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太后之言(1 / 1)
蘇天瑜身上還有著傷,不方便出宮,可恰好這幾日就是她和琉璃坊的老闆娘約定好的時間,她對著月牙一哭二鬧三上吊,實在是沒法兒了。
月牙為了防止她逃跑每個門口都設了侍衛把守,她連牆都還沒來得及翻過去,便被陳然扯出住腳腕帶下來。
“我的黃金,我的人生後路啊!”
蘇天瑜癱軟在軟榻上嚎哭著,一想到出了皇宮後的日子飽了上頓沒下頓的,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還想出了皇宮之後能當一個瀟灑風流的老闆娘呢,每日去青樓喝喝花酒,調戲調戲漂亮小姑娘,如今看來只能當一個洗碗工,每日累得半死不活的,賺到的薪水連飯都吃不起。
蘇天瑜正在為往後的日子感到憂愁,不知不覺眼淚便從眼角的兩側淌了下來。
忽然三寶卻舉著一信封跑了進來,“娘娘,容姨從外頭傳來了信兒,說是一定要您親自來看。”
容姨?
蘇天瑜先是愣了愣,在腦海中迅速搜尋這個名字卻沒有任何印象,可她要是不認識的話,怎麼會給她寫信呢,還要她親自檢視。
她狐疑的接過了三寶手中的書信,敞開檢視之後卻讓她喜上眉梢,猛的抱住了一旁的月牙,“小丫頭,原來你還留了一手呀!怎麼使壞不告訴我,害得我在這兒出醜。”
月牙傲嬌仰頭,“你也沒問我呀。”
蘇天瑜拖著好幾日沒出門的身子與月牙一同出去走走,她心情暢快,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原本想和月牙去後山瞧一瞧風景,可月牙害怕她蹦蹦跳跳的又扯到了背後的傷口,便只允她在御花園行動。
御花園裡頭也沒什麼好看的,唯一的樂趣便是看著小瑜在花叢中跑來跑去扒拉著菊花瓣玩兒。
蘇天瑜正坐在石凳上,手裡捧著暖呼呼的掌爐,眉眼帶笑,雪白的狐裘包裹著她精緻小巧的臉蛋。
“這哪來的小畜生這般不懂規矩,太后今日難得出來散步賞花園中的秋菊,這小孽畜全部都扒壞了。”
後頭傳來的聲音帶著些許凌厲和不滿,蘇天瑜回頭望去,說話的那人是天月太后身邊的貼身姑姑。
天月太后身著一襲精心繡制的鳳袍,頭上戴著波斯國進貢的毛茸茸的護額,那頭頂上一顆圓溜溜的貓眼兒實在是奪目又尊貴。
蘇天瑜恭謹地微微的福了個禮,低婉開口,“兒臣給母后請安。”
天月太后翹著蘭花指抬手扶了扶護額,也許是覺得小瑜衝撞了她,語氣有些許不滿,“皇后身上還帶著傷,可別行此大禮。”
蘇天瑜聽得出她的陰陽怪調,只是依舊恭恭敬敬的不說話,天月太后見面前的女人無言,又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這小狐狸真是俏皮,與皇后一個性子呢。”
天月太后這話說的這般清晰,就連月牙聽了都連忙蹲下身子,抱起了如同小霸王一般在御花園中撒野的小瑜,若是蘇天瑜若是在假裝不懂那便是不敬了。
“母后可是在為兒臣沒有時常去慈寧宮,探望母后而生氣麼?”
蘇天瑜憑藉著上次天月太后在風無瑕面前誇讚自己的那一番話,這才敢壯著膽子嬌俏的依靠在她的肩頭上。
天月太后冷哼了一聲,卻是沒收回自個兒的手,“你確實讓哀家苦等了好久,沒心沒肺的小傢伙。”
“兒臣受了些傷一直臥病在床,今兒有所好轉了,才想著到御花園中走走。”
“你受傷的事兒我也聽說過了,也怪皇帝下手沒個分寸……”
天月太后放眼望下那一整片金黃色的菊花花海,又意味深長的望向了身邊的蘇天瑜,慷然開口,“這一整片的花兒,開了又枯,枯了又開,終究是輪到你了……”
她這句話說的極為小聲,蘇天瑜實在是沒聽清楚,正準備開口問的時候,又被天月太后劫去了話頭。
“再過幾日便到了中秋家宴,哀家一向看重中秋佳節,家宴的事兒,哀家就交給你去辦了,莫要讓哀家失望。”
蘇天瑜鬱然望向了身邊的天月太后,雙眉微微蹙起,“可中秋家宴一向是母后您親手打理的,兒臣不是不願意,只是害怕毀了母后一年當中最看重的節日。”
天月太后微微一笑,神色端然穩重,“哀家像你這麼小的時候,也在學著如何打理後宮之事,有些事兒早就得學了,你若是害怕失手毀了,便盡心盡力的去完成,哀家總不能一輩子都在你們的身邊,為你們打理這些事兒。”
蘇天瑜呸呸了幾聲,又乖巧俏皮的往她的懷中蹭了蹭,“母后洪福齊天,一定長命百歲的。”
“傻丫頭,有盛開就有凋落,這菊花若是想在這御花園裡頭開的長久,開的豔麗,就必須得學會如何適應自己不熟悉的土壤。”
天月太后意味深長,蘇天瑜還沒來得及思忖,她便是又再次開口,“也有些命不好的花骨朵兒還未來得及反應,便死在了孽畜的手下,這也是天,也是命,無人可以反抗。”
“太后精明。”
蘇天瑜宛如醍醐灌頂一般驚醒,天月太后雖然年老但依舊精明能幹,畢竟是在後宮中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女人又服侍在先帝身邊多年。
她這是在借菊花之意提醒著自己什麼麼?命不好的花骨朵兒……莫不是指的便是風無暇,可她的意思是讓自己查還是不查呢……
“你若是真的明白哀家口中的意思就好了。”天月太后悠悠閒閒地嘆了一口氣,捻著金絲手絹兒摁了摁眼角,“這秋風吹的哀家眼睛澀得很,罷了罷了,哀家先是回宮了,你自個小心著身上的傷。”
蘇天瑜扶著天月太后的手,一轉身便遇到了悠悠柔柔的公孫靈,來人的視線落在蘇天瑜和天月太后的手上也是一愣,隨後雅緻輕柔地福了個禮,撒開了雲煙的手走快了幾步來到了天月太后的跟前。
“太后這外頭風這麼大又涼的刺骨,您怎麼也不待在慈寧宮中好生養著呢?”
天月太后笑臉慈祥,兩隻眼睛似乎眯起來都快沒了,一把推開了蘇天瑜的手,又熱情的抓住了公孫靈遞過來的手。
“人老了就是得出來透透氣,倒是你身子骨打小就弱的可受不點一點風寒。”
公孫靈撇了一眼旁邊孤零零的蘇天瑜,得意的揚起了唇角,乖巧虛弱的點點頭,“太后從小便是最心疼臣妾的了,補藥更是源源不斷的送進公孫府,若不是太后的恩惠,臣妾如今也不能站在這兒好好的跟你說話。”
蘇天瑜忽然就被冷落了,看著懸在半空中的那雙手無奈的撇了撇嘴。
這也是沒辦法的,誰讓公孫龍是冷傲天的得力朝臣,誰讓上官映雪的老爹是個滿腦子謀權篡位的逆賊,天月太后看重公孫靈也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