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設計嫁衣(1 / 1)
老闆娘在旁邊瞧著卻是悄悄的彎了嘴角,那眉眼之間都是懷念和幸福,思緒飄到很久很久以前,不自覺的紅了眼眶……
那時候,她和自己的夫君也是這般,夫君畫稿,她縫製衣裳,有時實在無聊便撒嬌不讓他畫稿,嬉笑打鬧間,兩人也在一點一點的把琉璃坊做大。
歲月如梭啊,一眨眼都過了快十年了,孩子都識字了,就連她的頭上也冒出了許多白髮,兩人都蒼老去了,十年來經歷了風風雨雨,再恩愛的人也抵不過柴米油鹽醬醋茶,往年的如膠似漆如今也只剩下了相看兩厭。
蘇天瑜正巧抬頭便看到了這一幕,細細斟酌了一番,這才提筆開始作畫。
月牙乖乖站在她的身後,乖乖的伸頭瞧著桌面上的畫,剛剛被自家娘娘教訓了一頓並不敢輕舉妄動了,連著呼吸都不敢大聲。
香頭的上嫋嫋青煙優雅而唯美的往上飄,最後一節香灰脫落,那縷青煙隨之消散,恰巧這時蘇天瑜也輕輕的落筆,她拎起桌面上的畫,風乾後雙手捧著交給了一旁的老闆娘。
畫上是一件紅裝金絲繡花樣的雙層廣綾大袖袍,裙襬上一隻即將開屏的花孔雀彷彿要活過來似的,胸前是一顆赤金鑲嵌紅寶石的領釦,就連那寶石邊緣的鍍金圖案也是精美到極點,上衣是一對用金絲繡成的雙花鴛鴦,腰間兩側各有一株墜地流蘇。
既溫婉優雅,又不失低調精美。
絕美極了。
老闆娘不禁感嘆,看著那張設計圖的眼睛卻悄悄的紅了,淚聲悄然無息地落在了圖紙上,她卻是連忙用袖子擦去,生怕暈花了如此大作。
這作品讓她想起當年她鳳冠霞帔出嫁時的模樣,夫君意氣風發……
她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將那張圖紙收了起來,如同寶物一般,然後凝眸看向蘇天瑜,“公子畫術精湛,五日後工廠的繡娘會趕工完成這件作品,五日後你再到琉璃坊來。”
老闆娘似乎對她的印象已經有了改觀,連語氣都欽佩了許多,臨走前送了一件低調優雅的尾地長裙給月牙,還如同老媽媽一樣交代蘇天瑜該如何待月牙好。
蘇天瑜臉上始終掛著柔柔的笑容,看著老闆娘的反應,她正慶幸自己賭對了呢,讓月牙收下衣裳道了謝便離開了琉璃坊。
月牙還是濛濛的跟在她身後,她從來不知自家的娘娘居然會有這麼多本事竟然會設計衣裳,又是查案又是武功的。
蘇天瑜此刻的心情好的很,悠哉悠哉的走在長安大街上,嘴裡哼著小曲兒,時不時還看向經過的黃花大閨女,惹得人家小姑娘是拎著手中的手帕羞羞的遮住了發紅的臉頰,可那雙眼睛卻是一下又一下的瞟著蘇天瑜。
正面一道陰影壓了過來,一匹高頭大馬的馬蹄兒輕輕地停在了她的面前,她抬頭望可馬背上的人揹著光,她連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哎,這不是天瑜弟麼?”這聲音有些熟悉,可她一時半會倒是想不起來是誰,直到馬背上的男人翻身下來,蘇天瑜才看清了他的臉。
她大咧咧的笑了起來,宛如兄弟一般用肩膀撞了撞蔡家良的手臂,“家良兄,今日是你巡邏啊,幾日不見帥了許多。”
蔡家良呵呵一笑宛如和天上照射下來的暖陽融為一體,透徹乾淨的眼眸眯著笑,“是啊,可好久沒有在校場上見到你了,皇上一直想召見你,你卻遲遲不露面。”
蘇天瑜聽了頓時僵住了臉上的笑,和月牙不約而同的對視,月牙輕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隨後試探的開口,“皇上想見我家公子做什麼?”
蔡家良眼中滿是欽佩讚揚,“還能為什麼,你家公子啊,武功很是了得,我和皇上提了一嘴,皇上便讚揚的不行一直想見呢,月牙妹妹可得看緊了。”
月牙和自家娘娘本就是都是女人,蔡家良這般認為倒是讓月牙生了惡趣味,嬌滴滴地靠在了蘇天瑜的肩膀上白皙稚嫩的小臉,蹭了蹭她的手臂。
“我家公子自然是最疼我的,他要是敢移情別戀,我就打死他!”
蘇天瑜聽了真是哭笑不得,卻也是順從月牙陪她演完了這出戏,面上滿是寵溺偏愛,揉了揉月牙的腦袋,“是是是,我最疼你啦,怎的會和別的女人跑了呢?”
面上輕鬆愜意,心裡卻不禁嚴肅了起來,蔡家良原本是好意想和冷傲天提攜自己,可偏偏她的身份最是見不得冷傲天,要是冷傲天知道他的皇后天天跑去滿是男人堆的地方摸爬打滾的話,指不定會殺了自己。
蔡家良看著兩人如膠似漆的場面,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了一位女子明媚燦爛的笑容,他煩躁的皺了皺眉頭又提了一嘴有空和他入宮面見皇上,便先行離開了。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面上應付敷衍地說了句,“好好好,我有空一定和你去面見聖上,絕不給家良兄丟人現眼。”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糊弄過去了。
躲在販攤處後頭的紅衣曼妙女子看見兩撥人緩緩散了,這才失魂落魄的從後頭走了出來,眼中的光漸漸暗淡了,失魂落魄的看著邊走邊打鬧舉止親密的主僕二人。
天瑜……就連名字都如他這般溫潤儒雅,而且還是受到皇上讚揚的男人,她這種貨色又怎能配得上呢,更何況人家已經有了意中人。
在怡紅院便覺得奇怪,一般的婢女怎麼穿的跟主子一樣好的布料,原是公子疼愛她,不願讓她感到自卑,這兩人舉止太過親密,一點都不像一般的主僕關係,看著倒讓人心生嫉妒。
可她又憑什麼嫉妒,月牙純真可愛,又是他的青梅竹馬,男人都喜歡乾淨的如同白紙一般的女孩兒,而她,這張白紙早已經染上了汙穢,又被揉捏的褶皺不堪。
玫瑰苦澀的勾了勾唇角,眼角不知不覺的落下了一顆淚水,隨後才驚覺自己的想法,又是對自己感到噁心自嘲,她只不過是從怡紅院跑出來的一個殘花敗柳罷了,這具慘敗不堪的身子,怎麼能覬覦那般英俊優秀的公子呢?
真是噁心。
她依依不捨的撤回視線,又看向了後頭的琉璃坊,眼中略過一抹淡淡的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