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蒼生與你何干（1 / 1）
老頭子對花泠的反應也似乎很滿意，笑嘻嘻地道：“你喜歡就好，說實話，老夫不知道你也在這裡，否則肯定會精心準備一份禮送你。這幾顆珠子，實在寒酸了，你別介意。”
“哪裡哪裡，這已經是極好的了。”花泠心想，這老頭是吹牛呢，還是吹牛呢？這麼大顆的明珠，一共六顆，他竟然說寒酸？
也太會凡爾賽了！
老頭子對笑眯了眼的花泠似乎挺感興趣，問：“你要是喜歡這些東西，改日讓阿衍帶你去我那裡，要多少你自己隨便拿。”
“真的？”花泠當即認真起來，覺得這老頭說不定真是什麼大富豪，家裡有礦的那種，要是抱上這座金大腿，那可是發達了啊。
老頭子點頭：“老夫從不騙人。”
謝衍卻趕緊道：“別讓義父取笑了，又不是沒見過好東西。”
他看了一眼花泠，暗示她不要再說了。
花泠也只好收起財迷心，畢竟對這老頭子是一點都不瞭解，可不能隨便就被人收買了。
老頭子對謝衍的表現似乎挺不滿，問：“怎麼？這麼提防為父？怕為父拐走你的小媳婦麼？”
“不是，義父誤會了，泠兒她不懂事，我怕她衝撞了您。”謝衍解釋道。
老頭子哼了一聲，又打量了一下謝衍，問：“怎麼把自己搞成這鬼樣子？為父教你的本事，竟全都還給我了嗎？”
花泠看了一眼謝衍，難道他那身武功，都是眼前這老頭教的麼？
謝衍拱手道：“孩兒本事不濟，讓義父失望了。”
老頭子忽然伸出手，拉住了謝衍的手腕。
花泠下意識就去阻攔，卻被一道古怪的氣流彈飛了。
幸而謝衍拉了她一把。
可花泠的腦袋還是一陣眩暈，接著便昏了過去。
老頭子對謝衍道：“為父可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突然出手。”
謝衍見花泠只是昏厥了，並無大礙，才沒說什麼。
“你怎麼受的內傷？”老頭不滿地皺眉，“難不成近來江湖上又冒出什麼為父不知道的高手來？還能把你傷成這樣，看來此人的能耐不在為父之下啊！”
謝衍這才道：“並不是與人交手受傷的，是……受了錘刑。”
老頭眉頭緊蹙，然後眼神一寒，問：“又是那個狗皇帝？老夫這就去結果了他！”
謝衍一把拉住老頭子，阻攔道：“義父不要衝動，沒那麼嚴重。”
“哼，你這個沒出息的小子，你就甘心一直這樣忍耐下去？趁早殺了那老鬼，不一了百了了？”
“如果殺了他就能一了百了，孩兒也不必這樣難了。”謝衍繃著臉道，“您明知道，並非殺了他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狗屁！”老頭啐了一口，“你只要肯接受為父的意見，一切問題都不成問題。既能替你母親報仇，又能擺脫那老狗的控制，豈不快意？”
謝衍面無表情道：“義父不必再說，我不會答應的。”
“你……”老頭瞪著眼睛，露出了兇光，“冥頑不靈，死腦筋！”
謝衍依舊不為所動，道：“義父不要忘了對我孃的承諾，不會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氣死我了！”老頭子抬起手掌，朝一旁的桌子拍了過去，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可那桌子卻瞬間化成了灰。
謝衍彷彿司空見慣，並未露出驚訝的表情。
“義父息怒，您正直盛年，其實可以再找到比我更好的傳承者。”謝衍勸道，“孩兒並非最合適的人選。”
老頭瞪著謝衍：“混賬話，除了你之外，老夫的一切，還有誰能夠繼承？”
謝衍還是無動於衷，道：“義父也明知道，我不可能答應您的條件，也不可能變成您期望的那種人。”
“糊塗啊糊塗，這天下至高無上的力量唾手可得，你卻偏偏捨近求遠，要用這麼愚蠢的方式報仇，你娘怎麼生了你這麼愚鈍的東西？”
老頭痛心疾首，捶胸頓足。
對謝衍是又愛又恨的樣子。
謝衍抿嘴，直接不說話了。
老頭咬牙道：“你當真要繼續這樣下去？你怕把自己的命玩丟了？那你對得起你母親在天之靈嗎？”
“我娘她會理解的。”謝衍淡淡道。
“我是真的不能理解，你娘是這樣，你也是這樣，一個個非得走最難的那條路，結果怎樣？賀蘭氏全族盡滅，你卻還要在那狗皇帝面前做小伏低，委曲求全，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
“這天下蒼生與你何干？你受苦受難的時候，蒼生何曾顧過你？”
老頭憤憤難平，臉上的皺紋都曲折起來。
謝衍的目光卻平靜而堅定，道：“蒼生不曾顧我，但我也不能為一己之私，讓天下大亂，生靈塗炭。如果我真的那麼做了，才是對不起我娘，對不起我外祖父。”
“義父對我有再造之恩，謝衍沒齒難忘，可還是那句話，義父可以隨時收回您給我的一切，包括這條命。但您不能勉強我背叛我自己的信仰和民族。”
老頭氣的臉色鐵青：“你的民族？你的信仰？什麼狗屁東西……簡直愚不可及，你那個狗皇帝，他可曾把你這份忠心放在心上？”
“我忠心的物件並非皇帝。”謝衍淡淡道，“是我腳下的土地，是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們。”
“賀蘭氏一族世代守護的，也從來都不是哪個皇帝陛下。”
“所以我母親，外祖父，以及舅舅們，都做了同樣的選擇，寧死不叛！”
老頭看著一臉堅毅的謝衍，憤怒達到了極致，手微微顫抖著，眼裡一瞬浮現了殺意。
但最後卻只是呼了一口氣。
“哎……老夫能拿你怎麼辦呢？你這樣頑固不化，難道最後也要走上賀蘭氏一族的老路麼？”
“你靠一己之力，能夠翻盤麼？賀蘭氏不肯背叛大燕，可現在如何，還不是被打上了叛軍逆賊的罪名？”
“而你呢，你娘用命換來你的生存，你不思報仇，卻要在狗皇帝的腳下匍匐做狗，任由他踐踏？”
“你瞧瞧你這身傷，你把自己弄成這個鬼樣子，對得起你娘嗎？”
老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謝衍只是沉默。
老頭看他不說話了，道：“只要你願意，我就可以借你十萬雄兵，以你的能力，不出三年，這大燕便會成為你囊中之物，到時候報仇還是報恩，還不是隨你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