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第一千零四十七 氣運(1 / 1)
謝鯤生前為碭郡太守,又是儒生,心中常伴一股浩然之氣。雖然此時人死,但那口氣還在。
正所謂天地有正氣,浩然長存!
葉清風已不是以前的小天魔巔峰高手,此時聽了這浩然激盪的質問聲,仿若置身在天地的詰問中,耳膜震動,頭皮發麻。
“道門後進,葉清風!”
謝鯤目光看來,神色不變,淡然道:“龍虎宗的道長我都認得,葉清風,卻是沒聽過!”
葉清風臉色有些尷尬,只好解釋道:“我不是龍虎宗的人!”
謝鯤早就猜到,不由略微譏諷道:“淨明宗和太一道看來果然已經被胡化,教出來的晚輩,盡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因為謝鯤收斂了一點浩然之氣,葉清風此時也好受了很多。
“我也並非是淨明宗和太一道的人!”
此時謝鯤露出詫異神色,不由問道:“這天底下,難道除了這三家道門,還有其他我不知道的?”
葉清風面帶微笑道:“天之下,大了去,太守孤陋寡聞了。”
謝鯤冷哼道:“雞鳴狗盜之輩也敢妄談天下,果然是世風日下!”
葉清風臉不紅心不跳,繼續道:“今天葉清風前來,是想問太守一件事情。”
謝鯤:“問!”
“若有一日大魏國將傾,太守救否?”
謝鯤臉色不變,道:“已死之人,豈可妄談生前事。”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魏室若亡,謝家必定不存!”
謝鯤終於變色,雖然他此時已死,但生前深呼吸的動作卻是沒忘。不過他最後還是冷靜下來,不為所動。
“子孫自有子孫福,若謝家註定有此一劫,我亦無能為力。”
話說完,他便更加鎮定,揮手道:“我時辰已到,不送!”
葉清風心裡罵娘,這人如此頑固不化,他用皇室安危和家族性命都無法說動對方,他還能說什麼?
他一甩手,氣呼呼地正想撤陣走人,但此時心頭間忽地冒出四個字:魏晉風度。
葉清風轉過身,質問道:“王丞相犯上作亂,必死無疑,太守何不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
謝鯤沒說話,葉清風見狀,只好轉身就走。他正要撤去陣法,卻聽到後面傳來一陣悠悠嘆聲。
“道友留步!”
葉清風心裡一喜,連忙轉身,問道:“太守有什麼要交代的?”
謝鯤道:“丞相是位豪傑,只可惜錯生了時代。”
他眼中流露出一抹哀思,而後看向葉清風,問道:“先生有什麼良策?”
“良策談不上,但可以讓丞相少些刀兵之苦。”
“斧鉞加身……”謝鯤低聲道,“丞相不該受如此折辱!”
葉清風按照記憶裡面的東西說道:“丞相於大魏,有大功勞。當年先帝初登大寶,若非有丞相北收江州、南鎮湘州,威震群雄,魏室危矣。”
謝鯤道:“只可惜丞相有魏武之功,卻無魏武之基。”
葉清風見謝鯤意動,便直接坦白道:“葉清風今日前來,願助太守一臂之力!”
謝鯤訝異道:“我生前都做不了的事,你如何做?”
葉清風笑道:“太守做事,講原則,講真性情。葉清風做事,只講目的。”
謝鯤目光低垂半晌,道:“不可讓丞相受辱!”
葉清風搖頭道:“丞相與皇室間隙已生,我只管得了他生前事,管不了他身後事。”
謝鯤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葉清風卻不回答,而是從懷中掏出卷軸,上書“功德書”三個字,其色鮮紅若滴,泛著淡淡腥氣。
謝鯤皺起眉頭,問道:“你師從何處?”
葉清風道:“偏山野宗,太守應不知曉!”
謝鯤又問:“你要我做什麼?”
葉清風抬頭一笑,露出一嘴皓齒道:“成神!”
謝鯤愕然。
這時,葉清風把手中竹簡往空中一拋,他人卻是立即盤膝而坐。
“碧落空歌,大浮黎土。無量上品,當說是經。週迴十過,以召十方。無鞅數眾,乘空而來。”
話音剛落,只見那竹簡驟然間爆發出一股奪目金光。謝鯤下意識閉上雙眼,不敢靠近。
那金光照耀在謝鯤魂魄之上,他竟是感到些許暖意。彷彿那金光內,才是他的歸處。
這時,葉清風的聲音響起:“太守,入內吧!”
謝鯤知道對方說的什麼意思,他此時心中倒是坦然了很多。這小兄弟看似年幼,但本事不凡,說不定他還真能完成自己的遺願。
再說,他有一股浩然正氣,也不懼些許邪魔外道。更何況,他也並未在這金光內感覺到危險。
“若丞相生前受辱,我必打破這牢籠!”
話音剛落,綠色魂魄一個跳躍,便進了金光內。謝鯤入了竹簡,葉清風立即收了功。
他握住竹簡,發現功德書三字下面多了一個栩栩如生的雕刻。看其模樣,正是謝鯤。
“呼,還是這些儒生好忽悠。”
葉清風收了竹簡,右手一招,那懸空的寶珠也回到了他手中。謝府周圍的光華散去,重新恢復了原樣。
半個時辰後,謝府門口出現了兩道黑色虛影。
“老弟,你去把謝鯤的魂魄帶出來。”
“帶什麼帶?我吼兩嗓子,他還不得嚇得尿出來?”
後者話音剛落,便朝著謝府內大聲喊道:“謝鯤何在?還不快快出來?”
過了半晌,謝府內毫無動靜。
“他是不是跟咱們一樣喝多了?”
“剛死兩個時辰不到,他就算有浩然之氣相伴,也不敢隨意離開肉身太遠的。”
忽而,兩人猛地睜大眼睛,對視一眼,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們急道一聲不好,連忙衝進了謝府。
不多時,兩人黑著臉走了出來。
“會不會被周圍的惡鬼煞鬼吞了?”
“謝鯤有浩然之氣,這裡又是官衙,哪裡來的惡鬼這麼不怕死?”
兩人正發愁的時候,忽然看到牆角的老鼠在啃米。
馬面譏諷道:“這謝家還真是有錢,黍米就這麼扔在地上。養肥了老鼠,卻不知餓死了多少人。”
牛頭看著地上的黍米,心裡頭卻是一個咯噔。這一幕,似曾相識。
“不好,封神宗!”
馬面也是一驚,嚇得握緊了手中的鋼叉。他看了看周圍,顫聲道:“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