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林花謝春風（1 / 1）
霄雲號汽笛聲響，在風雨中，啟航，向著渤海領域出發。
警察們冒著大雨下河打撈，一部分警察站在河邊，拉起了警戒線：“無關人士請馬上離開渾河沿岸，不要妨礙我們打撈施救！”
“請大家有序離開，此處河水水流湍急，靠近危險，請大家有序離開！”
警察拿著喇叭，疏散眾人，其實原本也沒有幾個人在這裡等著，大家下船就上車，很快，原地只剩下許衍霆他們三個大男人，及撐著傘的蘇瑾安一行人。
陸之煥給許衍霆撐著傘，雖然他其實早就已經溼透。
河面的水嘩啦啦的流著，水位線一直在上升。
警察們剛放下快艇，又不得不撈起來。
他聽見他們在說，現在打撈難度太大，一不小心，施救隊也會船翻人落，一旦掉下水，這個速度的水流，神仙都追不上。
警察面向蘇瑾安解釋：“蘇先生，你的朋友落水十五分鐘，按照這個流速我們的施救人員暫時無法進行打撈！”
蘇瑾安很清楚，警察說的都是實話。
“辛苦，注意安全！”
說罷向著許衍霆走來。
“秦香跳水了，你還滿意嗎？”
許衍霆望著湍急的水流，沒說話。
秦香是自殺，死有餘辜，可她呢？
她在哪裡？
她為什麼也要自殺？
不，她不會這麼想不開的，她一直很堅強，她還有牽掛，有孩子有母親，她不可能選擇就這樣結束生命。
“叮咚”
手機震動，他僵硬的開啟，是一個陌生人發來的微信申請，他注視良久，才緩慢的點了同意。
剛剛同意，那邊就彈出訊息，監控影片的畫質很清晰，霄雲號的通道上，欄杆門被人開啟，放下快艇。
她的身影失魂落魄的經過這裡。
許衍霆的手指收緊，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個缺口，渾身的細胞都僵直在那裡，神經繃成一條直線，連心跳都靜止了。
終於，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透過手機，似乎都能聽到“噗通”的聲音。
那一聲“噗通”，直直的砸在他的心臟上，鑿出一個大窟窿，鮮血汩汩，血肉模糊。
她倒在了河裡？
她倒在了河裡？？
她，倒在了河裡！
看到這裡，男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跨大步，向著河岸跑去。
“許總？？”
陸之煥緊追幾步，男人加快腳步，到後面直接換成了跑。
警戒線突然被人衝過去，男人不顧四周的人阻攔和大喊，直直的躍進了渾河中。
所有人慌亂不已，警察忙繫好繩索穿上救生衣，紛紛跳下去，想著男人剛剛從這裡跳下，現在下去還能救起，這情況和船上跳水的女人不一樣，這個在眼前，時間短暫，他們能救，也不得不救。
消防人員也趕了來，領導指示著他們用繩索固定快艇，一邊系在岸邊，一邊下人去打撈。
這樣就能保證快艇不被水流沖走，但搜尋範圍有限。
只能看運氣。
所有人都希望奇蹟發生，包括躍入水中的男人，他奮力的划向霄雲號剛剛所停留的地方，明明看到就在那裡，那裡就是柳瀟瀟落水的地方，可他無論怎麼用力，都無法靠近半分，相反，被水流衝的越來越遠。
他聽見好多人在喊，聽見許多的喇叭，口哨，聽見汽笛，聽見風，聽見雨，聽見流水聲音，卻獨獨聽不見女人的呼救。
她的腿不能動，落水後，一定很慌亂，很害怕。
那時候打雷閃電冰雹狂風交織蓆卷著水面，她一個女人，沒有任何人發現並向她伸出援助之手。
所有的人都在忙著救安妙可，而他，也在那些人中，是丟下她的行列中的一員。
而他卻和那些人不同，他是她的丈夫啊，是她孩子的爸爸啊，是她在這艘船上，唯一親密可以依靠和信任的人啊……
可是他做了什麼呢？
他在救另一個女人，他抱著另一個女人奮力的向著施救人員靠近的時候，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水裡掙扎，在冰冷的水流中，被吞噬，被帶走……
眼前的是事物變得模糊，他用很大的力氣呼喊女人的名字。
“柳瀟瀟？？”
“柳瀟瀟，你在哪裡？”
“瀟瀟，你說話，我來救你了，你在哪裡？”
“瀟瀟，柳瀟瀟，不要藏了！快點出來，我們回家……”
“柳瀟瀟，回家聽我給你解釋！”
“柳瀟瀟？？！”
聲音那麼大，在雨夜中，卻傳播的並不遠，隨著時間推移，他的力氣耗盡，聲音越來越低，可還是沒有聽到一點回應。
只有寒涼的狂風在河面肆虐，只有無情的雨水在天際墜落……
他的胳膊很沉，腿像是灌了鉛，最致命的不是這些，而是那空蕩蕩的心房，被絕望和慌亂裝滿的心臟，空蕩蕩的讓他找不到方向。
其實，他很清楚，這種情況下，沒有人去救她，結果是什麼，可是他不信，他不信啊。
怎麼能呢？
不可能！
一道驚雷忽然在頭頂炸開，閃電劃破黑夜，短暫的照亮了渾河的水面。
許多穿著黃馬甲的人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靠近，追逐，有人在為他的生命，爭分奪秒的搶救。
而她呢，沒有人管她，就那樣，任她一個人，孤單的赴死。
忽然，他覺得，這個世界，也不過如此。
林花謝春風，靈魂在輪迴中徘徊，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她不在，生，有何眷戀，死，有何不可？
你慢點走，我這就來尋你！
閉上眼，收回手，隨著身體下沉的頭部，被水漫過來，又被水流沖走。
胸腔的空氣越來越少，窒息的感覺是那樣的痛苦，他睜開眼，不知道是因為黑暗還是因為眼淚，或者因為河水，他什麼也看不到，就像沒入了虛無中的混沌，孤寂又渺小。
“許衍霆，我叫柳瀟瀟，和你一個社團！”
“許衍霆，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許衍霆，你怎麼這麼挑食啊？”
“許衍霆，這是我給你買的粥，你嚐嚐……”
“許衍霆，你想喝的湯，快趁熱喝……”
“許衍霆，你喜歡白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