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刺激曹苞(1 / 1)
梁家。
曹苞站著手裡一刻不閒,左看看右擦擦。
傭人癟癟嘴,這小舅子真討人嫌!
“您的茶!”她重重一放,一點尊敬的意思都沒有。
曹苞“嘿”了聲,盯著她,“我什麼時候要茶了!”
傭人不動,給他茶已經非常夠面子了,大老三粗的懂什麼叫好茶麼。
“去去去,給泡個洋人喝的,叫什麼口加口非的!我就願意喝那個!”
曹苞讀的書少,但就死要面子,自己姐姐嫁了個好人家,做弟弟的當然也水漲船高了!
還口加口非整一土包子!那叫咖啡!
“對了,給我加七八勺糖進去,那玩意加糖才好喝。”
“你愣著幹什麼,我姐少你工錢了?”
傭人目光不屑,翹著下巴說:“不好意思沒有。”
“沒有?”
“不可能!我剛剛在廚房還看見有!”
傭人徹底無語了,這小舅子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每次一來準摸東摸西半天,等見著什麼好的就死賴著不走,硬是等到夫人回來。
好幾次先生都吩咐,讓她把貴重的東西收起來,免得又入了小舅子的口袋。
“那是我們小姐要喝的。”
曹苞“嘖”了聲,“小孩子家家的喝這麼好的幹什麼,我是她舅舅,當然得先孝敬孝敬我!”
“快去!”他不耐煩的催促。
傭人無法,怎麼說他也是夫人的弟弟,要是怠慢了等夫人回來又是一頓罵。
門口有汽車的聲音,熄了火。
梁櫻走進廳就聞到空氣中瀰漫著的咖啡香氣,她淺笑,王姐真是越來越能幹了,她剛進屋連咖啡都泡好了。
傭人捧著杯咖啡出來,梁櫻手剛伸,傭人就繞了一個彎,那杯衝好的咖啡到了曹苞的手裡。
梁櫻這才發現舅舅來了,不過她臉上並沒有喜色,緩緩斂下的笑容。
曹苞興沖沖喝了口,整個臉擰在了一起,這味道跟刷鍋水差不多!
“你給我喝的什麼!”他怒道。
傭人懶懶答:“咖啡。”
曹苞拍桌而起,“這是咖啡!?你怕不是拿刷鍋水來對付我吧!”
眼神輕蔑,“這就是咖啡,您要是喝不慣我給您換開水去!”
曹苞怒,“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傭人低頭望地,“我沒有這個意思,就是您喝不慣就別學啥外國人了,喝水沒什麼不好的。”
曹苞氣的半死,久不來連個傭人都看不起他了!
“舅舅。”梁櫻甜美的聲音響起。
曹苞死死瞪了王姐幾眼,迅速換上一張笑臉,“櫻櫻啊!幾天不見更漂亮了!”
梁櫻款款笑,瞥見他手裡的咖啡,“這是E國咖啡,前幾天託人買的,百來塊錢吧,國內不一定能買到呢!”
曹苞驚了一下,感情這刷鍋水還是貴貨!那自己之前喝的那些不都是馬尿了麼?
“我就知道你們家的都是好貨!”他諂媚笑。
傭人嘴裡嘟嘟囔囔,梁櫻眼神示意她先下去。
“哎等等!”曹苞叫住了她,嘿嘿笑“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多加幾勺糖。”他特地叮囑句“用大勺!”
梁櫻朝她點點頭,王姐不甘不願接過轉身進廚房。
曹苞盯著她背影,不滿道:“這麼不好使的傭人,遲早讓我姐辭退她!”
梁櫻沒說什麼。
曹苞扭過頭問:“咋就你一人回來?”
梁櫻乖巧答話,“今晚爸媽梁維他們去俞叔叔家吃飯了。”
曹苞心裡打鼓,真是沒挑到好日子來。
王傭人端著咖啡出來,給梁櫻也衝了一杯。
曹苞正煩著端起就喝,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梁櫻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純正的咖啡香氣刺激著味蕾。
他狼狽擦了嘴角,朝著傭人喊:“你你你,把糖罐子拿來!”
傭人才懶得理他,躲進廚房就不出來。
曹苞當著梁櫻的面罵了一句孃的。
梁櫻沉默不語,安安靜靜的看著。
曹苞目光切切,“櫻櫻還沒吃飯吧?要不我們舅甥倆一起吃?”
其實他是故意趕著飯點來蹭飯的,沒想到碰到他姐不在。
梁櫻笑,“舅舅我吃過了。”
曹苞語閉。
跟外甥女他還是有所收斂的,畢竟她也姓梁。
曹苞飢腸轆轆,咖啡也喝不下去了。
梁櫻漂亮的眼珠子轉了轉,忽地說:“舅舅沒吃飯吧?我讓王姐給你做。”
正中曹苞下懷,他毫不客氣的應了好。
二十分鐘後,王姐簡單炒了幾個菜,曹苞吃得津津有味。
這有錢人就是不一樣,油都格外香!
