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看電影(1 / 1)
學校。
“常老師有你的信!”
“哎!”她接過道了聲謝。
是馬君亞寫的,上面說她已經收到了她送的那幾匹衣料子,並且謝過她的好意,出國的事她還在與父母斡旋中,有好訊息第一個告訴她。
常記溪放下信,唇角攏著幾分笑。
你一定會成功的!
想畢她又重新埋下頭去批改作業。
窗外的時間飛速流逝,晚霞漸被黑暗吞噬。
李校長敲敲她的桌子,慈愛的叮囑了一句,“常老師別太拼了,早點下班。”
常記溪抬頭,淺笑著,“校長我知道了,您先回去吧。”
李校長點頭。
常記溪扭了扭酸脹的脖子,自己愈發融入老師的身份了,可是她知道久留在北莊不是什麼長久之計,等找到合適時機自己還是得出去。
她抬手看了眼表,七點五十分了。
糟了,她怎麼忘了答應李小月的事情了!
小學門口。
李小月看到她人猛朝她招手,“溪溪!”
常記溪跑的有些微喘,“不好意思,我差點給忘了。”
李小月拽著她的手臂,“沒事,快走吧。”
北莊露天放映廣場。
一到放映電影的時間,村裡的年輕小夥湊的最勤快了,女孩們也三三兩兩的相約出來,說是來看電影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
凳子上早早的就坐滿了人。
李小月目光掃射一圈。
“小月?”輕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李小月跟常記溪回過頭去,一個穿著牛仔服,下身搭配喇叭褲,肩上扛著一臺錄音機,大晚上居然帶著蛤蟆鏡的男人,頭高高昂起,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樣子。
常記溪憋住了笑,生生把臉都給憋紅了。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這位超乎時髦的男人所吸引。
李小月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這位盲人先生,麻煩讓讓別擋路好嗎?”
眾人鬨笑捶地。
楊偉臉色一僵,把蛤蟆鏡拆了下來,“小月是我!楊偉。”
李小月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啊,大晚上的裝神弄鬼。”
楊偉把收音機放了下來,殷勤的說:“我這不是想給你看看嘛。”
李小月恨不得自戳雙目。
她不耐煩的問:“好了,坐哪兒?”
楊偉嘿嘿笑,“我早就佔好座兒了!前排!”
他目光移動,看到她身邊站著的常記溪,不由得眼前一亮,“這位是?”
李小月:“這位是我的好朋友常記溪,北莊小學的老師。”
楊偉眼神在她身上流轉,清了清嗓子,“原來是常老師,我叫楊偉隔壁村的,下次有時間來我家看電視!”他隱約有些炫耀的意思。
常記溪臉色疏離又冷漠,客氣的點點頭。
李小月拉著常記溪的手,“走吧,電影快開始了。”
楊偉笑嘻嘻的跟了上去。
一張長凳就坐得下兩人,李小月拉著常記溪坐下,跟在後面的楊偉訕訕的坐到了旁邊。
他湊近來搭話,“小月,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李小月在心中腹誹道:要不是家裡的老孃死活要她來她才不會來。
楊偉:“小月……。”
“同志,麻煩讓讓。”
楊偉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心中非常不爽,瞪了一眼王時臨。
王時臨裝作沒看見,反正無關痛癢。
她們後面座上坐著的人起身,拍了拍王時臨的肩膀,“時臨,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李小月真是氣死了,他怎麼也來了?
這傢伙一出現保準沒好事。
常記溪看到陳醉略點點頭,陳醉眸光很淺,收回視線跟王時臨一起坐在了她們後面。
王時臨的頭忽然湊了上來,揶揄道:“李小月,這就是你說的那瘦猴?我看也不如我嘛。”
“快跟小哥說說,你是看上人家的喇叭褲還是錄音機?”
李小月笑笑,手肘冷不丁狠狠往後一撞,王時臨哀嚎一聲,表情扭曲猙獰,聲音痛苦的連名帶姓叫她,“李小月!”
