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罐頭(1 / 1)
第二日一早訪團離開,接待工作順利的結束。
領導同志對這次校方工作表示很滿意,表明會在週一的工作總結會上公開表揚北莊小學。
李校長眉眼輕鬆,“嘖嘖”兩聲,一大早心情好的不得了。
“常老師早!”
常記溪放下東西,面容有些憔悴,鼻音濃重的應了聲。
李校長看她幾眼,關心道:“感冒了?”
常記溪昏沉沉的點了兩下腦袋,昨天吃的藥不僅沒有緩解反而還有加重之勢。
“看著還挺嚴重的,吃過藥沒有?”他關切問。
“吃過了。”
李校長瞄了眼她手中的資料,“這是準備上課去?”
常記溪頷首。
李校長接過她手中的書籍,“這課先別上了,趕緊上衛生站看看去。”
“這……。”馬上就要上課了。
李校長拂拂手,“這節課我代你上,快去吧。”
聽了他的催促常記溪只好拿起外套去衛生站。
半個小時後。
“溪溪,你怎麼來了?”李小月放下手中的工作,她蹙眉看她,“臉色怎麼這麼差!”忙上去扶她,“來來來,快坐下!”
“哪兒不舒服?”
她聲音沙啞,“感冒了。”
李小月:“昨天陳隊長來家找我,讓我開些傷風感冒的藥,原來是給你的呀!”
常記溪有些迷迷糊糊,她吸了吸鼻子,“嗯。”
李小月拿出一個水銀溫度計,“量量體溫。”
幾分鐘後。
“39度,發燒了。”李小月收回溫度計,臉色擔憂,“打針吧,好的快些。”
常記溪一想到泛著森森寒光的針管頭皮就發麻,“不用了,你給我開點藥吧。”
她堅持,李小月只能給她開退燒藥,又想到她在宿舍隻身一人,關心說:“溪啊,你回去也沒人照顧你,要不你在這躺躺?”
常記溪擺手婉言拒絕了她的善意,“我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那藥要按時吃啊!”她叮囑。
“好。”
酒店。
“隊長隊長。”王時臨笑嘻嘻的湊了上來。
陳醉眉宇間帶著倦乏,起身瞥他一眼,眼神示意他有話快說。
王時臨從身後掏出一大瓶黃桃罐頭,獻寶似的捧著。
陳醉:“?”
“隊長,這是罐頭!”
陳醉冷冷睨了眼,不耐。
“常老師不感冒了嘛?一吃這準好!”他打包票。
陳醉略帶懷疑,王時臨硬塞到他手裡。
“真的,我們這兒都這麼吃。”
陳醉盯了幾眼後收下了。
王時臨搓搓手,“隊長你剛值完夜班,這是回去呢還是?”
他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回家。”
“得嘞!隊長您慢走。”王時臨狗腿道:“罐頭別忘了讓常老師吃啊!”
陳醉身影消失在門口,王時臨拍了拍手,滿臉欣慰的晃晃腦袋。
常記溪拿了藥,拖著沉重的步伐出了衛生站。
風吹的整個人都不舒服,她半低頭看路。
“嗯?”她腳步一頓,愕然抬頭,映入眼簾是陳醉唇邊那一抹戲笑。
她往後退了半步,“陳隊長?”
陳醉調笑,“低著頭看路?”
常記溪看到他身後那根電線杆子,臉色窘迫,抿了抿唇。
“謝謝啊。”她臉色緋紅,眼神三分朦朧。
陳醉看她的樣子好像比昨天更嚴重了,清冷的眸子中稍露關切,“昨天給你的藥吃了嗎?”
常記溪點點頭,“吃了,剛才去衛生站了。”
陳醉沉下眼,“發燒了?”
“嗯。”她抬眼,“我……。”話剛到嘴邊,餘光就看到方萍跟秀鳳往這邊來。
這兩個人她認得,酒店的服務員,要是給她們看見她跟陳醉在一起,可想而知後面會有多少的流言蜚語。
常記溪極快速的躲在陳醉身後,他今天穿的是風衣,剛好把她纖瘦的身影擋的嚴嚴實實。
方萍跟秀鳳走近看到陳醉高興的不得了,忙朝他打招呼。
“好巧啊陳隊長!”
“陳隊長你回家啊?”
陳醉冷著臉點頭。
方萍極熱絡的說:“那順路,我們一起走吧。”
秀鳳滿臉期待。
倆人的注意力都在陳醉身上,渾然沒有注意到他身後還躲著一個人。
“不了,有東西落酒店,我回去取。”他說謊時臉不紅心不跳。
偏偏這張臉的可信度為一百!
