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陳隊長生氣了(1 / 1)
常記溪覺得自己一定是腦抽了,房間就這麼大連個遮擋的地方都沒有,他在裡面自己要怎麼換衣服?
陳醉高大的身影站在房間,空間瞬時就變得狹窄許多。
常記溪溼噠噠的站在原地,略垂著頭,似乎在考慮自己該怎麼開口才好。
陳醉看了她兩眼,主動幫她緩解心中的窘迫,淡然開口:“我出去等你。”
常記溪怔怔的應了聲,鬆了口氣,飛速的換好了衣服。
她整理了一下,重新開啟門,臉上略帶歉意,“請進。”
陳醉點頭,重新踏了進來。
常記溪給他倒了杯白開水。
空氣中安靜……。
常記溪低低垂著頭,擺弄著手指。
陳醉握著水杯,眼神漫不經心打量著屋子裡的擺設,最後停在她身上。
雨什麼時候停啊?常記溪被那股灼熱的視線盯地渾身不自在。
“常老師在想什麼?”他放下水杯。
常記溪緩抬頭,聲音少了清冷多了幾分軟糯,“沒有。”
陳醉若有所思,“聽李叔說你今天表現不錯。”
常記溪笑了笑,並沒有驕傲的意思。
陳醉眉眼輕佻,“常老師這麼優秀,調到縣裡也是遲早的事。”
常記溪沒想過這事兒,去不去縣裡都不重要,反正她遲早都要離開這裡的。
或許去A市、去B市又或許去別的地方。
“我覺得北莊挺好的。”
“常老師就不想去縣裡?”
常記溪搖頭,“沒想過。”她瞧了兩眼陳醉,反問:“陳隊長問這個幹什麼?”
陳醉唇邊淺笑,“沒什麼。”
“那陳隊長呢?”
“什麼?”
常記溪的長睫輕輕張合,“陳隊長的家不在這。”
陳醉被爺爺扔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估摸著半年爺爺就要把他弄回去了。
沒想到半年了,爺爺一點都不急,遲遲還沒有要他回去的意思,不知怎地,反而讓他隱隱鬆了口氣。
“嗯。”
“陳隊長會回雲城嗎?”
“會。”他簡潔答。
常記溪溫吞喝了口水,心裡有種感覺很微妙。
如果他回去了那他們就不會再有交集了吧?
“常老師不希望我走?”
常記溪語塞。
他難道不知道這種話很容易讓人想歪?
對上陳醉探視的目光,常記溪別過了眼。
“陳隊長要是能回雲城,離家人近那挺好的。”
陳醉視線仍在她身上,狹長的眸眯了眯,“你是這麼想的?”
常記溪望他,“難道陳隊長不是?”
是,也不是。
“雨停了。”輕輕一聲。
他起身。
常記溪連忙站起身把他的外套拿回給他。
“陳隊長要回酒店嗎?”
陳醉面無表情的點了一下頭,“晚上見。”
常記溪微微詫異,“陳隊長晚上也在?”
陳醉“嗯”了聲。
常記溪送他出門,回屋後連連打了好幾聲噴嚏。
鼻子癢癢的,該不會感冒吧?
今天學校運動會下午沒她什麼事,於是常記溪便在宿舍睡了半天,等起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天黑了。
她摸起開了電燈。
抬手看了眼表,六點整,晚會是七點半,她還有一個半小時。
不知道是淋了雨還是頭髮沒幹就睡覺的原因,她現在覺得頭特別疼。
常記溪拎起暖壺倒水,半晌她頹廢的放下,心情沮喪。
沒水了。
眼睛瞥見桌上放著杯水,沒多想拿起就喝下,喝完就覺得不對勁了,這是陳醉喝剩下的!
……。
常記溪閉了閉眼,手輕拍了拍腦袋,頭痛欲裂。
晚會答應了又不能不去,她嘆了口氣,拖著沉重的身子開始打理起來。
房裡就一盞電燈,昏暗的跟燭火差不多。
半個小時後。
常記溪穿好了外套,關了燈出門。
下了雨的路有些泥濘,她走的很小心,鞋底沾了不少的泥。
好在她非常英明的沒有穿那雙高跟鞋,否則陷在泥裡那滋味不要太酸爽。
下過雨的空氣透著清新,但也更冷了幾度。
她吸了吸鼻子,頭有些沉,腳步徑直朝酒店方向走去。
平時十分鐘的路硬是走了二十分鐘。
熟悉的旋轉門。
她愣了會,目光緊盯著,說不定越過那道門她就能回去了。
可惜天不遂人願,她走出來遇到的第一個人是陳醉。
“陳隊長。”
陳醉見她鼻頭凍的通紅,眼底淺布血絲,言語流露出幾分關心,“不舒服?”
