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後路(1 / 1)
劉辯舊事重提,傷了袁槐的心。
“叔父,董賊真的沒有找過您談廢立的事?”
袁槐冷冷地看了袁術一眼,彷彿在說:傻孩子,就算是有,也只能說沒有!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當務之急,是我袁氏如何在朝堂立足。”
“叔父,您迷障了。”
袁術沒有聽到呵斥聲,開始放飛自我了:“陛下的心結在於董賊!在於廢立,您若是沒有勾結董賊,向陛下坦白即可,何必鬧成這般模樣?”
在這一點,袁術看問題更加透徹,因為他是袁家嫡子啊!
第一次廢立,袁槐就陷入流言蜚語,這次立太子,可是嫡皇長子!
法統明確,沒有任何爭議!
如果擔心嫡皇長子長歪了,是臣子該關心的事情嗎?
所以,袁術支援劉辯,對叔父袁槐的行為,難以理解。
袁槐長嘆一聲,事已至此,被嫌棄已經是定局。
但他不甘心!
當朝太傅,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權威。
如此落幕,袁槐接受不了。
“公路,你要記住,陛下忌我汝南袁氏,而不是老夫!”
袁術吧嗒著嘴,我……好像沒看出來……
“叔父,陛下對我挺好的啊!”
一路提拔,一路封侯。
打仗的時候,在後面撿功勞,多美好啊!
只是袁術想要更多。
“糊塗!”
袁槐輕斥一聲,道:“若你不是出生汝南袁氏,陛下怎麼可能青睞於你!”
袁術還想爭辯兩句,看著袁槐有些可怕的眼神,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唉,公路,你回汝南一趟吧。”袁槐長嘆一聲。
袁術愣住了,他回汝南?
這個時候回汝南?
自我流放?
如今局面這麼好,陛下對他信任有加,袁紹也被踢出了朝堂。
袁術正要大展身手呢!
“叔父!侄兒……”
“老夫知道你的心情。”
不,你不知道。你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
“老夫思慮良多,汝南袁氏必須避嫌。”袁槐道。
避嫌?
你犯的錯,竟然讓我來背鍋?
袁術不高興了,很不高興。
“叔父,只要找陛下低頭認錯,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老夫沒有錯!”
袁槐突然咆哮起來,吹鬍子瞪眼,嚇了袁術一跳。
半晌,袁術心神才穩定下來:你沒有錯,錯的是陛下不成?
陛下立嫡長子,乃是順應天意!
叔父,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袁術看向袁槐,後者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叔父,我等為臣……不可忤逆陛下。”
“哼,你懂什麼?!若是皇權沒有限制,我等臣子,全都要完蛋。”
“董仲舒建議手下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為陛下集權,可為了限制皇權,也引出了天地之說,讓陛下敬畏天地。”
“皇帝和臣子,權力本就是上下起伏,陛下要權,只能從臣子身上奪。”
袁術瞪大眼睛,叔父,你腦子沒有燒壞吧?
你這麼囂張,袁氏祖宗知道嗎?
都是靈帝一朝慣的!
權力出現真空期,臣子手中的權力更大。
“叔父,我不回去……”
“你必須回去!”
“為什麼?”
“為汝南袁氏謀!”
袁術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當朝太傅能說出的話嗎?
“如今陛下對京師之地的掌控非常嚴密,你想要更大的權力,只能離開。就如本初一般……”
“叔父,我和袁本初那個庶子不同!”
“你也知道自己是嫡子嗎?為了袁家,犧牲一下!”
犧牲一下――
這四個字,你怎麼說得如此自然!
“叔父――”
“公路,你打小心高氣傲,老夫曉得!只是這一次老夫與陛下博弈,你必須摘出去避嫌。老夫若是敗了,你就來京師,向陛下哭訴原諒。”
說到這裡,袁槐氣勢一變,整個人威風凜凜,異常決然。
“叔父!您何至於如此!”
“去,向陛下告罪,回鄉一趟,省親也好。”
袁術心裡憋著一股氣,非常難受。
“北軍五校兵馬……”
“交給胤兒,他能協助老夫。”
說到底,就是袁胤能,我不能?
袁術非常失望,現在討價還價還有用嗎?
“侄兒這就去準備。”
“這才是汝南袁氏的好子孫!”
袁術失魂落魄地走出太傅府,長嘆一口氣,隨後前往宮中,向劉辯請假。
“陛下,家父病逝,臣一直沒有回鄉,實屬不孝,如今京師已定,懇請陛下准許臣為父守孝!”
袁術的父親,也是漢司空袁逢。
董卓入京後,朝廷罷免了袁逢的職位,改任董卓為司空。
當初,汝南袁氏有兩兄弟,一個袁槐,當朝太傅,一個袁逢,位居司空。
何等地風光!
如今也依舊強盛,只不過,似乎在走下坡路?
“叔父,你真是害了袁家啊!”袁術在心裡咆哮。
劉辯看袁術神色怪異,道:“公路可是不舒服?”
“回陛下,沒有。”
“沒有就好,你記住,朕與太傅不和,不會怪罪於你!”
袁術露出激動的神色,連道一聲“是”。
“朕再給你一句話:一朝天子,一朝臣。朕之一朝,不需要所謂的元老!倚老賣老,絕非漢室之福。”
言下之意就是,朕需要的是你這樣,年輕氣盛、有幹勁的小年輕吖。
“謝陛下!”
“你回去養養名聲也好,希望你回京師之時,一鳴驚人。”
“臣,叩謝陛下!”
袁術重重地跪下。
“你若是上進,朕便給你明天,再不濟,前將軍之職,也夠你養老了。”
“朕在此承諾,就算是汝南袁氏造反,只要你不參與其中,朕之一朝,前將軍之職,只有一人擔任,那便是你,袁公路!”
袁術頓時熱淚盈眶。
“朕依舊記得,曹操、袁紹、伍瓊、鮑信,還有你袁公路,助朕剷除董賊叛逆,那一次血戰後,皇城仍然沾染著血!”
袁術重重地叩拜三下,劉辯揮手後,袁術這才退下。
賈詡從屏風後走出來,道:“陛下,您就這麼放過前將軍了?”
“袁槐之事,與他何干!”
賈詡拜服,再道:“一切準備妥當,陛下,是否收網?”
“天下世家何其多也!亂世,亂世……就讓它亂個夠吧!”
賈詡躬身行禮後,再起身,神色變得異常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