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約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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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皇帝的免禮口諭,神態各異的四人暫且退在一邊,柴奕心高氣傲,沐辰風冷眼以待,方正狐假虎威,三人均未正眼看過周遭對他們橫眉冷對的朝臣,只有一臉淡然的唐鈺在一個不經意間看到了並未轉身,只是從腋下朝他豎起一根中指的王安石。

我去,辛贊那混蛋玩意兒還真是做到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這種侮辱人格的動作也教。

“想必眾卿家也都聽說了這四位新晉節度使的名頭,那朕也就不多加贅述了,四人均是年輕有為,實乃我大宋的棟樑之才,有他們坐鎮邊陲,朝廷自可驅除韃虜,高枕無憂。”

龍椅之上的趙頊的笑容裡帶著些許亢奮,頗有些意氣風發的意味,彷彿殿中這四位青年才俊穿上了大宋官服便真的可以為自己所用一般,完全沉浸意淫之中。

“四位節度使之中,尤以幽州沐辰風沐卿勞苦功高,眾所周知,幽州乃苦寒之地,沐卿以一城之地堅守要衝,北拒大遼,為我大宋的修身養性保駕護航,實在功不可沒。”

沐辰風的身份滿朝皆知,此刻皇帝趙頊的示好如此赤裸,只能為一個千百年來無數例項印證的道理增添了一條證據: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大殿之中的寂靜令柴奕那一聲突如其來的嗤笑更加明顯,唐鈺微微搖了搖頭,他之所以不願與權貴打交道,便是因為他們的盲目自大,自以為是,趙頊的這個坑挖得在明顯不過,只是些許的刺激,便引得柴奕迫不及待往下跳。

只是柴奕雖傲,卻並非蠢人,只是一聲不屑的輕蔑嘲笑之後便不再有任何動作。

既然引出了蛇頭,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趙頊掃一眼默不作聲的柴奕,忽而笑道:“郡王何以發笑啊?難道朕的言語之中存在不妥之處?”

“微臣不敢。”柴奕口中說著不敢,身子卻很老實,上前一步拱手道,“據微臣所知,幽州為渝西節度使唐鈺攻佔,沐辰風只是趁亂撿漏而已,至於什麼北拒大遼則更加荒誕,遼軍被朝廷打得聞風喪膽,如今又與西夏對峙邊疆,哪有空閒南下收復幽州,況且沐辰風本就是勾結遼國的叛賊,遼國又豈會對一隻自家的鷹犬動手?故此,沐辰風的節度使之位實在名不副實。”

柴奕的話令趙頊一陣咬牙切齒,當日便是此人暗地裡呈上沐家勾結遼國的證據,自己為了斬草除根以儆效尤,連夜將沐家剿殺,區區一個沐家剿便剿了,況且也是證據確鑿之事,沐家難逃誅殺,只是如今自己卻要討好叛賊之後,當日做事的乾淨留下的後患,這苦果他還不得不吞。

趙頊的內心戲十足,面上卻波瀾不驚,同樣面不改色的還有立於一旁的唐鈺。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出言反駁當今皇帝,縱然柴奕頂著世襲郡王的光環,只怕也作不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吧,究竟是誰給他的勇氣與膽色?顯然並非梁靜茹。

“我沐辰風投機取巧,你柴奕便算是光明磊落了嗎?”

唐鈺尚在震驚之中,身旁一直隱忍不發的沐辰風卻一改常態,也開始跟著柴奕發起瘋來。

看一眼不知死活的大舅哥,唐鈺終於有些不淡定了。

難道這貨竟然忘了自己身處何地?皇帝一個惱羞成怒,新仇舊恨一起清算,即便幽州勢力再大,他也別想走出汴京了吧。

“我沐家雖有家祖任過樞密使一職,卻也是數十年之前,如今早已是一介草民,哪有什麼國家機密可以外洩,說沐家出賣大宋,簡直是血口噴人,而你柴奕倒是與朝廷真真切切打過一仗,王爺手中可是沾染了不少大宋將士的鮮血,若說在場的幾位節度使中最無資格穿這身官服的,只怕王爺才是當之無愧吧。”

“哼,明明是你沐家吃裡扒外,如今卻成了忠君愛國的表率,沐兄真是好口才。”

沐辰風的辯解無懈可擊,柴奕卻並不上套,只是緊緊抓著沐家的那一處汙點不放,無論沐辰風如何狡辯,沐家勾結耶律明宏終究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看著場中的唇槍舌劍,唐鈺只是暗暗搖頭,既然兩人的屁股都不乾淨,又何必非要爭出一個高下呢。

作為旁觀者的唐鈺心中清明,作為當局者的沐辰風與柴奕之間卻是電閃雷鳴,爭論之中,沐辰風忽的上前一步,身子緊逼柴奕而去,柴奕瞳孔一縮,卻也並未有所退讓,在這皇宮大內沐辰風若是膽敢對他動手,那才是真瘋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何其之近,柴奕分明能感受到對方那略顯陰沉的呼吸,短暫的對視之中,沐辰風身子緩緩前傾,靠在了柴奕的耳畔輕聲說道:“雖說我苦無證據,但沐家之事的始作俑者便是你柴奕,此乃我兩家的私仇,便由我二人自己解決,如何?”

沐辰風這是在做紈絝之間的約架嗎?柴奕一聲不屑的輕笑,當自己是三歲孩童?

“幼稚。”

面對柴奕的拒絕,沐辰風也並不羞惱,只是再次淡淡放出了一句狠話:“其實你答不答應,此事的結果都不會改變,三年之內,我必將率幽州十萬之眾,踏平你金陵城。”

微微愣神之中,柴奕的心念電轉。

若論實力,金陵的確無法與幽州相抗,畢竟沐辰風的手中掌握著人神共憤的殺器,若說幽州軍隊能夠穿越大宋腹地兵臨金陵城下,他卻是抱著懷疑態度的,趙頊如若作出此等引狼入室之事,想必趙家的皇位也算是做到了盡頭了。

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幽州舉兵犯境,唐鈺作壁上觀,沐辰風必定如入無人之境,殺來金陵也只是等閒之事。

如此一想,若是能在京城徹底解決這個後患,也未嘗不是一個令人一掃陰霾的結果。

兩方私鬥,危險與機遇共存,縱觀整個局勢,自己還是佔優的,畢竟對方只是一隻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無論如何,沐辰風還揹負著一個勾結外邦的罪名。

“既然沐兄執意找死,那本王便成全你,不過你我可要事先說好,你我之間屬於私鬥,雙方生死無關幽州與金陵的存亡,若是沐兄輸了,可不要翻臉不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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