常記溪聲音微啞,“頭疼。”,她毫無偽裝的說了出來,連自己都沒覺察到話中細不可聞的依賴。
陳醉大掌無比自然的覆在她額上,他掌心略涼,覆在額上很舒服。
他緊皺了一下眉,溫度有點高。
應該是下午淋了那場雨。
“待會不要喝酒。”他收回手,臉色嚴肅的叮囑一句。
常記溪頭重腳輕,聽話的“哦”了聲。
“先進去吧。”
常記溪點頭,轉身朝宴會廳去。
“隊長幹什麼呢?”王時臨玩世不恭的聲音挑了起來。
陳醉單手抄兜,“這裡交給你了。”
王時臨還沒理解過來,“啊?”
“我出去一趟。”
王時臨臉色馬上就苦了下來,“隊長您去哪啊?這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陳醉轉身拋下一句,“買藥。”
買藥?隊長生病了?
沒有啊,他臉色看起來好著呢!王時臨搔搔頭。
宴廳。
酒會實際就是為了迎接幾位外國友人到來所設,北莊條件還是很有限的,不知酒店從哪學習到自助餐形式。
品種不多但樣子已經有了,按照現在的條件來說已經是非常可以了。
詹姆斯正在跟一位領導同志交流著工作經驗,深邃的眼瞳看到她的身影,揮手用法語跟她打了一聲招呼。
常記溪禮貌的回應。
李校長:“常老師來了。”
“剛說起你你人就到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眾人歡笑,氣氛很融洽。
領導同志有感而發,“跟兩位校長交流可謂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國外的教育搞的這麼好,咱也不能差咯!不管十年二十年還是三十年,一定要跟上國際教育的步伐!”
眾人點頭附和。
翻譯:“詹姆斯先生說跟各位同志交流,他本人也收穫頗豐。”
領導同志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教育不是一國的事,而是全人類的,共同學習,共同努力,共同繁榮!”
詹姆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你們的教育很棒!”
眾人笑之。
話音落,臺上的鋼琴聲也停了下來,一位外國女學生站起身彎了彎腰走下臺。
“彈的可真好!”
王時臨巡視在周圍,在心中腹誹道:這國外的姑娘真白!
詹姆斯看了常記溪兩眼,忽然問道:“常老師也會彈琴?”
常記溪淺笑著用法語答:“會。”
詹姆斯的眼睛睜了睜,“哦!不知我們有沒有這個榮幸聽常老師彈的琴?”
他們兩人用法語交流,其他人聽不懂,面面相覷。
“這說啥呢?”李校長問翻譯。
翻譯:“詹姆斯先生邀請常老師上臺彈首曲子。”
眾人恍然大悟。
李校長笑的開懷,“常老師不妨就上去彈彈!”
有種被父母催促在親戚面前表演才藝的感覺。
常記溪笑應。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緩緩步上臺,頭疼的緊,她想不起別的曲子,重複彈那日在西餐廳的那首致愛麗絲。
琴音流暢悅耳,廳中眾人無不沉醉在她美妙的琴聲中。
領導同志看著外國友人眼中讚歎的目光,心中說不出的愉悅。
“好啊,這外國人會的東西我們也會嘛!”他壓低了聲音說。
眾位同志笑而不語。
常老師這回可算是給他們長臉了。
其中李校長最為歡喜,他滿臉紅光,腰桿子挺的可直了。
常記溪一曲完畢,臺下掌聲一片。
她指尖微頓,纖細白皙的手指又覆在琴鍵上,緩緩流淌出一首“友誼地久天長”。
廳內眾人相視一笑,碰杯歡語。
氣氛輕鬆融洽。
“常老師彈的非常好!”詹姆斯鼓了幾下掌。
常記溪莞爾一笑,“謝謝。”
詹姆斯深邃的瞳孔眯著笑,“常老師很優秀!”
“謝謝。”
詹姆斯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笑的很紳士。
餐檯上只有酒,常記溪怔了會,手拿起。
“叮。”透明酒杯的碰撞聲。
常記溪淺淺抿了一口。
史密斯走了過來,看常記溪的眼神十分的欣賞,這個女孩很出色。
他舉舉杯,“常老師。”
常記溪眸中氤氳著霧氣,笑著亦舉杯。
史密斯:“常老師剛剛彈的很好!”
