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欠她的還清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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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這一生會有很多頭腦一熱靈機一閃的時刻。

半夏不知道自己在開啟李紅旗辦公室內那扇保險箱櫃門的時候,是哪一種情況。

開啟保險箱,拿出檔案,離開紡織廠,現在想起來半夏都有些恍惚。

混紡資料的檔案是李紅旗親筆寫的,這東西不能留在老崔手裡。

看著油膩桌面上放置的股權協議,半夏沒有絲毫開啟它的慾望。

得到混紡的核心技術,卻還硬塞過來百分之十的股份,老崔說自己這麼做是想有財大家一起發。

當她是傻子?

這麼做不過是因為她還有利用價值,不過是想透過她巴結上在省城工作的父親。

與虎謀皮。

握著鋼筆權衡的半夏,忽然有些後悔與老崔合作。

可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除了在這份股權合同上籤上名字外還有第二個選擇嗎?

一筆一畫,寫完之後半夏立馬把寫有自己名字的合同推開:“這下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是不是可以把原始檔案給我了?”

老崔露出今天晚上第一個笑容:“留在我這裡也沒什麼用,你想要就給你。”

檔案在隨身攜帶的人造皮包內,老崔把檔案交到半夏手裡之前提醒她,“你最好把它燒掉。”

這份機密檔案在誰手裡就能證明誰是賊,留在老崔手裡則是定時炸彈,幾經輾轉回到自己手裡,半夏當然會把它妥善處理。

厚厚的一沓,一共45張,一張不少。

半夏把放置在腿上的包跨到肩上。

“還有點事要你幫忙。”

混紡的技術在手,他們當然也要像李紅旗一樣開設紡織廠,儘管把它賣出去也能賣很多錢,但把技術掌握在自己手裡加以利用就能用錢生錢,傻子也該知道怎麼選擇。

老崔說:“基本上都準備好了,就差一個手續,按照正規途徑怎麼也得一倆月,但你爸要是肯幫忙的話,我們一兩天之內就能跟李紅旗唱對臺戲了。”

“什麼手續?”

隔著桌子,老崔把需要報備的檔案遞給半夏。

啪~

半夏接東西的時候手臂把桌子上的玻璃杯撞倒,被子滾到地上摔成幾瓣兒。

明明沒有被杯子裡的水燙到,半夏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渾身一顫,朝後退了幾步。

伴著屋外驟響的驚雷,半夏望著破碎的杯子心神不寧。

把手裡的東西胡亂塞到包裡,半夏有些焦躁地說:“要下雨了,我先回去,這份手續過幾天給你們訊息。”

別人跑斷腿的事她過幾天就能有訊息,老崔笑著起身送她。

……

豆大的雨滴毫無預兆的落在砸下來。

緊接著一滴,兩滴,天地在幾個呼吸間被雨幕籠罩。

茫茫雨幕中,李紅旗望著走在自己前面,步伐沉重的李安。

“安子。”

帶著幾分撕裂的聲音讓隔了她兩步遠的李安停下來回頭看她。

天很黑,雨下的很急,李安沒聽清她說句什麼,大跨步走回來:“你說啥?有事等會兒在說,就在前面。”

“別去了。”

“啊?”李安感覺自己沒聽清。

“別去了,”李紅旗一把抓住他手臂,“我們走,回去,不去了。”

“你瘋了?”

李安尖聲問,疑慮,不滿,氣憤等等情緒出現在他臉上,他立刻掙開胳膊讓跟著他停下來的人快走。

“安子——”

追上去抓著他,李紅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親密無間的姐弟兩個一個走一個拽,其他看不清臉的人只能淋著雨看。

“放開,”李安一下一下推她。

隔著十幾米遠的羊湯館兒,從門內走出兩個人,天很黑了隔著距離,看到街上有幾個人在拉扯。

“你一個姑娘大晚上的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老崔收回目光,冒著雨跑下羊湯館的兩層臺階,啟動停在門口的轎車。

像是患了咳嗽的老牛一樣,汽車啟動聲讓處在爆發邊緣的李安一下停止所有肢體動作。

“站住。”

他甩開李紅旗朝著轎車的方向跑。

“是不是有人在喊?”半夏不確定聽到了什麼,下意識的左右張望。

“估計是街上那幫人在打架,”老崔踩下油門,緩緩行駛中的車子射出去的箭一樣,駛離羊湯館兒。

還沒有追上來車子已經走了,眼睜睜看著的卻追不上的李安,捏著拳頭髮出憤怒的咆哮。

“為什麼?”

“我沒白天沒黑夜的盯了她兩個月。親眼看見那個賤|人走進去,親眼看見她出來,她就是賊,就是她偷了檔案……”聲嘶力竭,李安咬著牙逼問,“為什麼?”

大雨像是從天上傾倒下來的一樣把地面都變得水汪汪。

站在別人的房簷下,李紅旗渾身溼透,活像一隻落湯雞。

沒好到哪兒去的李安更像拉開的弓,帶刃的劍,隨時都會殺傷一片。

李紅旗把貼在臉上的亂髮攏到耳後:“我們衝上去把人堵住,也未必有什麼收穫。”

“放屁,”李安赤著眼睛吐沫星子噴在她臉上,“半夏是什麼人?老崔又是什麼人?他們混到一起是為了吃飯還是為了聊天?你知道這兩個月之內他們見過多少次嗎?你的朋友和你的仇人在一起了,你知道他們在哪個羊湯館子裡幹什麼勾當?好,這些都不說不想,我問你,我問你——”

“半夏為什麼會跟老崔在一起?”

“從機械廠運到平原的紡織裝置在誰手裡?”

“你讓我盯著半夏,讓我查檔案的下落,為了什麼?就是為了親眼看看自己的猜測多不對?”

失望,想不明白,李安攥著雙拳渾身都在抖,“回答我的問題,給我一個理由。”

扶著房簷柱子的李紅旗,猛然轉身面向他。

“你當我不難受?”她點著自己的心口,“我比你難受,我為什麼回平原?我把什麼都賣了,義無反顧的回到平原,我為了什麼?”

李安看到有眼淚從李紅旗雙眼中爭先搶後的冒出來。

她胡亂擦了一把,轉身看向茫茫雨幕,聲音清晰而又遙遠的飄蕩在空氣中。

她說:“我猜得到他們在幹什麼,在合謀什麼,就隔了幾步遠我們衝進去,半夏偷盜板上釘釘,老崔跟她合作,人贓並獲,他們誰也跑不了。我等了四年,等了四年就是等一個機會,等一個機會讓我給衛國,給念念,給胖子,給我自己報仇的機會。我恨不得在心裡祈禱害過我的人不要早死,我得親手弄死他們。”

“安子,”李紅旗看向同樣沉靜下來的李安,“這是最後一次,我把欠半夏的還清了。”

這不是結局。

又一次遭遇致命的背叛卻是事實。

李安心裡異常的苦澀。

……

假如,這些恩怨在這個夜雨畫上句號,還會不會有後來那麼多的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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