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見獵心喜(1 / 1)
貓與狗在內庭惡啼。
一聲聲的惡唳,一聲更甚另一聲。
似早春與夏與初秋的泣血杜鵑。
女子莫名心頭驚悚,目光透過半卷珠簾,卻看不到那隻赤毛紅耳貓和松毛汪在。
自從她看它們被萬商虐得慘不忍睹,特將它們從他手裡討要,它們久已習慣乖巧的在她身前身後快活的搖頭擺尾。
似今天這般詭異,卻還是第一遭。
她起身。
步入內庭。
但愛寵的蹤跡遍尋不著。
就真的好比只聞其聲不見其行的詭杜鵑,待人循聲往向,它們似早已振翅遠走高飛。
“萬商,是否你又毒打它們了?”
她氣勢洶洶過去,打算興師問罪,但萬家門客將她攔住了,“花小姐,少爺正在議事,還請回避。”
花想容大怒,“你們敢攔本小姐?這些日子的苦頭還沒吃夠?信不信回頭我讓你們少爺惡狠狠的懲處你們?!”
她不是睚眥,但還是瞪眼必怒,這段時間,自她昏厥而後甦醒,整個變得戾氣橫生,只要她惦記了哪個不長眼的門客,就要追著萬商,著他惡狠狠地處罰這些人。
而為了滿她的意如她的願,萬商就真的言聽計從,有求必應。
這些門客都怕了她,個個恨不得遠離她視線所及之所。
但不得不說,萬商很有些御人之能,這些人居然逆來順受,不敢怒更不敢言。
彷彿天生的賤骨頭狗奴才。
像……或許從這個意義上講,花想容忽然不無惡趣味的猜想,這些弱氣受,和那紅貓黃狗並無差異。
兩者,不過是有否人形的差異罷了。
但當然,因著他們沒有貓狗的乖巧形態,她只恨不得這些人都死,都死個精光,免得整天身前身後監視著自己。
這些門客還是如往常一般,態度恭謹而敬畏,但絲毫不為所動,“少爺吩咐過了,他議事時候,誰也進去不許打擾。”
花想容怒道,“但小紅和大黃它們叫得辣麼詭異,還轉瞬不見了,真要出了什麼事情,你們負責啊?”
門客見她忿怒模樣,目光裡充滿了驚悸恐懼,可還是強自鎮定,“少爺會議之前說過了,貓狗自古好獵,見獵心喜時分,有些異樣躁動,那也是自然而然,不要大驚小怪。”
“簡直有代溝沒法溝通了!去你狗屁的見獵心喜!”花想容有些莫名其妙,惡狠狠抽了那人一巴掌,折身走了。
而她零零星星的已聽說,那個人赫然是新商盟的少爺。
聽說冉芻他就是楚傲然。
不止一次暗地裡咬牙切齒和暴跳如雷。
果然當年他還是欺瞞了自己,富可敵國,卻裝個可憐巴巴的泥腿子來泡自己!
換個身份,或許他便是變著法子玩兒自己,彷彿天大的嘲弄……
看,我楚傲然不論是窮困交迫,還是帥氣多金,你花想容都註定對我心心念念!
或許她的暴躁兇戾,便是歸咎於此,又或許不是。
怕是老天爺才知道原因。
她醒來就回到了這座她一度逃著離開的城市,想要記憶起來前自己經歷了什麼,但記憶不起來自己歷經了什麼。
但自然今時不同往日,因為萬商在,什麼洪家的那些狐朋狗黨,壓根再不敢招惹她。
儘管有些人說那個人已經死了。
所以她似乎別無選擇,只能依賴萬商……她還是不喜歡這貨。
可能女人的直覺都是很準的吧,甭看他現在對她痴迷如是,回頭要是真的得著了她的身子,沒準就像他御人馴獸一般,只將她當做奴才工具了吧?
這個男人的冷酷和無情藏都藏不住,任他再是溫柔體貼,她簡直似乎一眼就看透他的偽裝。
還是想逃。
聽說那人失蹤,可能於地震之中被塌陷的二岱山淹沒,她除了知道他身份的憤怒,似乎並沒過多的傷心或難過。
她絕不承認自己心心念念著他,但少了一個最佳的攀附物件,確實應該是彌足遺憾之事啊。
她總覺得他還在。
在寧海某處。
而他似乎註定了是萬商的剋星……因為有他,註定了她極端膈應萬商這樣的富少,或許姓萬的滯留寧海,或者此刻議事,都和那個人相關?
有些奇怪,她沒辦法解釋女人的這種直覺……
這種感覺,就好比,當初她忽然逃回龍城,只因為隱隱覺得他或已長成巨擘,經受得起她無止盡的攀附。
就好像當初篤信他會回去夜華希靈。
她只恨自己目光遠遜色直覺,真到直面他了,卻輕易推翻了心頭的直覺,只認為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窮困潦倒。
萬商說他死了,定然是要她斷了對他的念想!
她回到房間。
伏在窗臺半卷的珠聯之下。
窗外很是寂靜,那幫長了心眼的龜孫子因為確信她今晚心情極壞,大抵人人顧盼自危,下意識遠離了她的房間。
晚風徐來,微溼微溫,輕撫過她臉龐,縈繞耳畔,彷彿一個溫柔男人的呵氣如蘭。
彷彿還是昨日,彷彿他還是她男朋友,彷彿他還在自己耳畔絮絮低語。
他溫軟的輕語令她渾身飄飄然,彷彿渾身有毛有翼,振翅欲飛……
那麼親那麼近,彷彿此刻他確實就在她身畔。
自重新回到寧海,這種古怪感覺的強烈程度,簡直與日漸增。
她於梳妝檯坐好,開始極盡所有嫵媚的心力,為自己梳妝打扮。
那麼竭力盡智,彷彿熱戀女子要去久違情人懷裡。
她錚亮巧舌一舔緋唇,妖冶魅惑如古墓麗影,似只蠢蠢欲動的狐狸精現世,要來蠱惑經行的那名心儀的秀氣書生。
她很滿意鏡裡花容。
她簡直被自己傾倒,昏厥醒來,自己容色,皮膚,身子的柔韌度,似乎都抵達了一個極致,女子力爆棚!
顧盼自傲而四無人,她忽然有些神經質的,有些放肆恣意的,有些歇斯底里的,然而很是清清淺淺的笑了出聲來,“天煞的潑天騙子,我花想容會信你這麼輕易死了麼?你註定是要是我花想容攥在手裡的人……你狂什麼狂,新商盟少爺了不起啊,有一天我要你於前跪舔,二心全無的做我花想容最服服貼貼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