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北方變故(下)(1 / 1)
“李老七,你要到哪裡去啊?”
一名衙役突然問道。
“烏桓人用了咱們的牧場這麼久,不該收點稅嘛?”
被稱為李老七的是城內的稅吏,在以往,他只管理城內的稅收。
“收稅?你在開玩笑?劉幽州在的時候,可沒人敢對他們不敬!”衙役自嘲笑了笑。
其中就關乎到大漢的國體問題。
在以前,烏桓也是要納稅的,只不過以服兵役的形式兌現。
後來天下大亂,烏桓人需要壯丁自保,所謂的兵役也就只是空頭約定。
沒什麼執行力。
劉虞主政幽州後,烏桓人的地位上升,根本不需要繳納什麼稅收,兵役都給免了。
烏桓部落就是幽州的一個個軍事小集團。
紮根在幽州。
漸漸地,人們就忘記了納稅這玩意。
沮授成為幽州刺史,自然不能繼續下去。
地方向朝廷納稅是根本!
烏桓能不能融入大漢,憑藉這一個標準,就能判斷得出。
為了不刺激烏桓,沮授定的標準很低。
一個千人的部落,只需要繳納幾頭牛,或者十幾頭羊。
完全就是一個象徵性地徵稅。
大部分的烏桓部落都沒有說什麼。
只不過這一次李老七前往的地區,是右北平郡和遼西郡的交界。
也是烏桓王丘力居的地盤。
大多數部落都是向丘力居繳納保護費。
李老七持著幽州刺史令就出發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上一次收稅的情況,已經被上報給了烏桓王庭。
有漢吏在收稅!
丘力居的從子蹋頓是一個暴躁的小夥子,聽說了這件事後,惱羞成怒!
他們不去劫掠漢人,都已經是仁慈之舉。
可是漢人在做什麼?
他孃的。
竟然在收稅!
烏桓人對於收稅的概念就是“保護費”,而不是融入大漢的一種象徵。
他們對大漢的印象,還停留在靈帝時期。
漢人很好欺負!
可就是這幫好欺負的人,竟然向烏桓部落收取保護費?
蹋頓頓時不能忍了。
他率領三千烏桓鐵騎就出發。
在半路上就將李老七攔截住。
“我是大漢官吏,你們想要幹什麼?”
李老七也是性格剛烈之人,直接呵斥蹋頓。
可問題是蹋頓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對他!
他一皮鞭抽過來。
李老七的臉頰就爛了一半。
他捂著臉哀嚎著,在地上打滾。
蹋頓丟擲套馬繩,勒住李老七的脖子,直接策馬狂奔。
很快李老七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整個過程連詢問和辯解都沒有!
其他兩名小吏震驚地看著眼前一幕,連忙跪地求饒: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
蹋頓沒有殺這兩人,而是挑釁道:“回去告訴沮授,不要得寸進尺,這裡是烏桓王的地盤!”
說完蹋頓就領著騎兵離開了。
兩名小吏帶著李老七的屍體回到了右北平,駐紮在右北平的張郃很快就得到了訊息。
快馬加鞭趕到這個邊陲小縣。
得知事情經過後,張郃憤怒不已。
區區烏桓人,也敢這麼囂張?
他立刻上報沮授,希望拿出方案懲治烏桓人!
沮授收到張郃的來信,震驚不已!
烏桓人竟然如此囂張!
完全不把大漢放在眼裡!
他內心掙扎著。
劉辯在離開的時候,就小心叮囑,提防烏桓人。
可問題是還沒有過去多久,就爆發了兩次衝突!
第一次是草場之爭。
第二次是稅吏之死。
死了人,問題就大了。
沮授先是派人聯絡了閻柔,讓他作為使者,質問烏桓王丘力居。
閻柔馬不停蹄地趕過去了。
搞得丘力居一臉懵逼!
閻柔的大名,丘力居也聽其他部落的族長說過。
是漢人中為數不多好說話的人。
好像是這麼描述的。
“閻將軍,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丘力居露出了一張恭敬臉。
閻柔和其他小吏不同,再怎麼說,也是幽州官府前三的人物。
面子必須給足。
閻柔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讓丘力居給一個說法!
丘力居一臉懵逼,道:“來人,叫蹋頓過來。”
不久後蹋頓凶神惡煞地出現。
“啟稟大王,的確有一個假冒稅吏的傢伙,欺騙我們部落要東西。”
“你怎麼知道是假冒的?”閻柔神色不善地質問。
“我們烏桓大部,多少年沒有交過稅了,所以來人一定是假冒的!”
你TM不交稅還一副很驕傲的樣子?
閻柔不禁握緊了拳頭。
“大漢要收稅嗎?本王怎麼不知道?”丘力居露出疑惑之色。
然後看向了閻柔。
“如果刺史大人需要意思意思,直接說嘛,幹嘛要整這一出?”丘力居露出恍然之色。
他假裝訓斥蹋頓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刺史大人新上任,你怎麼不替本王表示表示?”
“啟稟大王,屬下也不知道這刺史大人的臉皮這麼厚啊!”蹋頓露出鄙夷之色。
“他臉皮厚不厚本王不知道,但我們烏桓的禮物要給,知道嗎?”丘力居一本正經地道。
“明白了!”
蹋頓笑了笑,道:“聽說幽州百姓在搞什麼農家肥,不如以後咱們拉的粑粑都免費送給他們,大王您認為如何?”
“尊使以為如何?”丘力居反問閻柔。
閻柔臉色漲紅,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襲來。
他直接甩袖離開了。
人家擺明了唱雙簧,留在這裡給人看笑話?
看著閻柔氣沖沖離開了身影,丘力居的臉色冰冷。
蹋頓撲通一聲跪下,道:“請大王治罪!”
“哼!”
丘力居冷哼一聲:“本王不怕大漢,可你也別給本王招惹,明白了嗎?”
“這一次本王能給你擦屁股,下一次呢?”
“蹋頓,你是本王最看好的苗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千萬不要自誤!”
蹋頓卻不甘心。
看著丘力居蒼老的模樣,蹋頓嘆息道:“大王,您失去了昔日的銳氣了!”
這句話一出,丘力居的面容冷冽起來,他死死地盯著蹋頓,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烏桓人內遷了。
實際上仍然保持著血性!
一個老邁的烏桓王,最怕的就是別人說他不中用了。
丘力居也是如此!
蹋頓簡直是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