方萍跟秀鳳有些失望,還以為能跟陳隊長一道呢!
“那我們先走了。”
陳醉情緒不高的“嗯”了聲。
直至她們走遠了常記溪才鬆了口氣。
她手緊拽著他的衣服,生生拽皺了幾道痕,她忙不迭鬆手撫了兩下,臉上帶著歉意,“把你衣服弄皺了。”
陳醉看都沒看一眼,絲毫不在意,徑直問:“吃早飯沒有?”
她迷迷糊糊,“沒有。”,踩著點起床上班,哪裡還顧得上吃早餐。
頭沉沉意識恍惚,常記溪現在只想睡覺。
“我先回去了。”她揮手一句。
陳醉拉住她的手,常記溪臉頰紅撲撲的,身上溫度滾燙非常。
他不放心的擰眉,“去我家吧。”
常記溪詫異的望著他,“陳隊長的好意我心領了,感冒不是什麼大事,睡一覺就好了。”
陳醉沉著聲音重複,“去我家。”
常記溪搖頭,說出了心中的想法,“不想麻煩你。”
陳醉寡言,“已經麻煩了。”
他鬆開了手,接過她手中的藥,“走吧。”
常記溪站在原地良久,陳醉回頭,眸子淡然,“怎麼了?”
她說:“人多嘴雜,不合適。”
陳醉沉吟片刻,又走了回來,換了個方向,“走吧。”
常記溪愣了數十秒後才提腳跟了上去。
陳醉帶她沿著江邊走回去,江邊風冷一般極少人往這邊走,一路上就他們二人清冷的身影。
十分鐘後,陳醉掏出鑰匙擰開了門,兩人一前一後進去。
她佇在玄關,雪白的纖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陳醉擰眉,“穿鞋。”
常記溪掃了眼地上那雙女士拖鞋,“這是梁小姐的鞋吧?”
陳醉眉宇擰的更深了,誰告訴她的?
“不是。”他否認。
她秀氣的眉微微蹙了一下。
陳醉垂眸盯著那雙女士拖鞋,抿緊了唇,怎麼都說不出口這是專門為她買的。
“地上涼,穿上。”
思忖了秒,陳醉有些掩耳盜鈴的補充了句,“上次買東西送的。”
常記溪平淡的“哦”了一聲。
聽到不是買給那梁小姐的她心裡隱約有些高興,但臉上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陳醉把東西放到桌上,撇頭說了句,“上去休息。”
常記溪不太贊同,“你剛值完夜班,我睡了床那你睡哪?”
“沙發。”他眉都不皺一下,耐著性子重複,“上去休息。”
常記溪乖巧的應了聲,搭著扶手上樓去,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對陳醉的家有多熟悉。
她上去後,陳醉脫下外套,修長的腿自然張開,身體慵懶的靠在沙發上,仰頭緊閉著眼,指尖捏了捏酸脹的眉間,幾分鐘後沉沉睡去。
常記溪好幾次半夢半醒間都覺得有人在摸她的額頭,無奈眼皮實在太沉,她哼哼兩聲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三點,她起來時外面還大亮,睡意惺忪的眸子看了下表,“三點了。”
睡了這麼久了。
頭疼緩解許多,但還是有些昏沉。
她翻身下床,穿拖鞋下樓。
陳醉已經換了一套衣服,髮尾微溼,看起來好像是剛洗過澡。
他剛好端著兩碟餃子出來,看她兩眼,問:“感覺怎麼樣?”
“好很多了。”
陳醉點頭,“坐下吧,給你做了碗有湯的。”
常記溪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餃子,眸中覆上了一層水霧氣,“謝謝。”
陳醉不甚在意。
她拉開凳子坐了下來,陳醉把一大瓶罐頭推在她面前,常記溪抬眸,滿是不解。
“這是什麼?”
陳醉眉眼輕佻,“時臨給的罐頭,他說對感冒有好處。”
常記溪嚥了口水,“這麼多?”
陳醉頷首,“吃完。”
常記溪臉色發苦,嘟著嘴煩惱,“太多了,我吃不完。”,濃濃的撒嬌。
陳醉無視,“對感冒好。”語氣略冷,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常記溪努努嘴,“陳隊長。”
“嗯?”
“你像一個人。”
“誰?”
