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距離疏遠(1 / 1)
蘇天瑜回到鍾粹宮時夜幕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她也算是累了一天了,連小腿都痠痛的。
腳一踏過門檻,便把手中的東西全放在了地上,小手叉著腰喘著粗氣,口乾舌燥的,“三寶三寶,快過來,把東西都提著,沉死我了!”
三寶平日裡都是守在宮門口的,今日卻沒見到個人影,她和月牙等了好一會兒,這才看見三寶從正殿走出來。
“娘娘,您可回來了——”
三寶急急迎了出來,他顧及這禮儀所以步子邁得小,險些被門框給絆倒了。
來到她的面前,氣還沒喘順呢,又有些顧忌的往正殿內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開口,“這晉王殿下也不知怎的就來了從下午一直等到現在,奴才問他,他也不搭理奴才,這天色已經黑了,若是皇上過來看見了又是要問起來了。”
“你說他等了多久?”蘇天瑜皺起眉頭往裡頭瞧了瞧,紙窗後頭確實隱隱約約有個人影在踱步,似乎是梁淨植在思考些什麼。
她之前是氣他不為自己的前程著想,可眼下每人都提醒她自己和梁淨植之間的關係實在不妥,這才覺得他們兩人之間確實有些尷尬。
“回皇后娘娘的話,已經等了快一下午了。”
蘇天瑜低頭思忖了片刻,還沒來得及決定進還是不進,裡頭的男人卻已經邁出了門檻,往她這個方向走來。
她下意識想要躲,但是細細想了想,不對呀,她可是皇后,這裡是她的鐘粹宮,她躲什麼。
這般想著便站在原地不動,冷冷的看著面前的男人走來。
而緩緩走來的梁淨植卻在與她的眼睛對視時就亂了陣腳,明明已經早已在心裡想好了要如何解釋,可在這時看著面前的蘇天瑜,腦袋裡卻是一片空白,那些說詞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映雪,我……”
梁淨植在一米左右的距離停了下來,他上前一步想說些什麼蘇天瑜卻是冷冷的後退半步,臉上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冷淡表情。
“晉王殿下,我覺得我們有必要保持距離,宮中的謠言傳得如此沸沸騰騰,我坐在這個位置上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拉下馬。”
下午下過雨,遠遠吹來的風拂過他的身上有些涼,天邊的烏雲又是聚攏在一起遮蓋住了晚霞,瞧著這天氣又是快下雨了。
晉王殿下……
從前她都是叫“兄弟”、“大哥”還有自己的名字的,如今卻一口一個晉王殿下,倒是顯得他們生疏了許多。
梁淨植的指尖微不可及的顫了顫,看著面前的上官映雪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卻是無能為力,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站在他對面的蘇天瑜一直靜靜的看著他,彷彿在等他的回應,蘇天瑜是很欣賞他的,他與自己志同道合而且並不是傳聞中的草包太子,她欣賞梁淨植的灑脫和風流,卻也不理解為何要讓眾人看輕他。
她在等梁淨植,可蘇天瑜等了許久都沒聽到他給自己的答覆,便是抬起腳直接從他身邊走過,隨後轉頭吩咐,“三寶,這天氣看著快下雨了,你拿把油紙傘給晉王殿下,免得讓他淋到雨。”
這句話隨著秋風,輕飄飄的落在了他的耳朵邊上,梁淨植回頭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還沒等三寶把油紙傘拿出來,他便邁開步子離開鍾粹宮了。
三寶出來時看著院子裡空無一人,天邊雷鳴閃爍,那悶悶的滾雷如同要把這世間炸開一般,隨後那雨點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砸了下來,砸在人的臉上生疼。
看到三寶渾身溼漉漉的回來,手上依舊拿著那把油紙傘蘇天瑜便知道了這是怎麼回事。
“回稟娘娘,奴才出去找的時候晉王殿下已經不在外頭了。”三寶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回報。
“不在就算了,你下去換一身衣裳,先去歇息吧。”
後宮中她和梁淨植之間的關係最是敏感,不知有多少嬪妃派了眼線在鍾粹宮邊上看著這裡的一舉一動,她雖然擔心梁淨植會出什麼事情,但總不能在冒雨去找他……
外頭的雨下的很大,如同天空裂了一道口子雨滴如同瀑布一般從天上傾瀉而來,雨水順著屋頂上的琉璃瓦,如同一條銀線一般滴落。
蘇天瑜批了一件薄絲綢站在屋簷下迷茫的看著這場大雨,讓她感到迷茫的不僅該如何處理自己和梁淨植之間的關係,還有如何將風無瑕引出來。
月牙呈著傘將晚膳輕輕地放在了桌面上,看著自家娘娘那消瘦孤寂的單薄背影,未免有些心疼。
“這雨怎的這般大,這麼多年可真是少見了,地裡的農夫,怕是又要受罪了。”月牙走到了蘇天瑜的身邊插了句話,有些惋惜的搖搖頭。
蘇天瑜也算是回過了神,摸了摸已經發涼的手臂,“今兒是蒼月公主下葬的日子吧?”
她對這些事一直心懷敬佩,她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覺得這雨下的實在是很積應景,這宮中好像都瀰漫著一股憂傷淒涼的氣息,連空氣似乎都變得沉悶了。
“好像是呢。”月牙這才恍然大悟,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她就說這場雨怎麼下的這般突然又詭異,這電閃雷鳴的彷彿要將整個宮中劈裂一般。
“娘娘,咱們送些祭拜的貢品過去吧,免得又要讓蒼月王說咱們閒話了。”
蘇天瑜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覺得月牙說的在理便輕輕的答應了一聲,抬手將肩上的披肩攏了攏,便讓月牙將門窗關好,免得小雨點兒被風帶進來。
這一夜都在下著大雨,彷彿要將這世間的疾苦和骯髒全部都洗刷乾淨一般,也彷彿是為蒼月公主送行一般。
蒼月公主埋在楚國以月嬪的身份下葬,也是了結了她心心念唸的一樁夙願了,只可惜冷傲天沒有把她葬入皇陵。
養心殿的哭聲從未停止,蘇天瑜本該以皇后的身份主持追悼,可她被定為殺死蒼月公主的嫌疑人,她若是去的只怕蒼月王會扒了她的一層皮。
蘇天瑜也樂得自在不用前去行哭禮,這一夜養心殿的哭聲從未停止,悽楚綿長,好在外頭雷雨聲大,隔絕了哭聲的傳播,讓她睡了個好覺。
而單獨主持追悼的冷傲天,卻是再次被蒼月王施壓兩日後一定要找到兇手,否則便要看到他親手處死蘇天瑜,這才能安心回蒼月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