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傷疤（1 / 1）
火靈族，世世代代生存於橫斷山脈一帶的深山中。
這裡溼氣氾濫，毒蟲橫行霸道。除了擅長使用各種至剛至陽的火系修法的火靈一族，幾乎沒有人能在這裡長期生存或者駐紮。
這裡對於人類來說，是九死一生的折磨之地，但對於各種天材地寶來說，卻是得天獨厚的生養之地。
在其他靈氣濃郁的地方都被武林中人、各個隱修、散修開發得差不多的同時，火靈一族的家鄉，儼然成為了一塊得天獨厚的世外桃源。
“一開始，武林的人找我們合作，我們替武林開採藥材、抓捕毒蛇等等之類的靈獸作為交換，他們給我們提供陣法、符籙這方面的幫助，我的這些知識，也都是那段時間，和武林中人學的。”
林蕭有些好奇地詢問道：
“你還記得，自己是師承於誰嗎？”
鴻舞的眼簾低垂，眼神中，卻是露出了一抹恨意：
“我不想提起那個人的名字……”
林蕭有些奇怪了：
“這是為何？他教你的時候，不盡心盡力嗎？能培養出你這樣的徒弟，想必你的師傅，也十分優秀吧？”
鴻舞冷笑一聲：
“盡力？他當然是盡力。盡力到，我那麼相信他，把火靈族的很多秘密都告知於他，最後換來的，是滅頂之災！”
武林在最初一段時間的互惠互利的合作之後，很快就露出了獠牙。要求火靈族增大開採的數量和效率不說，提供的商品，也越來越差。
鴻舞的父親，也是火靈族的族長自然不會願意看到，自己的族人失去原來快樂的生活，成為為武林打工的“修界社畜”。
於是，火靈族便打算提出終止合作。
武林提出了一場談判，火靈族欣然同意。
武林派出的，都是和火靈族相處已久的商人、靈陣師傅、煉藥師，這些人大多已經取得了天性善良淳樸的火靈族人的信任，於是，火靈族幾乎沒有任何的防範，大擺宴席，招待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
結果，那卻是一場屠殺。
火靈一族的領袖被屠戮殆盡，普通的族人沒有反抗的力量，只能被武林安排下來的管理者所統治，徹底淪為開採藥材、武林開發橫斷山的工具。
而火舞，作為首領的女兒，也自然逃不過被追殺的命運。
“我那個師傅，當時，可沒有想著放我一命。”
鴻舞冷笑著：
“他丟了一張俱滅符到我的身上，隨後眼睜睜地看著我落下懸崖。”
俱滅符。
堪比某部西方西幻小說中，阿瓦達索命咒的存在。
中此符的人，將人、魂、神、靈俱滅，若是沒有防範，只要中了此符，肉身與修為，都將消散在這天地之間，是為威力極大，同時也極其惡毒的符籙。
“若不是我身上戴著父親送的保命信物，恐怕，這件事情，連被帶出來講述的機會，都不會有。”
林蕭握緊了拳頭，看向鴻舞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和憐惜：
“就是那個時候，你自己的經脈……”
鴻舞垂下頭，即便是戴著面紗，林蕭也依然能看出她在苦笑：
“我不知道。對我來說，我無法面對現在的這個殘破的自己。戴著面紗，與其說是為了不讓別人看到我的傷疤，不如說，是我自己不願意面對。”
鴻舞緩緩地揭開自己的面紗。
若是隻看那雙露出的眼睛和臉型，這毫無疑問，是頂尖的絕世美女，並且，還是有著異域風情，十分火辣的絕世美女。
可是，在這面紗之下，鴻舞的面容，卻是攀上了如同枯木一般，令人憎惡的傷疤。
即便是林蕭看了，也感覺到陣陣脊背發涼。
這便是俱滅符帶來的傷害。
從根本上，消除肉身的生命力，將一切的希望全部切斷。
只留下如同殘垣斷壁一樣的結局，那是人根本無法直視的絕望與破敗。
鴻舞苦笑了一聲，就準備把面紗重新戴回到臉上：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讓你相信，我沒有騙你。”
然而，一隻溫暖的大手，卻是撫摸到了鴻舞的臉上。
那種溫暖的觸感，鴻舞已經多少年沒有感受過了。
就連她自己，平日在洗漱、在更衣的時候，都會刻意避開臉上的傷疤。
可是現在，林蕭卻是主動伸手，撫摸著這令人作嘔的傷疤。
鴻舞下意識地就想要躲閃：
“你，你這是做什麼……”
林蕭輕聲說道：
“我在俗世當醫生的時候，經常會碰見一些病人。他們總覺得，生病是自己的錯，受傷是自己的錯。但實際上不是的。”
林蕭透過手心，緩緩地傳輸過去一些滋養的真氣。
這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像是小泡泡一樣，刺的鴻舞心裡癢癢的。
“我會治好你的傷疤，讓你變回從前那個自己的。”
鴻舞的心念微動，這麼多年來頭一次，因為被一個人感動，有那種缺失的整個心，突然被填滿的感覺。
眼淚已經在她的眼眶中打轉，下一秒就要掉落出來。
可是下一秒，鴻舞瞬間從夢中驚醒一般，和林蕭拉開距離，不動聲色地擦掉眼淚，冷笑著說道：
“不要在那裡假惺惺了！俱滅符造成的傷害，是不可逆的，你就不要在這裡說大話了。
我發現你們這些武林人真的有意思，總喜歡裝出一副正義好人的樣子，然後做一些道貌岸然的事情。”
林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目光緩緩下移：
“我很是正義好人的樣子嗎？你這姑娘真是有趣。”
感受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鴻舞俏臉一紅。
可惡，這個男人好像真的連好人都算不上的。
林蕭輕笑著說道：
“不過，你倒是可以相信我。畢竟，在從前的視角中，被損毀的經脈，不也是不可能修復的嗎？”
鴻舞心裡微微一震。
好像，的確是如此。
就在鴻舞有些糾結，要不要暫時相信他的時候，林蕭眼疾手快，一張符籙，直接就彈到了她還有些火辣辣的關鍵部位上。
鴻舞回頭一看，那張符籙已然發揮作用，化為虛無。
“混……混蛋，色鬼！你對我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