“謝謝。”
“此行能遇到常老師很驚喜!”
“史密斯先生謬讚了。”
史密斯笑,“你們國家的人都很謙虛。”
李校長走了過來,“詹姆斯校長。”翻譯跟在旁邊。
幾人又開始交流起教育上的心得,常記溪不露痕跡的退了出來。
她肚子餓的慌,但頭昏昏沉沉又吃不下別的,夾了一盤沙拉找了一處角落坐著吃。
廳中的氣氛正熱絡,悠揚的鋼琴聲又傳來,這次是詹姆斯校長親自上場,眾人的目光一致在臺上,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她。
常記溪正樂得安靜的時候,王時臨的聲音就跟魂似的響起,嚇了她一跳。
“王時臨同志,你從哪冒出來的?”她驚魂未定。
王時臨一身制服,玩世不恭中又帶著嚴肅,笑容痞痞的,“常老師怎麼躲在這兒吃草?”
吃草?
她看了一眼綠油油的沙拉,的確有點像。
“你怎麼在這?”她問。
“今天我值守。”
常記溪點頭表示明白。
王時臨偷偷給她豎起大拇指,“常老師剛才彈的真好,比他們彈的都好!”
常記溪嘴角牽出抹笑意,被他誇的挺開心的。
王時臨看了四周一眼,“不跟你說了,我要巡場去了。”
她頷首。
王時臨走後常記溪又埋下頭去吃,嚼了兩口越嚼越苦,她下意識的去拿手邊的杯子,不料撲了個空。
錯愕抬頭,陳醉那張俊臉映入眼簾。
他手握著酒杯,神色冷淡,眼神變化莫測,杯中紅色的液體輕晃動。
常記溪忽然有些心虛。
陳醉把目光移開,盯著她,氣場沉沉,“我剛剛怎麼說的?嗯?”
常記溪低下眼,一副認錯的模樣,“詹姆斯校長的酒不能不喝。”
“嗯?”聲音略重。
她咬咬唇,老實交代,“還有史密斯校長。”
陳醉倏地把杯沿靠在唇邊,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常記溪愕然。
陳醉深邃的瞳孔沒有一絲波瀾,把空杯放在桌上,冷冷道:“走,我送你回去。”
常記溪怔怔的答:“可是晚會還沒有結束。”
“結束了。”霸氣不容拒絕的語氣。
常記溪環掃一眼,觥籌交錯間沒有人注意到她這邊。
她起身,陳醉替她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兩人從後門出了宴廳。
晚上酒店走廊人很少,陳醉把衣服搭在她身上,她低聲道謝。
餘光瞥到他手中的藥片,她閃了神。
抬眼,“陳隊長。”
陳醉緊抿著唇,表情沉沉好像不高興。
“這藥是給我的?”她問。
陳醉“嗯”了聲。
常記溪鼻尖酸酸的,有些感動。
可看他的樣子好像……生氣了?
難道是因為自己喝酒了?
她低聲:“陳隊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不聽你話……。
陳醉斜睨她一眼,“嗯?”
常記溪垂著頭,乖巧的令人不忍苛責。
“對不起……。”鼻音濃重。
陳醉似乎淺淺的哼了聲,常記溪聽的不真切。
“等一下。”
他停下腳步,推開旁邊的門進去,不到一會又出了來,手中多了圍巾跟帽子。
陳醉把帽子扣在她頭上,又幫她繫好了圍巾。
確定透不進一點風的時候,他才滿意道:“走吧。”
常記溪垂了一眼,心裡說不出的暖。
兩人出了酒店,並肩朝學校的方向去。
她忽然道:“謝謝你。”
自從認識他以來,常記溪都數不清自己跟他說過多少次謝謝了。
陳醉雲淡風輕的斜了她一眼,又別過了頭,抿唇不語。
半晌,路燈拉長了身影,陳醉始終冷冷的一言不發,表情寒若冰霜。
“你生氣了?”
“嗯。”不鹹不淡。
“真生我氣了?”
“嗯。”還是高冷的一字訣。
常記溪努努嘴,“對不起。”
“你不必跟我說這個。”
“那說什麼?”
“不要說話。”
“……。”
陳醉把她送到小院門口,親眼看著她進去後,駐足許久方才離去。
他走後那扇門又打了開來,常記溪凝視著那個挺拔的背影,紅唇上揚。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