曹苞一介粗人,吃相好不到哪裡去,嘴巴里嚼著,下巴還沾著飯粒。
梁櫻喝了口咖啡壓壓。
有這樣的舅舅還真是說不出口。
曹苞吞了口飯,唸叨著:“櫻櫻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沒事趕緊嫁人,你媽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生你了。”
“讀這麼多書沒用,還不如嫁個男人。”
“你們家有錢,你也不能嫁差咯,不然結了婚還回家拿錢像什麼樣子?”
曹苞的嘴巴比婦人還碎,這大多數都是姐弟倆平時聊天的內容。
“這個家以後是要留給你弟弟的,你要是能嫁個好人家,將來也能幫幫你弟弟。”
梁櫻不發一語的坐著。
曹苞以為她聽進去了,心中正得意。
“你媽整天掛在嘴邊的那個男人就不錯,好像是那個忒有錢的陳家!叫陳醉的。”
曹苞來勁了,“舅舅都打聽過了,他們家大業大錢多的這屋子都擺不下!”
他露出貪婪的目光,“他們家就他一個獨生子,等老爺子兩腿一蹬,那錢就都是他的了,如果你嫁過去,豈不也就是你的了!”
曹苞算盤打的噼裡啪啦響,到時候就算他開口要個十萬八萬,對梁櫻來說也是九牛一毛!
他眼中的笑容越來越深,恨不能即刻把她打包送到陳家,自己的發財夢有戲了!
梁櫻腦中一閃而過的設計,她眉間帶著深深的愁緒,“舅舅說的我都知道,我與陳哥哥青梅竹馬,可是陳哥哥他不喜歡我。”
她將頭深埋下去,雙眼含淚,可憐兮兮。
曹苞一抹嘴,生氣,“我們櫻櫻長這麼漂亮,那個陳醉是不是瞎了?放著這麼好的姑娘不要!”
梁櫻抽抽嗒嗒,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也不關陳哥哥的事,以前我們很要好的,自從他去了北莊之後心就開始變了。”
曹苞粗魯的丟下筷子,怒氣衝衝,“他怎麼欺負你了跟舅舅說說!”
梁櫻柔柔弱弱道:“他沒有欺負我,是他身邊出現了更好的女人。”
“臭小子還學會始亂終棄了!家裡放著仙女不要,偏要採外頭的野花,我就不信外面的女人能有我外甥女好?”
梁櫻哽咽,“陳哥哥被那個女人迷的神魂顛倒,只要有那女人在一天,陳哥哥就不會回來的。”
“我這麼喜歡他,可是他卻看上別人。”
梁櫻演的七分假三分真。
事關自己的錢途,曹苞無論如何也要擺平這個不識相的女人!
“敢欺負我曹苞的外甥女,看我怎麼收拾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梁櫻成功激怒起舅舅的怒火,依他無賴的脾性,那位常老師可有罪受了。
曹苞不學無術遊手好閒慣了,也沒有正經工作,日子就靠梁夫人接濟。
這種事當然得讓舅舅出手,最好舅舅能拆散他們,就算到時候鬧出事來,自己也可以推的一乾二淨。
梁櫻從包裡拿出兩張大團結,曹苞眼晶晶的盯著,吞了口唾沫星子。
“舅舅這麼疼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舅舅,這二百塊錢除去路費吃住,其餘的就當給舅舅喝茶。”
“當然,如果舅舅事成,另外還有二百塊錢辛苦費。”
曹苞聽的眼都笑眯了,這麼好的差事上哪找去,動動嘴皮子就有四百塊錢!
“梁家真有錢,你比你媽闊氣多了,叫她給我一百塊跟要她命似的!”曹苞理所當然道。
他收下,手指不斷摩挲著錢,有錢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梁櫻眼底掠過嫌棄,不露痕跡的擦了下手。
“對了櫻櫻,那個女人還是個老師?”
梁櫻點頭,咬咬唇,“舅舅別看她端莊的樣子,伶牙俐齒極不好對付!”
曹苞不以為意,一個小姑娘能比他還橫?
“從來就只有我曹苞欺負別人的理!”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狐媚子,敢勾引梁家未來的女婿!”
