車也偏離了官道,往杳無人煙的地方一路狂奔。
她知道,謝涇這是要攤牌了。
花泠粲然一笑,如山花綻放,屬實美的驚心動魄。
謝涇都有一瞬間的失神。
“二弟,你實在也不必覺得可惜,因為想要我的命,其實並不容易。”
謝涇收斂了心神,也還以一笑,道:“是嗎?大嫂實在很自信……你瞧瞧,這西郊的景色,實在是美得很,尤其是夕陽西下的時候,這片荒野就像籠罩在血色裡,讓人看了,有一種壯烈感。”
“但美則美矣,卻實在也叫人心慌,因為太荒涼了,要是死在這裡,就真成了孤魂野鬼,連屍體都不會被人發現,只能慘遭野獸啃食,嘖嘖……”
謝涇看著花泠,似乎期待著能從她臉上看到慌亂之類的表情。
可惜了,花泠反而認同地點點頭,道:“是啊,也不知道這片荒野裡,埋葬了多少孤魂野鬼。他們要是飄蕩在天地間,會不會在夜晚來臨時,跑出來把那些作惡多端的人,抓去作伴呢?”
花泠朝他露出森森白牙,笑的極美也極詭譎。
謝涇眯起眼睛:“你知道你來了這裡,就再也回不去麼?可惜了,謝衍不在,要不然你們還能做一對同命鴛鴦。”
“我來的時候,就沒打算回去了。”花泠聳聳肩,一臉無所謂,“不過你總要讓我見到我弟弟吧?我們之間的恩怨,和他一個孩子沒什麼關係,你說呢?”
“你故意讓我陪你來,難道就是為了跟我提出這個條件麼?”謝涇不太相信。
花泠道:“明人不說暗話,既然我知道是你綁了我弟弟,也知道你的目的在我,我肯定不能傻乎乎地跑來這裡,白白送死啊。”
“你不管做什麼,都是徒勞,除了送死之外,你還能有別的選擇嗎?”謝涇嗤笑,看著她,彷彿看著一個將死之人,帶著十足的輕蔑,以及一絲絲憐憫。
花泠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故意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問:“難道我不能先見一見我弟弟麼?你總要滿足人家這點小小的要求,是不是?”
“花頌那小子還真是運氣不錯,攤上了你這麼個好姐姐。不過我也很好奇,真有人能為了救另一個人,犧牲自己的命嗎?”
謝涇是真心誠意地發問。
花泠也很誠懇地道:“你這種人,肯定無法理解啦。畢竟為所愛之人犧牲,都是人類才擁有的特殊情懷。”
“你罵我不是人?”謝涇聽懂了,卻沒有生氣,“隨便吧,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計較。”
“大嫂,你再最後看看這太陽吧,以後就見不到了。”
謝涇用一種悲憫的語氣勸說道。
花泠翻了個大白眼。
前方就是紫竹林了,密密麻麻一片,看不到盡頭,遮天蔽日,遠遠看著,就有一股陰森森的感覺。
“我弟弟在那裡面嗎?”花泠問。
謝涇搖頭:“他還在國子監,其實國子監戒備挺嚴的,要想綁一個人出來很難,不過要把人藏在裡面,要容易的多。”
“這麼說,你本來也沒打算傷害我弟弟?”花泠問。
“那倒不是,如果你不赴約,那小子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謝涇又回頭朝她笑了一下,像是在炫耀似的。
花泠問:“你想要我的命,何必這麼大費周章呢?在王府裡下手不好嗎?”
“如果能在王府裡下手,我何必這麼費勁呢。謝衍的院子周圍,一直有高手在暗中護著你們。而且……王府裡一直有陛下的耳目,我可不想驚動他老人家。”
謝涇很誠實地回道。
花泠心想,根本不是有高手在護著謝衍,謝衍就是高手本人。
不過謝涇肯定不知道。
至於皇帝的耳目……
花泠確實是不知道的。
沒想到皇帝這麼陰,竟然連譽王府都要監控。
果然當皇帝的人,都不是一般的變態,疑心病和控制慾都強到爆棚。
不過眼下不是管皇帝到底變態不變態的時候。
眼前這個變態,應該要先解決了才好。
馬上就要到紫竹林了,似乎也沒必要繼續跟他浪費時間。
“謝涇,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求你跟我一來麼?”花泠笑嘻嘻地託著腮問他。
謝涇也笑了:“你以為你可以反過來拿捏住我,要挾我放了你弟弟唄。”
“你很聰明啊,那你為什麼還要過來呢?”花泠又問。
謝涇道:“因為你鬥不過我,從你踏上這條路開始,就已經註定了你要死在這裡。”
他很自信,也很篤定。
花泠聳聳肩,嘖嘖嘴,還順便打了個哈欠。
“在我們那裡,像你這麼普通卻又這麼自信的男人,已經不多見了。”
“看來生活在封建男權時代的男人們,普遍都認為女人是弱勢方吧?”
花泠笑了一下,然後忽然朝車廂踹了一腳。
頓時整個馬車車廂就坍塌了。
她自己一個縱身,跳下馬車,平穩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