她保持著笑容,露出貝齒,“王鐵蛋,你要是再胡言亂語,小心我卡嚓了結你。”
王時臨揉著肚子坐了回去,眼神盯著她的背影恨不能盯出一個洞來。
陳醉斜睨了他一眼,表情淡漠,絲毫沒有憐憫同情的意思。
王時臨努努嘴,“隊長,好疼啊。”
他淡淡開口,“閉嘴就不疼了。”
王時臨:“……。”好絕情好冷酷心好痛。
李小月她們坐的近,後面的談話聽的很清楚,她在心裡竊笑,活該!
不過陳隊長怎麼也來了?從來都沒見過他來看電影的,難道是今天的電影特別好看?
沒有人插嘴打擾,楊偉尋著機會又說話:“小月……。”
這時候白布上出現了字幕,後面的人拍拍他的肩,“同志別說話了,電影開始了。”
楊偉自討無趣的閉上了嘴。
這場電影常記溪看過,上次跟葉儼然一起看的就是這部。
電影開始周圍鴉雀無聲,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射在螢幕上。
劇情行雲流水般的過著,直至那個熟悉的鏡頭又出現了,場內的人一致深吸了口氣,臉色紅白各異。
只有常記溪始終定定的看著,波瀾不驚。
李小月羞的都快埋在她身上了,怎麼會有這樣的鏡頭,真是害臊死人了!
電影到尾聲氣氛透著尷尬,但也給了許多年輕人勇氣,趁著黑夜悄悄的拉起意中人的手卿卿我我。
總算挺到電影結束了。
李小月臉上泛著紅暈,反倒是常記溪臉色無常。
座位上的人稀稀拉拉走的差不多了。
楊偉:“小月,這電影好看不?”
好看你個大頭鬼。
李小月瞪了他一眼,拽著常記溪起身。
既然電影看完了,她就懶得費功夫跟他廢話了。
“走了。”她不客氣的說。
楊偉怎麼肯讓她這麼簡單就走,自己還沒跟她約下次見面呢!
“小月你別急著走啊,電影不好看沒關係,我知道有一個舞廳那兒跳迪斯科特好玩,下個禮拜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李小月回了他一個大白眼,直白不留餘地的拒絕,“沒興趣沒時間。”
楊偉把眼神轉到常記溪身上,諂媚了幾分,“那常老師有時間嗎?”
“她沒時間。”
一道冷冷的聲音劈了下來。
楊偉轉頭望去,又是這倆人!
“你誰啊?我問常老師又沒問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王時臨痞痞笑,“巧了,你問常老師就等於問我們隊長。”
楊偉認得他,不就是李小月青梅竹馬?
“王時臨,你存心的是不是?”
王時臨攤攤手,佯裝無辜,“我沒說什麼呀。”
楊偉一圈打在棉花上,王時臨的臉皮簡直就是刀插不入,劍打不穿。
“走了。”一直不出聲的陳醉倏地冷聲催促。
常記溪餘光與他對視,怔了會,自然的別過。
“小月……。”
一行人只留下背影,楊偉拎著一臺錄音機形影單隻的站在原地,煞是滑稽。
他氣的拿起東西就想砸,手裡的錄音機被高高舉起,隨後又重重的放下,氣憤的踹了一腳凳子出氣。
李小月壓低了聲音問:“溪溪,剛才的電影好不好看?”
常記溪無甚隨意的點頭。
李小月嘟嘴,“什麼嘛,你的表情並不是很好看的樣子。”
常記溪側臉,“這個電影我看過了。”
李小月詫異,“你看過了?哪裡看的?”
“春節回家那會。”
“跟叔叔阿姨?”
常記溪搖頭,“不是。”
李小月看她的眼神有點不同,眼睛攏上幾分朦朧曖昧的氣息。
這種電影跟爸媽肯定是不好意思看的,難道是跟……?
“男的?”言語試探。
常記溪老實的點頭。
李小月倒吸了口涼氣,瞬間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王時臨眼尾精光悄悄的督了眼身旁的陳醉,隊長臉色非常臭,他吞吞口水悄無聲息的離遠了一點。
李小月沒忘記身後那兩尊神,但又壓不住心中的好奇。
聲音壓成氣音問:“溪,你有物件啦?”
常記溪奇怪的看她一眼,“沒有。”
“那是誰?”
