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石門傳【五】(1 / 1)
“妖怪!妖怪!”
鐵匠鋪的老闆瘋了一般的朝外逃。
這間鐵匠鋪是他的家,可現在,他卻想要逃離自己的家。
因為他的家裡,出現了一隻妖怪。
他看見了那隻妖怪,橘黃色的,嘴巴很尖很長,總之,很可怕!
鐵匠只覺得妖怪可怕,只尖叫著,直往外跑。
甚至就連家裡頭還在熟睡的老婆孩子也全然不顧。
是呀,連自己的性命都顧不了了,哪裡還能顧得了老婆孩子呢?
然而,他根本逃不掉。
就連白雲觀的小道士都無法從這隻妖怪的妖風中逃脫,更何況那個丁點道法都不懂鐵匠?
妖風席捲了鐵匠鋪,小道士用盡了全力,也只穩住了自己的身形。
如果不是靠著懷中那枚定風符相助,他想必是也早就被妖風給颳走了。
“啊!救命啊!爹,娘!”孩子的哭聲在妖風中響起。
鐵匠鋪已經被妖風吹散,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全被妖風席捲到了空中。
鐵匠趴在地上,死死的抱住那塊巨石。
鐵匠聽見了兒子的哭喊,卻假裝沒有聽見。
他根本不敢回頭,更不敢鬆手。
因為他不想被那妖風吹走,不想死在那妖怪的手中。
“救命啊!救命!”女人的嘶吼聲歇斯底里,但音量卻越來越弱。
因為她已經被妖風吹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遠。
妖風破壞的面積很大,足足有四五十米。
這時候,妖風前,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身影看著妖風,看著妖風中席捲的母子,看著死死抱住巨石的鐵匠,在遲疑了片刻後,還是選擇出手。
“九牛之力!”
石門知道,這種風並非自然風暴。
而是一種妖術。
但凡妖術,都必須要有妖力支撐。
而妖力就是妖怪的力量,與習武之人所修的真氣同為一個道理。
石門在山上修煉之時,從未與妖怪交手。
此番遇見妖怪施展妖術,製造此番巨型妖風,他要麼就不出手,一出手就直接是“九牛之力”。
被困在妖風中的小道士並沒有看見石門的身影,但當他聽見那聲“九牛之力”的低喝時,心中立刻一驚,腦海中頓時浮現石門的面龐。
旋即,他又想起了自己被“一牛之力”給打得無法招架的事情。
循著聲音,他本想回頭去看一看那道高大強壯的身影。
然而,還不得他回頭,一陣如同驚濤駭浪般的巨大真氣就從他身後全面奔湧了過來。
那真氣如同海浪撲打沙灘,瞬間襲來,覆蓋了整片妖風所覆蓋的範圍。
“啊!”一聲尖叫!
靠著定風符在妖風中好不容易才穩定住身形的小道士帶著尖叫,整個就往前飛了出去。
並不是他自己想飛,而是身後的真氣氣浪撲來。
強行將他拍的往前疾飛。
不僅如此,還有那為了不被妖風吹走,而全力抱著巨石的鐵匠。
也同樣是被石門所祭出的真氣氣浪被拍的連石頭帶人一塊飛了出去。
毫不誇張的說,石門以九牛之力所祭出的真氣氣浪,已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將前方五十米的範圍給移位了平地。
不僅是那肆虐的妖風消失了,就連地上的石頭,樹木,花草,還有那件坍塌的鐵匠鋪,也全都一併的消失了。
他們所有的人,物,全都被推到了五十米之外。
所幸的是,這些人,都沒有受到什麼太大的損傷。
鐵匠隨著那塊巨大的石頭一塊飛出去,石頭砸在五十米外,鐵匠撞在石頭上。
原本鐵匠是要重傷的,可偏偏有一道真氣彷彿氣墊一般,環繞在他的身上,保護了他的身體。
而從空中高高落下的那對母子也同樣如此,各自得到了一抹真氣的保護,從空中摔落地面,卻都只是輕傷。
他們並沒有看見是誰出的手,但他們全都知道,是有恩人救了他們。
小道士或許是摔得最慘的一個,側摔在地上,連手臂都給摔骨折了。
“不公平,為什麼我沒有氣墊!”小道士咬著牙,想起了那張看著有些敦實,卻十分可惡的臉。
“那傢伙肯定是故意的。”
尋常人看不見的真氣流動,這個小道士卻看得見。
正是因為看得見,他才更加生氣。
明明那個施展“九牛之力”的傢伙可以再牽引真氣,為他也加上一副氣墊。
可結果,他偏偏就沒有這麼做。
這樣的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生氣。
關鍵就在,有些人會記得很久,氣很久,有些人只會氣一刻,便不再氣。
畢竟這個世上,本就沒有人必須為他施加保護。
更何況,小道士與石門之間,還存在一定的間隙。
“娘!娘!啊哇哇哇——”
鐵匠的兒子大概八歲左右,長得並不可愛,頭頂有些凸出。
被石門以“九牛之力”的真氣救下之後,他立刻就賴在地上,哭鬧不止,鼻涕眼淚流了滿地。
鐵匠的妻子就倒在不遠處,她立刻連滾帶爬的來到兒子的身邊,大喊著,“別怕,兒子別怕!娘在呢!”
婦人把兒子摟在懷裡,臉上盡是疼惜。
可即使如此,眼睛裡的恐懼也並未消失。
並且,她的眼睛陸然睜大,睜大到眼睛裡的血絲彷彿都要快爆出來了一般。
她長大嘴巴,想叫,卻發不出聲音。
因為她看見那隻妖怪,那隻會操控妖風的妖怪。
那隻妖怪就出現在她的面前,一隻無形的爪子,正死死的勒住她的脖子。
“唔——唔唔——”
婦人的脖子被越收越緊,那隻無形的爪子正在一點點奪取她的生命。
婦人無力的鬆開懷中的兒子,雙手不斷往前抓,試圖抓住什麼。
卻始終什麼也抓不住,因為她的脖子前,本就沒有什麼爪子。
所謂無形的爪子,只是一種妖術而已。
一種殺人的妖術!
婦人的面容已經開始扭曲,窒息的感覺令她渾身亂顫。
那孩子突然朝著遠處一聲大喊。
“爹!”
數十米遠的地方,鐵匠頭也不回的瘋狂逃竄。
他雙手捂住耳朵,緊緊閉上雙眼,假裝自己什麼也聽不見。
他只想逃,只想活命。
他並不在什麼老婆與孩子。
然而,他並沒能逃走。
並不是他在關鍵時刻改變了主意,良心發現想要回來救自己的老婆跟兒子。
而是,有一個砂鍋大的拳頭,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直接就將他的整個身體,從幾十米外的地方,砸飛到那對母子的身旁。
這一次,沒有人牽引真氣保護鐵匠的身體。
因為剛剛揮拳砸他的人,就是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