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城崩（1 / 1）
莫寓有意識到最後一條防線失守的結果是什麼，但他沒有意識到兇殘的炮火會來得那麼迅速。上帝沒給他咀完手上那塊乳白色糕點的機會，北澗烏尋所率領的第九戰隊已經穿過地球的大氣層，降臨在東部上空。
70艘戰列飛船同時發射高能鐳射炮，僅用一輪轟擊會摧毀了曲速飛船與空天戰機的起降平臺。
一位士兵急匆匆地衝進食堂，連敬禮都忘了，他氣喘噓噓地撐趴在莫寓和葉耀華的餐桌上，向兩位長官彙報：“來了！他們殺過來了……”
沒等這位士兵說完，整座地下城都開始震晃。
彷彿地震了一般，桌上的餐碟滑落在地上，天花板上那盞急劇搖晃的吊燈也沒撐兩秒就掉了下來，不偏不倚地砸在這位士兵的腦袋上。
當然腦袋開花，鮮血淺了一地。
莫寓和葉耀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撥腿就往指揮中心跑。不料指揮中心的指揮大屏一片雪花，根本就無法顯然地下城以外的情況。
“這是什麼情況！”莫寓咆哮。
一位軍官連忙解釋：“地下城以外的偵測裝置已經被敵方摧毀，我們剛派出一批仿生機器蚊子，相信很快就會傳回外部的偵測畫面。”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地震城搖，晃得莫寓差點摔倒在地上。
好在有人及時扶了他一把。
等他站穩身子時，只見各處的電路系統火花四濺，工作臺上的那些電子裝置也一臺接一臺的陷入了黑屏癱瘓的狀態，無法再繼續運轉。
傾刻間，指揮中心的燈也滅了，周圍一片漆黑。
莫寓又是一陣怒吼：“地震又是怎麼回事！”
漆黑中響起了軍情部韓冰的聲音：“不是地震，是敵方正在使用鑽地導彈對我方地下城實施毀滅性的打擊。”
“鑽地導彈？”葉耀華疑道：“這座地下城在地表六百米以下，你確定敵方的鑽地導彈可以下探到這種深度？”
“我們地球人的鑽地導彈確實下探不到這種深度，但這並不代表赤水星族也做不到。”韓冰正聲道：“我建議，立刻疏散地下城上層空間與中層空間的所有人員，全面轉移到下層空間！先以避難為主，然後再思反擊措施。”
莫寓追問：“你確定下層空間不會崩塌？”
“雖然我們暫時無法準確地計算出敵方導彈的打擊深度，但是我們可以肯定一點，鑽地導彈的打擊深度會受兩個因素的影響。”
“哪兩個因素？”
“一個是地質結構，另一個是地下建築體的防爆層。”韓冰道：“我方地下城的上、中、下三層空間，每一層都是獨立空間，且各有各的防爆層。而從目前的受損程度來看，敵方彈導頂多只能打穿上層空間的防爆層。”
“立刻通令全城，所有人轉移到下層空間！”
來自於外部的猛烈打擊，一直持續不斷。
地下城上層空間的損毀程度也越來越嚴重，不僅是電力系統處於癱瘓中，崩塌點也不少，很多通道都被堵死。與此同時，地下城的秩序也不復存在，為了活命，許多人不顧一切地往下層空間的入口擠。
這一刻，地下城就像一座煉獄。
導彈轟炸聲、建築崩塌聲、小孩的啼哭聲、尋找親人的吶喊聲……這些雜亂的聲音在漆黑中匯成一曲悽歌，幾乎每一個音符都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力量。
赤水星族的轟炸整整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等到戰火停止的時候，東部1號地下城的上層空間已經全面崩壞，中層空間也是面目全非，到處都是遇難者的屍體。
最終只有十多萬人有幸活著進入下層空間。
回想當初，進入東部1號地下城避難的人口規模接近三千萬，現在卻只剩十多萬人。莫寓望著那一張張絕望的面孔，心裡暗自滴血！自強不息的東方民族躲掉了滅世隕星的毀滅，卻沒能躲掉一次次的血腥戰爭。
人類，真的還有未來嗎？
莫寓心如死灰地對葉耀華說：“地下城已經變成一座墳墓，我們再也出不去了，沒想到會搞成這個樣子……”
“我們還有機會。”葉耀華道。
莫寓絕望地搖著頭：“沒機會了，一切都已經結束。涵蓋商業、醫療、教育等功能的上層空間已經全面崩塌，集合了工業、農業等產業綜合體的中層空間也已經被摧毀得七七八八，就剩一片廢墟。沒有物資，怎麼活下去？”
這番話，令葉耀華陷入了沉默中。
從表面上來講，眼前這些殘酷的現實，確實足以令一個人心如死灰。地下城的下層空間，原本是為軌道交通預留的一層空間。這兩年疲於應對各種戰爭，軌道交通一直沒搞起來，整層空間都處於荒置狀態。
除了最基本的水電系統以外，這地方什麼東西都沒有。
但人是活人，不能因為身陷於“墳墓”而自暴自棄，在葉耀華看來，十萬人的力量足以刨出一條活路。
葉耀華走到臺階上，對那些還沒從恐慌中緩過神來的市民們說：“相信大家都看到了，下層空間什麼物資都沒有，但我們必需活下去。現在，我希望每一個成年人都可以站出來，跟隨我們計程車兵一起去清理中層空間的廢墟。”
“用手挖嗎？”一位灰頭臉的難民問。
葉耀華不置可否地回道：“在沒有挖出可以利用的工具之前，我們確實只能用手挖。”
又一難民問：“你們當官的挖不挖？”
“閻王爺不會因為我肩上有一顆將星而放我一馬，我跟你們一樣，為了活下去，會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一切生機。”葉耀華道：“我相信其他軍官也跟我一樣，這一點，你們不需要質疑，災難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
“我更在乎的是把物資挖出來之後，到時怎麼分配？”一箇中年模樣的難民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對葉耀華說：“以前物資短暫，我們下面的人天天吃蟲糕，而你們這些當軍官的人卻天天大魚大肉，這太不公平了。”
“大魚大肉？”
聽到這種莫名其妙的聲討，葉耀華想笑又笑不出來。
葉耀華收起自己一貫的暴脾氣，直言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們太空作戰部的人已經很久沒有嘗過肉腥味。現在李南鴻等人下落不明，我和莫寓將軍代表軍方向你們保證，挖出來的一切物資，一定均衡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