“朋友。”
朋友?那也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溪溪,你別不好意思,說出來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參考參考。”
常記溪知道她誤會了。
她哭笑不得的解釋:“真的只是朋友。”
李小月還是半信半疑。
“我過年回了趟學校,後來路上遇見他,他請我看的電影。”她一字不漏如實的說了出來。
李小月若有所思的咬唇,“這樣啊。”
王時臨在後面嘴巴抖的都快要抽筋了。
李小月這個沒眼力見的,沒看見陳隊長還在後面嗎?還越說越大聲。
王時臨忍不住兩步上前,頭低在兩人之間,“呵呵,常老師、小月,咱能不能不討論電影的事兒了?”
隊長的表情都可以吃人了!
李小月白他兩眼,“關你什麼事?邊上去!”
王時臨朝她擠眉弄眼,李小月疑惑的盯著他,“幹什麼,眼睛抽筋啦?”
怎麼人家的青梅竹馬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他們的青梅竹馬就是這樣色的?王時臨徹底敗下陣來。
算了,李小月你自求多福吧。
李小月想起剛才的事,表情不善的問:“我還沒問你,你怎麼也來了?”
王時臨嗤了聲,“我怎麼就不能來了?廣場又不是你家開的。”
他眼神轉了半圈,邪笑輕佻:“是不是怕我在你瘦猴哥哥面前說你壞話啊?”
李小月翻了個大白眼,“無聊!”
王時臨饒有趣味的笑,“我是沒你瘦猴哥哥這麼有聊,哎李小月我真羨慕你。”
李小月有感覺他接下來的話自己聽了一定想打人。
王時臨嘖嘖兩聲,“你看到他褲管沒?以後你要是嫁過去地都不用掃了,讓他穿上走一圈地就全乾淨了。”
李小月青筋暴動,拳頭緊攥,咬牙切齒的直呼其名,“王時臨。”
王時臨正得意,“幹嘛?”
她寒氣森森的牙齒迸出三個字,“你找死!”
王時臨抖了抖,捏著陳醉的衣角躲在他身後,“隊長救我!”
陳醉無動於衷,李小月愈發逼近,王時臨腳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煙的跑了老遠。
李小月在後面狂追不捨,“有種別跑!”
王時臨回頭大喊了一句,“好男不跟女鬥!”
兩人又打又鬧的跑遠了,把陳醉跟常記溪扔在了身後。
常記溪無奈的搖搖頭,這兩人簡直就是一對歡喜冤家,湊在一起說不過十句話就要開始動手。
“回去?”他清冷的聲音在耳後。
常記溪頷首。
“陳隊長是往這邊走吧?那我往那邊,不順路。”她故意說,就是不想跟陳醉單獨一起。
月影孤斜,寂靜無聲。
陳醉略略掃過她的顏,嗓音低沉,“今天心情不好,換條路走。”
“……。”
地上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兩人並肩走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從這裡回學校的路還是挺遠的,中間還要穿過一片樹林,一路漆黑沒有路燈,風吹的樹葉沙沙作響,有種瘮人的恐怖。
常記溪縮了縮脖子,有點慶幸身旁還有個人。
忽然林子裡傳出說話的聲音,常記溪以為自己聽錯了,隨後又傳來一聲,這下聽的很清楚。
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往旁邊擠了擠。
陳醉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怎麼了?”
頭皮毛毛的,她小心翼翼低語了聲,“好像有聲音。”
陳醉往那邊瞥去一眼,猜到了什麼。
他聲音柔和許多,“不怕,是人。”
常記溪再傻也猜到了,這麼晚在林子裡也幹不了什麼好事。
她抿了抿唇。
銀色的月光下,陳醉眸子極冷,眉梢捎帶幾許寒霜,氣質出塵。
常記溪時而低頭,時而仰頭望明月,長長的睫毛投下剪影,精緻的側臉無可挑剔。
“常老師。”聲腔乾淨不摻雜質。
她側過臉去看他,“嗯?”
“喜歡看電影?”
常記溪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
“還好。”
陳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臉色與平時無異,但偏偏看起來有一點點的認真。
“怎麼了?”她問。
陳醉雲淡風輕的答:“沒什麼。”
他臉上的情緒細不可察,常記溪收回了餘光,索性也不好奇。
路上兩人再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十分鐘後。
她站定,“我進去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陳醉面無表情應了聲。
常記溪轉身入校,直至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眸中,陳醉這才抬起修長的腿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