“我媽。”
“……。”
“吃完。”
陳醉吃完之後姿態慵懶的靠在椅子上用目光打量她。
常記溪拿著勺子一口口的往嘴裡送,黃桃微微酸甜的味道刺激著味蕾,她動作緩慢的吃,陳醉就在邊上安靜的看著她。
她黑濃的睫毛低低垂下,精緻的臉龐找不出一絲瑕疵,咬了一口果肉慢慢的咀嚼,畫面說不出的靜好。
似乎感受到他凝視的目光,常記溪抬眼,“陳隊長要不要試試?”她邀請道。
陳醉搖頭拒絕。
“喔。”她將勺子裡的果肉送進了嘴裡。
常記溪吃了多久陳醉就等了多久,一句不耐煩的催促都沒有。
玻璃罐裡總算空了,她淺淺一聲打了個飽嗝。
陳醉起身收拾桌子,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常記溪吸了吸鼻子,“陳隊長,我來洗吧。”
“不用。”他拒絕的乾脆。
陳醉袖子挽起,熟練的洗著碗,認真洗碗的樣子真是帥。
她靠在門邊一下看的痴迷。
陳醉洗完碗,用幹抹布擦了擦手,一回頭就是她發呆的模樣。
“看什麼?”
常記溪冷不丁回神,臉上帶著愧疚與感激,“真是不好意思害得你沒睡好,還有又麻煩你照顧我。”
她笑笑打趣說:“好像一直都是你在照顧我,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好了。”
陳醉眸色很淺,“我們扯平了。”
常記溪杏眸存疑,上次不是換了火車票嗎?怎麼又扯進來了?
陳醉偏頭看她,“你確定要在這說話?”
常記溪囧。
須臾。
兩人坐在沙發上,一人一邊,中間像隔著一條河這麼寬。
陳醉把藥丸分好量推到她眼前,常記溪還有些不習慣他的貼心,低聲道謝。
她喝水的時候眼神轉了一圈,自己來他家的頻率好像高了點。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居然能在一個男人的床上安然睡著。
不由得沉思,如果那個人不是陳醉,她還能安然的睡著嗎?
結論是否。
他總是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出現,而且隻字不提回報,能做到這樣的除了自己的父母外,她真的想不起來還有誰能。
她對陳醉除了說不出道不明的曖昧關係以外,還有一種莫名的信任。
他坐在一邊靜止不動美好的像一幅畫,這樣優秀完美的人,她實在不敢相信他會動情。
可能就像陳醉說的,他幫她是不想欠人情。
自己甚至說不出喜歡二字,連想一秒都覺得那是對他的褻瀆。
常記溪唇邊泛起自嘲的弧度,情緒低落幾分。
陳醉手裡捧著一本書,實則一字看不入眼,他注意到常記溪盯著他看的目光,他也不說話任她看。
忽然那抹視線消失,他合上了書,側頭問:“還不舒服?”
常記溪輕輕搖了搖頭。
陳醉試圖看穿她的心思,但她的眼太過澄澈,不摻一絲雜質,乾淨的讓人看不透。
“想什麼?”
“我在想上次縣裡匯演的照片你是不是洗好了?”她眨了眨眼。
陳醉抿抿唇,半晌才道:“洗好了。”
她眼神微亮迫不及待,“給我看看。”
陳醉眉眼輕佻,一本正經,“忘了帶,放在家了。”
常記溪眸色逐漸黯淡,有點失望。
“常老師怎麼會說法語?”他僵硬的轉移了話題。
“大學時候學的。”她隨意答。
陳醉勾唇,“常老師很優秀。”
這兩天她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幾句話,但從陳醉嘴裡說出來,聽在心裡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她眉眼彎彎,白皙的臉上浮上一絲紅潤,“陳隊長在誇我?”
薄唇翹起,“嗯。”
她得寸進尺,“那昨天你生氣的事情可不可以一筆勾銷?”
修長的腿自然疊起,骨節分明的手覆在書上,指尖微動,殘忍的拒絕她:“不可以。”
話語凝噎,沒想到陳隊長這麼小氣。
“還睡嗎?”
她低頭看了眼表,“睡夠了,我該回去了。”
陳醉臉色松然,“我送你。”
她忙推辭,要是給人看見就不好了。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陳醉思忖片刻,點頭。
臨出門她頓了頓,回頭,“今天謝謝你。”
陳醉單手抄兜,冷傲輕慢,眸色卻極認真,“如果不想再麻煩我,就照顧好自己。”
“好。”
話落,那扇門輕輕關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