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秦國公的漂亮甩鍋(1 / 1)
李大福伏在地上,懇求道:“陛下,草民實在不能說,草民不想害了別人,但草民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啊。”
“不能說?”皇帝露出冷笑,“看來你還挺仗義的,那朕猜一猜,你去了襄河驛站,而恰好,譽王世子謝衍就在襄河驛站暫留。”
“會不會恰好,就是他幫你到了騰遠,幫你進了廣園呢?”
李大福頭也不敢抬,冷汗直冒,面紅耳赤。
花泠嘆了一口氣。
謝衍真的是拿自己的命在幫李大福啊。
他難道沒料到,李大福見了皇帝,就等於暴露了他嗎?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蠢了?
還是說,他為了揭露這件事,寧可把自己搭進去?
“陛下問你話,你怎麼不回答?”秦國公瞅了一眼花泠,才催促李大福。
李大福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抬頭。
他早已心慌意亂了。
“陛下,老臣所言不虛吧?他根本就是受了謝衍指使,意圖某害陛下,陷害秦家。”秦國公心滿意足,終於把鍋扣到了謝衍頭上。
只要皇帝懷疑謝衍,那泗陽的事兒,就不是事兒了。
皇帝只會把這一切,歸咎於謝衍對他心懷怨恨,意圖為賀蘭氏,為死去的母親和外祖父全族報仇雪恨。
花泠知道,自己可以開口了。
對方已經把話挑明,她也必須要說點什麼。
雖然她還沒想好對策。
“秦國公,好計謀啊……這鍋也甩得很漂亮!”
“只是我不理解啊,如果是謝衍指使的,那謝衍何必要讓自己染上瘟疫呢?在我研製出藥方之前,染了病的人,九死一生。他會冒這麼大的風險嗎?”
“這個風險雖然大,但如果他的計謀成功,陛下染了病,他的詭計就得逞了,還能順便拉秦家下水,一箭雙鵰。”
“更何況……有你這麼個好妻子,他可是有恃無恐,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早就有串通,你已經掌握了藥方,他隨後才散播瘟疫,假裝中招,再讓你救他,以摘除自己的嫌疑呢?”
秦國公的詭辯能力,的確了得。
不愧是在大理寺當過十年差,和無數犯人鬥智鬥勇的老狐狸。
花泠很想打人,怒火在心頭起伏難定,可是理智讓她必須要壓制住憤怒。
人一旦被怒火衝昏腦袋,智商就不夠用了。
她得保持冷靜,才能和老東西鬥下去。
花泠做了個深呼吸,才恢復了平靜,接著道:“就算國公爺顛倒是非,這李大福也是被秦將軍派人從泗陽送到襄河的,秦將軍這樣做,是為什麼呢?”
秦國公道:“這是汙衊,此人根本不是泗陽那邊過來的,這一切都是汙衊和陰謀。”
他已經讓秦明把關於李大福的一切,都抹去了。
泗陽那邊沒有人會幫李大福說話,也沒有人會承認,李大福在泗陽那邊當兵,更不會有人證明,他是從泗陽過來襄河的。
秦國公瞅了一眼花泠,眼神裡充滿了得意和對花泠的鄙夷,和他鬥,和秦家鬥,簡直是不自量力,自尋死路!
這次,不僅要把謝衍除掉,這個令人惱恨的臭丫頭,也要一起除去。
李大福聽到這裡,忽然如夢初醒一般,大聲喊道:“他說謊,他在說謊,我是奉城人,我在秦將軍的軍隊裡當兵已經快兩年了。”
“我還是被強行徵兵的,我家大哥和二哥都死在了戰場上,我是家裡最小的兒子,本來是不用服兵役的,但是將軍派人到我們村去強徵兵員,我和我們村好幾個不滿十五歲的孩子都被帶走了。”
“陛下可以去查的,像我這樣被強徵的兵還有好多呢!”
“將軍座下的副將見過我的,是他挑中我去襄河的……你們怎麼能亂說呢?”
秦國公並不見任何慌亂,淡定從容,語氣裡甚至還帶了幾分憐憫:“小兄弟,倒也不必這麼著急。你也是受人指使,只要對陛下說實話,將幕後之人招出來,老夫願意為你向陛下求情,對你網開一面,畢竟你年紀還小,容易受人蠱惑。”
花泠終於知道,什麼叫佛口蛇心了。
在皇帝面前,秦國公和私下裡簡直是兩個人。
李大福當然不是他的對手,花泠現在意識到,自己在老東西面前,也太嫩了。
秦家勢力之大,手眼通天,實在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難怪謝衍跟他們鬥了這麼多年,都沒能撼動秦家的地位。
李大福先是震驚,然後是憤怒,便不顧在皇帝面前,也破口大罵起來:“你這個老匹夫,你想顛倒黑白,你別想欺騙陛下!你想讓我跟你一樣,泯滅良心嗎?我呸……你做夢!”
這正中秦國公的下懷,他微微搖頭,帶著幾分遺憾,對皇帝道:“陛下,看來這王佐已經徹底沒有救了,他心裡滿懷對秦家和陛下的怨恨,怕是留不得!”
皇帝看著李大福。
李大福又磕頭道:“陛下,您不要聽他的,他在撒謊。我沒有受任何人指使,我說的,都是真的啊!三城百姓,還有我那上千個戰友,他們都被秦明害死了!”
“而且泗陽那邊之所以會爆發瘟疫,是因為他搶了好幾個女人進營帳,其中還有北夷女子,然後才讓病傳開的。”
“所有人都是被他害死的,我的爹孃,也是被他害死的!”
李大福哭著給皇帝叩頭,他多麼希望自己的話,皇帝能聽進去。
他磕頭磕得十分用力,腦袋在地上發出沉重的響聲,漸漸的,地上多了一灘血。
皇帝依然不發一言,像是根本沒聽見,也像是聽見了,還在思索。
花泠的心,也跟著漸漸涼了下來。
從一開始,皇帝就沒打算放過李大福。
但李大福的犧牲,如果都換不來一個公道,甚至還要牽連更多無辜的人,那這一切,算什麼呢?
“陛下!”花泠想要說話。
皇帝卻一抬手,打斷了花泠:“泠兒,你無需多言。”
皇帝對李大福道:“朕最後問你一遍,你如何來到藤遠,如何進入廣園?是誰幫你的?”
李大福猛然抬頭,看著皇帝,他並不懂這是不敬,反而充滿疑惑地問:“陛下,這很重要嗎?草民無心要害陛下,當時情況混亂,草民也不敢靠近陛下,只是希望能夠讓陛下聽見草民喊冤的聲音。”
“草民真的沒有想過要把病過給陛下啊!”
“但你知道這個病會傳染,還是毅然決然來到了朕面前,你知道,你會危害朕的生命安全!”
皇帝沉甸甸的聲音,像一塊堅硬冰冷的石頭,壓向了李大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