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解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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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學校通往宿舍樓的主幹道上,男男女女的學生們趕回宿舍抓緊時間眯一覺,好有精神下午接著幹活。

“這位同學,”一路跑過來,臉蛋紅紅帶著薄汗的李紅旗,把一位陌生的女同學攔下。

她直截了當的說:“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女同學順著問。

拇指大小一塊的高粱饃饃掰下來,遞過去,李紅旗說:“麻煩這位同學幫我嘗一下,這個饃饃是什麼味道。”

“啊?”從沒經歷過這種事的女同學發出疑問,見李紅旗不像壞人,又很期待的看著她,就把高粱饃饃放在嘴巴里嚐了嚐。

“嗯,”女同學皺著眉苦著臉,“這饃饃餿了呀?”

“是的,謝謝!”

在女同學的疑問下,李紅旗把事情的原委講給她聽。

憤怒不已的說:“我們這些吃丙菜的學生雖然家庭更為貧困,但是我們憑勞動吃飯,一不偷二不搶,餿掉的高粱饃饃喂牲口牲口都不吃,那些做飯的師傅們憑什麼這樣對待我們?”

聞言,女同學的同情油然而生。

“舊時代的狗地主都不會這麼對待下人,那幾個做飯的人為什麼敢這麼做?”

是啊,為什麼?

李紅旗更加慷慨激昂:“就是因為我們窮,就是因為我們只吃得起丙菜。”

“太過分了,”女同學憤憤不平。

“這位同學你做的對,就應該去找他們理論,”路過的一個高個子男生憤慨發言。

一個規矩的產生,就會將事情分成兩面,就像吃甲菜飯的同學看不起吃丙菜的,那乙菜的同學們就沒意見嗎?

當然有,每一條規矩下都有無形的不公平。

而窮這個字,最能戳痛人心,尤其是青春激揚的同學們。

李紅旗幾乎沒怎麼煽動,就召集了二三十位同學同她一起找了教導主任。

幾十個人浩浩蕩蕩的,又吸引更多的人。

同學們也不覺得熱了,圍在教導主任辦公室外面朝裡看。

“這是今日份的丙菜主食,只用鼻子聞一下就知道它已經餿了,但是做菜的師傅說高粱饃饃就是這個味道,還請教導主任判斷一下,”李紅旗把與別人分時嘗過的另一個高粱饃饃,拿給一年過半百的教導主任。

就像她說的那樣,只用鼻子稍微一聞就能聞到一股很大的酸味。

“去一位同學,把負責做飯的老六叫過來,”教導主任把酸掉的饃饃放下,讓李紅旗稍安勿躁。

沒一會兒,滿頭是汗負責做飯的老六就過來了,又沒捂著瞞著,老六自然知道叫自己來是什麼意思,同他一起來的,還有那個在廚房與李紅旗爭辯的微胖中年男人。

“什麼是階級?什麼是革命?”教導主任拍著桌子呵斥,又一手指著高粱饃饃,“從這一個小小的高粱饃饃上面就能看出問題,看出你們對集體的態度。”

事情沒做好就是沒做好,扣那麼多頂大帽子,這不是嚇死人嘛。

管廚房的老六流著汗為自己辯解:“把飯菜分成幾類是為了滿足同學們的口味,絕對不是搞階級;”

“是啊,是啊,”微胖男人接過話,“吃高粱饃饃的同學比較少,而且就那麼固定的幾個人,就把饃饃就頭一天晚上蒸好,就是因為忙不過來才這樣。”

“忙不過來就讓廚房的人每個人多忙一點嘛,”教導主任的態度軟下來。

“是是是,我會監督好的,”老六連聲保證。

就這態度問題,批評了又批評,總也不說點實質的。

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李紅旗在心裡冷笑,冷不丁的插話說:“吃高粱饃饃的就那麼幾個人,廚房卻要在頭一天晚上做,因為忙不過來,大批次的主食卻放在第2天,這是什麼道理?”

“忙不過來就是忙不過來,你這個同學未免也太尖銳了,”老六狠瞪了李紅旗一眼。

好呀,知錯不改。

李紅旗直接上前一步:“饃饃發餿的事情不是一回兩回,也有同學向廚房反映過,但是他們卻置之不理,希望教導主任能給一個明確的處分,以正歪風邪氣。我們作為青年人的代表,不能容忍這種不正當風氣,同學們說是不是?”

大量的報紙和課程學習,都在宣傳他們是下一代的接班人,又有誰不以國家未來為己任,青年代表為自豪呢?

圍觀的同學們之中立馬爆發了必須嚴懲不正當風氣的呼聲。

許多的青年運動都是由學生髮起,他們有獨立的自主的思考,除了正義,沒有什麼能夠阻止他們,更不會因為對方是什麼人而偃旗息鼓,反倒是越有挑戰越具備凝聚力。

這就是新一代的青年人。

在一片呼聲中,教導主任即刻宣佈:“給予廚房全校批評,負責今日丙菜的人警告處分。”

這已經是口頭上最嚴厲的處罰。

那個叫老六的管廚房的人,非常有眼力勁兒的給李紅旗道歉。

李紅旗這兩天以來在學校受的窩囊氣,全在這一刻被撫平了。

事情有了結論,午休時間也到了,為了表示自己純潔的立場,李紅旗拒絕了廚房的午飯補償,跟著同學們到田裡勞作去了。

“真是好樣的李紅旗,敬佩你敢說敢做。”

第n個不認識的同學以誇讚的口吻表示敬佩。

搞得李紅旗都要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自己無意間已經在同學們中間樹立了一個有丁點兒楷模的形象。

心裡難受了很久的郝家旗,在趁著中場休息的時候走了過來。

“我是想跟著你一起發聲的,”他說。

“嗯哼?”李紅旗看著他。

“只是,是……是我性格軟弱了,”郝家旗很難受。

李紅旗對他笑一笑:“每個人處理事情的態度不一樣,性格決定人生嘛,不用難受的。”

性格決定人生?

郝家旗抬起眼睛直直的看著她,內心被這句話觸動了、

看著那個印象中沉默寡言的同學離開,陳子昂才刁了一根狗尾巴草走過去。

“中午那事兒你是故意的吧?”他笑著問。

“胡說,”李紅旗反駁,絕對不承認因為那個負責做飯的微胖男人,是蔣書紅的爸才把事情鬧大的。

不過嘛,效果還是有的,喏,蔣書紅現在是隻敢恨恨的看著,大半天沒有找過事兒了。

找回場子的李紅旗就覺得,唉,真解氣!

以後看誰還敢覺得她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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