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首領與柒（十八）（1 / 1）
我跟首領之間本就沒有多少秘密，我也根本沒有必要瞞他，因為我也已準備將這個倔強的小女孩，收為徒弟。
“徒弟？”首領笑了，那是一種不屑一顧，帶著質疑的笑，他的笑容就好似是在說“我不相信”。
“你想收她為徒？你可問過，她是否願意？”首領依舊不相信，似是還將我的話，當做了一個笑話。
我沒有說話，因為她已睜開雙眼，張開小嘴，大聲喊道，“我願意！”
首領啞口無言了，他當然會啞口無言。
因為他對我先前的話所產生質疑，已然消失的蕩然無存，而且，他還被自己的話狠狠打臉。
因為她願意，梅花十三願意做我的徒弟。
“你可知道，她是誰的女兒？”首領又看向了我，問道。
“我知道。”我不明白首領的意思，但我大致可以猜出，他這句話裡，絕對還有其他更深的意思。
因為他絕不會只是在問我，梅花十三是誰的女兒。
因為這個問題，就算是傻子也能夠答得出來。
所以，他絕對還有其他的意思。
我也知道，他必然會告訴我，他的意思。
“按照江湖上的規矩，凡是名門世家的子女，拜師前，都必須徵得父母的同意。”
首領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我，又看了看一臉亢奮的梅花十三，似是嘆了口氣，“你這個徒弟收的，可沒那麼簡單呀。”
“如果不按江湖規矩辦，會怎麼樣？”這句話我本想問，可梅花十三卻搶先了一步。
她面容堅毅，果決且堅定。
首領卻笑了起來，笑聲森然。
但面具下的那張臉究竟是否真的有在笑，這就不從得知了。
“在江湖上行走，就必須遵守江湖上的規矩，否則，違反規矩的人，就會遭到整個江湖的唾棄。”
“若是沒有經得其家中長輩的應允而私自收徒拜師，武林各大世家，便全都會看不起那雙師徒。”
“這便是江湖上的拜師規矩。所有武林世家的子嗣，都必須遵守的規矩。”
首領的話究竟是真是假，我並不知道。
我猜，梅花十三也不知道。
因為我們對這個江湖都還了解太少，我們甚至無從分辨，從首領口中說出的那些話的真實度。
可無論真假，梅花十三的態度卻仍然堅決，“這規矩，我偏就不遵守了。”
梅花十三的強硬，竟然令首領哈哈大笑起來。
或許這個年僅十三歲的小女孩尚不懂首領為何突然發笑，但我明白。
我知道，首領此時的笑，是真的喜悅，是真的開心。
可他為何突然如此開心？
“就憑你這句話，本座破例，讓你加入刺客聯盟組織，直接進入前一百名。”
高興之餘，首領大手一揮，就做出瞭如此“嚴謹”的一個決定。
刺客聯盟組織是他的，所以他做任何決定都是可以。
即使是讓一個幾乎不懂什麼武功的小女孩加入刺客組織，成為前一百名的刺客。
他是組織的首領，凡是首領的決定，就必須執行。
任何人無法改變，包括暗影刺客，包括首席。
梅花十三有些發懵，她此時或許還不能理解，刺客聯盟組織前一百名的刺客代表著什麼。
哪怕她能理解，也絕對想不通，自己為什麼可以就這麼簡單容易的成為前一百名的刺客。
莫說是她了，任何一個刺客組織的成員都不可能理解。
或許，只有刺客首領自己心裡明白，究竟是因為什麼。
我看著首領，欲言又止。
首領卻繼續說，“堂堂首席暗影刺客的徒弟，進入刺客排行榜前一百名，這自然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行！”我終於開口，我知道，我不能再繼續沉默。
“不行？”首領眯起了眼，面具下的那雙猩紅眼眸閃爍著詭異的光。
梅花十三也看向了我，她的眼中同樣帶著疑惑。
她不明白我為什麼會突然說“不行”，但我知道，首領肯定明白。
“走吧。”我站起了身。
“去哪裡？”梅花十三又重新將她的那支槍頭緊緊握在手裡，他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原本傷痕累累的雙手，此時都已經全然恢復。
她只緊張的看著我，想要知道我接下來要去哪裡。
“去梅花山莊。”我說道。
我不是個喜歡多做解釋的人，也不是一個喜歡多說話的人。
刺客首領很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梅花十三也已經知道。
所以他們誰也沒有多問什麼，誰也沒有多說什麼。
我拿著刀，轉身，朝梅花山莊方向走去。
我走得並不算快，因為我知道，梅花十三一定會跟上來。
她自然會跟上來，即使她一點也不想回梅花山莊，一點也不想再見到她那個霸道專權的父親。
但她還是義無反顧的跟了上來，因為她知道，我的決定，她改變不了。
而且，她還知道，我這麼做，是為了她好。
我是令整個武林都聞風喪膽的首席暗影刺客，即使我違反江湖規矩，擅自收徒。
這個武林，這個江湖。
也絕無任何一人，敢對我發起任何的言論攻擊。
因為他們誰也沒有十足的自信，保證自己能夠從我手中的這把刀下，活下來。
但梅花十三不行，她還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
她還有大好的未來，所以絕不能遭到整個江湖的唾棄。
她跟著我，我帶著她。
一路走走停停，終是再次來到梅花山莊。
這一日，梅花山莊沒有飄雪。
只有傲雪紅梅在盡情的綻放，就彷彿是在炫耀著自己，炫耀著整座梅花山莊。
我知道了梅花十三與她父親之間的隔閡，可我無法為她消除這份父女之間的隔閡。
因為她的母親已經身死，死人無法復活，因死人而產生的隔閡，自然也就無法消除。
這是永遠都無法消除的隔閡，是夾在他們父女兩中間一生的隔閡。
我來到院中，與他並肩賞梅。
梅花十三就留在前殿，等著接下來的拜師禮。
我已與她說好，會徵得她父親的同意，在梅花山莊，與她結拜師徒。
院子裡，一片火紅，那是紅梅，傲雪的紅梅。
“我要收她為徒。”我直接了當的對梅花大俠說了。
我並不是一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所以我一向都是直言直語。
“你這是，在要挾我？”梅花大俠震了震落在袖袍上的紅梅花瓣，淡淡的問道。
“不，是請求。”我將姿態放得很低，世上沒有幾個人能讓我做到這一步，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
我以為他會答應，卻不想，他直接便運起了掌力，朝我一掌打來。
我沒有躲閃，一掌迎了上去。
梅花大俠的真氣的確很強，並且霸道異常。
在真氣的對拼上，我不是他的對手。
這一掌，令我倒退了七步。
“女子不成器，老夫絕不容她敗壞我梅花山莊的名譽！”梅花大俠的手中多了一把刀，一把五瓣梅花刀。
這時候，前殿傳來梅花十三的呼喊聲，“師傅，快走，他們設下了埋伏。”
我知道，事情已超出了我的預料。
“老夫只給你一次機會，若還不走，待各派掌門入了這院子，你便真的走不掉了。”梅花大俠沒有立刻對我出刀。
我知道，他雖然霸道，卻還算的上是一個光明磊落之人。
而我自是不會走，因為我知道，我那個小徒弟，此時已經出了事。
我這個當師傅的，又怎可能會走？
“各大門派要抓的人是你，你為何還不快逃？”
“他們抓我我就要逃？”我的身上已散發出冰冷的殺氣，眼中猩紅似血，“那我要殺他們，你問問，他們逃是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