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以死相逼(1 / 1)
“好,我會帶孩子親自去化驗,你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帶我的妻子回去了!”
他的態度很明顯是在賭氣,並不是說的那樣,真的會去處理事情。
話音剛落,他推開面前的沈宴如,走上前去牽柳瀟瀟的手,柳瀟瀟說不上來什麼心情,出了這麼多事,在娶她這一點上,他沒有半分動搖。
她該感到高興的不是嗎?
但就是高興不起來,相反喉嚨裡就像吞進去了一隻死蒼蠅一樣難受。
她沒有動,男人蹙眉回頭。
沒說話,只看著她,不解,還有一點點生氣。
“我不能跟你走,我沒有推外婆,孩子也必然是你的,這些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不會跟你回去,不明不白的生活!”
“你想什麼時候回去?香爐化驗結果出來,還是我和孩子再做一次化驗?”
“是,就是你認為的這樣!”
“那結果都不是你說的那樣呢?”
柳瀟瀟終於知道,為什麼會像吃了死蒼蠅了,因為,他不信她,始終都沒信過她。
“你不相信會有不一樣的結果?你一直都不信我?”
是啊,和愛比,信任算什麼呢?
許衍霆一定是這樣認為的,哪怕她是全天下最壞的女人,也不影響他娶她,萬般罪惡,不抵四個字“我不在乎”。
可是她不是的,她在乎,她在乎自己的清白,在乎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她不壞,她是好人,她沒做過的事情,她為什麼要仗著他的偏愛,背上這口黑鍋?
“是的,他不信你!柳瀟瀟,你走吧,不要跟我兒子結婚了,算我求你!”
林涵去而復返,一臉頹敗和悲涼的出現,這樣的反差,反而讓原來和她劍拔弩張的柳瀟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她走過來,好像是老了許多歲,只是跟著去了一趟醫院而已,回來就過了幾年一般。
“阿霆,你外婆她,她”
柳瀟瀟感受到許衍霆握著她的手一緊,卻聽見他冷靜的問道:“外婆任何了?”
林涵搖晃著身體,秦香忙扶住她:“阿姨,您不要著急,慢慢說!”
林涵欲語先是淚兩行:“外婆醒不過來了,醫生說可能,會一直這麼躺下去!”
許衍霆的目光變的支離破碎,恍惚中,看到了外婆拉著他去衚衕外面買糖葫蘆的情形。
“阿霆這麼喜歡吃糖葫蘆啊,難得有你喜歡吃的東西,外婆啊,把這個做糖葫蘆的叫到家裡來,每天都給你做好不好?”
於是,他吃了一個冬天的糖葫蘆,這一輩子,再也不想吃了。
這麼多年過去,糖葫蘆是什麼味道的,他依然能夠清楚的記起來。
糖葫蘆不吃了,他喜歡上了一種薺菜餡兒的餃子,薺菜這東西,是按時節吃的,不知道外婆用了什麼方法,愣是讓他吃了一年的薺菜餃子,後來,當然,他對芥菜也再無感覺了,甚至於對餃子都提不上任何興趣。
諸如此類的事情太多了,他不知道別人的外婆是什麼樣子,但是他的外婆,是一聽他喜歡什麼,就會想方設法的給他弄來,直到他不再喜歡,厭倦為止。
這種愛,是誇張的,同樣也是不可想象的。
沒有人能夠體會到他對外婆的感情,林涵也不行。
良久他聽到自己在問:“什麼叫做再也醒不來?”
他不相信這個事實。
林涵泣不成聲:“你外婆都六十歲了,摔下來的時候,正好傷到了頭,腿骨折,能保住一條命實屬萬幸,剩下的,只能看她自己的意志了!”
柳瀟瀟感受到男人的手指緊了一下,然後,在慢慢的卸力,直到最後,她的手已經不再被他包裹,她的心忽然就慌了,比之前還要慌。
她猛地抓住即將離開的男人的手:“對不起許衍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
“柳瀟瀟,你放過阿霆吧!”
秦香打斷她的話,林涵亦是一臉悲痛:“對不起柳瀟瀟,應該是我說對不起的,我不該針對你,但是你有什麼事情衝我來就好,為什麼要對一個垂暮的老人下此毒手?你真的那麼鐵石心腸?”
柳瀟瀟僵了一下,她是百口莫辯了。
鬆手退後,沈宴如忙扶住她:“瀟瀟?”
柳瀟瀟木然的看著地上的某一處,腦子裡一團亂麻。
男人冷聲:“跟我去看看外婆!”
她抬起頭,眼中一片希冀。
林涵攔住許衍霆:“你可以去看,她就算了,外婆不想看到她,媽媽求求你了,和她斷了吧?你什麼時候見過媽媽這樣低聲下氣的和你說話?”
是的,這樣收起鋒芒的林涵,他是真的第一次看到。
可是……
“如果你還要和她繼續糾纏,就等著給你媽媽和外婆一起收屍吧!”
林涵的聲音,彷彿如那天邊的滾雷,明明說的很輕,卻仍然在柳瀟瀟的頭頂炸開了很大一個虛空。
那個虛空變成黑洞,直接將要把她吸進去,粉碎,粉碎,再粉碎……
柳瀟瀟拒絕了,她忽然笑了一下,這個時候,想要露出一個笑容,真的是需要很用力才可以做到,她努力的在表示不在意了,臉部肌肉還是很僵硬。
“算了吧,算了!”
她扯下了頭上的金步搖,這是化妝的時候,她特意讓化妝師給她戴上的,許衍霆送給她的,她想戴著它給所有人看到,下面還有一套服裝,她還準備配金蟬玉葉呢,用不上了,都用不上了。
金步搖落在地上,彈跳了幾下,上面的鳳凰抖了抖鳳冠,歸跡於平靜。
很多時候,明明知道事實是什麼樣的,但是總有人有那個能耐顛倒是非黑白,她的心很涼,就像是沉沒於大海深處的冰川,露在外面的,只是冰山一角。
許衍霆沒有動,看到腳邊滾來的金步搖,眸色染上了胭脂紅。
林涵以死相逼,柳瀟瀟終究不能讓許家因為自己家破人亡,那些人,都是他的家人,是他摯愛的男人的親人。
心中生出一股無力感,到現在,她才終於明白,為什麼從踏進民政局的停車場開始,就開始覺得不安,直覺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不過,只是照比沈宴如那一次,晚一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