梁櫻笑笑,他越生氣就越有把握。
“櫻櫻啊,這事兒你先別告訴我姐夫,不然他一定不同意。”曹苞忐忑。
關鍵是他那四百塊錢的事。
梁櫻點了點頭,她本來就沒打算要告訴爸爸,但就算爸爸知道了也不會多說什麼。
反正這也是達成目的的一種手段。
聽她答應曹苞心定了不少,將錢收進口袋。
餐桌上舅甥女兩人心思各異。
曹苞喝了口湯,渾濁的眼珠子轉了半圈,有些賊眉鼠眼。
他思量著該怎麼開口才好,手有些侷促的安放。
半晌開口:“櫻櫻啊。”
梁櫻心情大好,對他也耐心不少,“舅舅有什麼事就直說吧,都是一家人。”
曹苞嘿嘿笑,眉眼猥瑣,“我去北莊得有身行頭吧,不然顯不出我城裡人的氣質。”
他身上的衣服都洗褪色了,背上還有兩三個補丁,要穿這身下去,跟那些土炮鄉下人有什麼區別?
姐姐就是小氣!家裡有這麼好的毛料都不給他穿,這麼多衣服姐夫一人穿的過來麼?
梁櫻太陽穴突突跳,這個舅舅還真是貪得無厭。
但有事相求不得不討好他。
她正準備從包裡掏錢,曹苞卻已經起身了。
他在客廳有目的的轉了一圈,最後從掛衣架上拿了一件西裝,瞅了瞅又取下頂帽子。
梁櫻把錢推了回去,不動聲色的看著他。
這麼好的料子只有百貨大樓高檔區才有吧?
乖乖,這順滑的手感,聞著都是錢的味道。
還有這頂帽子,這麼好的皮料,一看就是貴貨!
這一身穿上,還有誰敢看不起他?
“櫻櫻,你看舅舅穿這身怎麼樣?”他得瑟的顯擺。
曹苞長的不咋地眼光倒是不錯,挑的都是些值錢的。
但這些東西跟陳哥哥比起來不值一提。
梁櫻笑容甜美的贊,“舅舅穿的真好看,倒不像城裡人。”
曹苞臉色頓時垮了下來,等聽到後面那句話時臉上笑開了花。
“像個外國人!”
曹苞笑呵呵,“真有這麼像嗎?”
梁櫻點了幾下頭,“舅舅可比那群鄉下人時髦多了。”
曹苞笑的見牙不見眼,不禁得意洋洋,“就你嘴甜。”
梁櫻唇邊笑意漸濃,曹苞吃也吃了拿也拿了,心滿意足的準備離開。
“祝舅舅一路順風。”乖乖巧巧。
曹苞信心十足,“放心吧,舅舅一定幫你把那狐狸精趕走!”
等他走了,傭人王姐從廚房出來。
“小姐,您對他越好他就越得勁!”王姐忿忿道。
梁櫻笑容收斂,“剛才的事我爸媽要是知道一個字,你就準備換工作吧。”
傭人心驚都怪自己多嘴,她勉強扯笑保證道:“我一定什麼都不說!”
她轉身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是爸媽弟弟回來了。
梁維看她一眼,“姐,你怎麼站在這?”
梁櫻沒答,乖巧的叫了一聲:“爸媽。”
梁維自討沒趣,“嗤”了聲換鞋進去了。
梁雄臉色紅潤,看起來像是喝了酒,他笑著問:“櫻櫻吃飯了嗎?”
梁櫻點頭。
梁母:“多嘴問,這麼大個人了連飯都不知道吃嗎?”
梁櫻心中不是滋味,緊抿唇,轉身進客廳。
“王姐,我那頂皮帽呢?”梁維鬼吼鬼叫。
王姐從廚房出來,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梁雄也注意到自己掛在衣架上的外套不見了。
梁母氣急,指著她破口大罵,“是不是你偷了?”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我早就猜到你手腳不乾淨!現在拿出來我可以不報警!”
王姐心中委屈但也不敢說,小姐的警告還在耳邊。
久不出聲的梁櫻緩緩開口:“舅舅來過,是他拿走了。”
眾人錯愕,梁雄臉上閃過厭惡。
梁維大叫:“舅舅怎麼能這樣?我那頂皮帽子很貴的!”
梁母臉上五顏六色,偷偷看了眼自家老公的臉色,不敢說話。
恨極了曹苞這個不成器的!
梁雄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哼了聲撇下眾人上樓。
梁維氣死了,自己都不捨得戴,到最後便宜了舅舅。
“媽,我不管你要給我買!”他不依不饒。
梁母連聲答應:“好好好。”轉過頭來責備梁櫻,“你是個死人啊!你舅舅要拿你不會攔著點?”
梁維看熱鬧不嫌事大,“就是!”
梁櫻淡淡掃了他們一眼,對於親情她心早已千瘡百孔,暗自落寞,默默轉身上樓。
“我話還沒說完你就給我甩臉子瞧,能耐大了現在!”
梁維替她順氣,“媽你跟她計較啥,反正以後都是要嫁出去的,遲早都是外人不至於跟她生氣。”
梁母緩了口氣,欣慰道:“還是我寶貝兒子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