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不要因我而放棄(1 / 1)
謝衍道:“其實內子之所以和我二弟在一起,是因為……哎,家門不幸,內子被我二弟派人綁架了,我二弟剛剛帶著她到十字坡見我,想要逼我答應他的條件。”
“後來神隱衛的人出現,救了我和內子,我便將我二弟綁上了馬車,打算帶回家交給王妃好好管教。正好沿途有些事要來這裡辦,就把馬車停在了外面,讓內子和曾大人在外面稍候片刻,沒想到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內子的刀估計也在被綁架的時候,被搜走了,我想這個待會兒可以問問她,以便求證。”
謝衍的話,讓楊萬通瞠目結舌。
他只是收到線報,說這裡有人作亂,根本沒想到事情會這麼複雜。
這裡面還涉及到了王府的內鬥。
他一個巡城司的大統領,哪有能力管這種事兒?
真是一腳趟入了混水裡,怕是要惹一身腥了。
楊萬通面露尷尬,道:“卑職並不擅長查案,世子,請允許卑職派人去通知大理寺和應天府。”
謝衍點頭:“大人言之有理,事關重大,自然要讓大理寺和應天府來處置。不過我希望楊大人到時候可以把自給知道的實情,如實轉告,包括見了陛下,也要一五一十地說明,不然內子恐怕要蒙冤了!”
楊萬通拱手道:“世子放心,卑職定會如實稟告陛下。”
這時候,楊萬通的手下進來了,對他道:“大統領,樹上發現了腳印,還不止一個人的,需不需要將樹砍下來留證?”
楊萬通道:“不忙,先看好,等大理寺和應天府衙門的人來了,讓他們處置。”
“是。”
謝衍對楊萬通道:“我還要去看看內子的情況,就先失陪了,楊大人不妨進去喝杯茶,慢慢等候。”
“世子客氣了,不必,我就在這裡等候。”楊萬通此時可不敢承謝衍的情,免得被打成一黨,解釋不清。
謝衍便也不管他,徑自離開。
進了屋子之後,發現花泠已經在給曾明遠施救了。
“對,給他灌下去,多灌一點!”
花泠吩咐那幾個人。
謝衍問:“這是在做什麼?”
“替他逼毒。”
花泠解釋。
謝衍道:“何須這麼麻煩?”
他坐了下來,一把抓住了曾明遠的手臂,然後對著他的手臂劃拉了幾下,又在他背後戳戳點點。
曾明遠又吐出一大口血來。
這一次顏色要比之前淺一些,顯然毒已經逼出不少了。
“待會兒大夫來了,再給他開點解毒的藥,相信會沒事的。”謝衍淡淡道。
花泠豎起大拇指:“厲害,看來學點武功,還是挺有用的,關鍵時候能救命。”
“沒這個逼毒的能耐,我早就死八百回了。”謝衍道。
花泠問他:“你剛剛看見了麼?殺死謝涇的匕首,是寶四爺送我的那把寶刀。”
謝衍微微點頭:“所以說,他們早已決定要殺死謝涇栽贓給你了,哪怕現在不動手,恐怕也會製造其他機會下手的。”
“就那麼短短時間,我當時為了救曾明遠下了馬車,注意力便全在曾明遠身上了,哪會想到有人趁機進了馬車殺人呢?”
花泠想想都覺得後怕。
此人不僅武功高強,而且行蹤詭秘,實在防不勝防。
“他們就是要用這一招引開你的注意力。”謝衍微微嘆息,“有了那把刀,你的嫌疑便很大了。”
謝衍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那麼焦急。
他不想給花泠太大的壓力,免得她承受不住。
“不是我殺的,我當時在馬車外面,溫不言可以證明啊。”花泠道。
“溫不言當然可以為你證明,但是……他是來指證秦明的,他一旦站在了秦家和貴妃的對立面,他的證詞便要大打折扣了,因為他們可以說,溫不言是誠心要幫你我,對付秦家和謝涇。”
“再有一點,這件事恐怕會率先引起陛下的注意,比之火燒三城,謊報軍功的案子,陛下可能會更關注謝涇的死。”
謝衍太瞭解皇帝了。
“為什麼?那件事不是牽涉更大更廣,死的人更多嗎?”花泠不理解。
“因為陛下目前還不想動秦家,尤其是太后想弄垮秦家,他就更要力保秦家和秦明。謝涇的死,正好給了陛下拖延調查秦明的藉口。”
謝衍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嘲諷又清冷的笑。
“可惡!”花泠罵了一句,“陛下是一國之君,怎麼可以私心這麼重?難道江山社稷,國家安定,百姓安居樂業,不比權力鬥爭更重要嗎?”
“難道他沒聽過孟子的話,民為重,君為輕嗎?”
花泠想到皇帝會有的反應,便更覺可恨起來。
因為根據她對皇帝的粗淺瞭解,她也認為謝衍的判斷很可能會變成現實。
謝衍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噙著的那抹冷笑越發深刻。
“反正我沒殺人,我不怕他們查。”花泠道,“哪怕去刑部大牢,受刑,我也不會認罪的,謝衍……你權力推進秦明的案子,不要退縮,不要因為我而放棄,知道嗎?”
謝衍微微有些驚訝地看著花泠。
她怎麼知道,自己在考慮這個問題?
“我就知道你在想要不要先妥協的事情。我跟你說,絕對不可以這樣!咱們不要學皇帝,不要為了個人利弊得失就不顧大義!”
“我永遠忘不了李大福死前絕望的眼神,我希望你也不要忘了你在北境的所見所聞。那麼多人慘死在大火裡,焦屍遍野,成了孤魂野鬼,你如果退縮了,放棄了,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就算為此死了,只要最後秦家和秦明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我覺得值得!”
花泠不是不怕死,而是她覺得,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對邪惡投降,放棄自己做人的準則和良心。
作為一個軍人,一個大夫,她都不允許自己成為這樣的懦夫。
“泠兒……”謝衍的聲音微微有些喑啞,“在救你和對付秦家之間,或許我只能二選一,你……真的……想好了嗎?”
“沒什麼可想的。”花泠道,“你放心,我未必就會死,難道這大燕朝就沒有公理正義可言嗎?難道大理寺和刑部那些當差的都是飯桶,查不出真相嗎?”
“就算他們都是飯桶,真的查不出來,非要把我冤死,那我也還有最後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