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隔著城市,也不是距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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翹了幾節課,週五李紅旗就坐上了去冀省的火車。

兩座城市之間的距離並不遠,中午時分她就到地方了。

為了給蘇海一個驚喜李紅旗並沒有告訴他自己要來,炎炎烈日下,她目睹一群被曬到黑亮的勞動者用麻繩拖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在凹凸不平,凌亂的荒地上行走,汗水順著他們黑色的臉龐流到胸口,佈滿灰塵的胸膛被衝出一道又一道的汙痕,粗糲的麻繩被繃直了陷進肉裡,他們喊著號子或者悶聲不吭,在雜亂的環境下拖著巨石發移動,發出一陣又一陣難聽的摩擦聲。

李紅旗被震撼了,捏著書包帶子呆呆的站在路邊。

“那是誰啊?誰家的女人長得這麼白淨?”

“哎哎,路邊站了個女的。”

“看著年紀不大,肯定還沒結婚,哪個勇敢的小夥子敢上去獻獻殷勤?”監工的頭兒也開起玩笑。

就像是機器一樣,幹活的動作沒有停止但一雙雙眼睛全都興趣盎然的看向路邊的人,他們這荒山野嶺的工地裡連蚊子都沒母的,別說女人了,沒見過。

同樣看到李紅旗的蘇海,心裡一下子又是喜又是憂,喜的是她竟然跑過來看他,憂的是他現在這樣子太糟糕了。

蘇海丟掉麻繩與監工說:“那是我朋友,我,我去招呼一下。”

“你朋友?”監工驚詫,在蘇海和李紅旗之間看了好幾個回合,才點頭說,“你這個朋友不錯呀,去吧去吧,我給你放半天假。”

“蘇海,把你妹妹介紹給我吧,”黑黝黝的小夥子衝蘇海酸溜溜的喊話。

一群漢子中立馬就有人問:“你咋知道那是蘇海的妹妹?”

小夥子嘴一撇:“不是他妹妹,還能是他老婆嗎?”

張嘴就有人衝著蘇海的背影喊‘姐夫’。

一群正值壯年的男人,嘴裡除了這些就是這些,平時更葷的話也能張嘴就來,蘇海習慣大家的粗俗,他也俗,但當著李紅旗的面兒打趣,他心裡除了有些隱隱的驕傲,有點生氣之外,就剩難為情了。

“你咋來了?”

蘇海搓著雙手,發現自己沒穿上衣,立馬窘迫的弓著背。

“你們平時都幹這些嗎?”李紅旗還沉寂在剛才的震撼中,見他汗流浹背,頓時心疼不已,把書包裡的手帕拿出來踮起腳尖給他擦汗,淺綠色的手帕頓時被汗水浸溼了。

“不用,不用,”背後有一群虎視眈眈的人盯著,蘇海不好意思,對這樣的親密也感到緊張,一迭聲的拒絕,把她擋開,又問她怎麼來了。

李紅旗幽怨的看著他:“你說呢?

身後的矚目實在熱烈,蘇海把她拽走了,陽光也很熱烈,只能站在樹下說話。

“我去穿件衣服,然後咱們去縣城,”蘇海已經在短短時間想了下,這地方不適合李紅旗待,那些人的目光還有張口就來的調侃太討厭了。

李紅旗跟在他後面,眼睛眯著瞧他潦草的後背,那上面還有傷過的痕跡。

蘇海讓她在樹下等,說:“工頭給我了半天假,咱們可以去縣城,你想走走的話咱們可以去寺廟,我去過,哪裡不錯。”

李紅旗還是跟著他。

蘇海吶吶的說:“我馬上就回來。”

李紅旗搖頭:“帶我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一群工地上的老爺們住的地方,除了又髒又亂外不會有別的優點,但蘇海拗不過她,還是帶她來到工棚。

他們連床都沒有,打地鋪,地上都是菸頭,還有股子臭味,亂七八糟的程度簡直沒眼看,李紅旗一走進去就想屏住呼吸,一眼就認出來蘇海休息的地方。

蘇海也沒好到哪兒去,李紅旗拽著他衣領聞了下,立馬瞪眼:“不是不讓你抽菸嗎?”

蘇海嘿嘿笑。

見李紅旗還瞪著眼睛,蘇海小聲說:“大家都抽菸,我不好獨立特性。”

“哼,”李紅旗冷哼,嫌棄的指揮道,“用笤帚把地掃一下,髒衣服收拾出來,附近有沒有河?”

“沒有河,”蘇海撒謊,不想讓她替自己動手。

李紅旗不信,拿下書包朝外走:“沒有河也應該有水井,要不然你們平時怎麼生活?”

蘇海抓著她手臂:“你別管了,我自己洗,你什麼時候回去?”

剛來,就問她什麼時候走,故意氣人嗎?

李紅旗生氣:“我現在就走。”

蘇海:“……”

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蘇海提上她的包追上去默默的跟在後面。

走了半天,李紅旗都不知道自己氣什麼呢,瞧瞧悶頭走路的人,多不解風情。

“哎,”她把捏在手裡的樹枝朝蘇海砸,問她,“把我氣跑了是不是很開心?”

蘇海愣了下,把砸中自己的樹枝撿起來還給她:“沒有開心,我是想問你什麼時候走,我好請假帶你在這邊到處看看。”

這附近有上百畝蘋果園,有香火靈驗的寺廟,還有不知什麼年代遺留下來的古建築,李紅旗在信裡問蘇海附近有什麼好玩的,蘇海就特意把這些地方都走了一遍。

他只是……不會表達。

“這還差不過,”李紅旗的氣消了,找個陰涼的地方坐著,“我不去縣城,就在這,你給我找地方住。”

站在她身邊的蘇海,嘆了口氣。

“附近的老鄉家可以借宿,但沒人去過,”蘇海有點擔心。

“沒事,”李紅旗眉開眼笑,拉著他的手,發現掌心裡的老繭更厚了,捧著他的手摩挲,心疼道:“別在這兒賣苦力了跟我去首都吧,能找到適合你的工作。”

去首都?

蘇海從來沒想過,搖頭:“我在這裡挺好的,過段時間我們這裡的工程結束之後工頭會帶我們去別的地方。”

“遠嗎?”

“不遠。”

千里之遙他們都能互相認識,身在兩座緊挨的城市裡又怎麼會遠呢。

緣分措手不及,卻也妙不可言。

可李紅旗卻越來越覺得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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