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跟他沒什麼交集(1 / 1)
清晨火車站,人潮熙攘,各種聲音交雜,熱鬧非凡。
葉儼然手裡拎著行李,回過頭跟她道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常記溪悶悶不作聲,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澄澈的杏眼半斂,微卷有光澤的頭髮垂下,模樣乖巧安靜。
葉儼然微微歪頭,眼神斜睨看她,聲音暖了暖,溫文爾雅的平緩好聽,“記溪我走了。”
常記溪回過神,掛上一絲笑顏,“一路順風。”
葉儼然伸手自然的揉揉她的發,如絲綢般的觸感好像揉上癮了般,朗朗開口:“你這樣我可不放心回去。”
常記溪拉下他的手,淺淺笑,“我沒事,真的!”
她的笑容有些蒼白,葉儼然更放下不下。
秀氣俊挺的眉沉下,張張唇:“記溪……。”
常記溪輕輕推了他一下,漂亮的眼半眯,不耐煩的催促,“快走吧,車馬上就要開了。”
葉儼然不動,目光溫潤隱隱增添幾分擔憂,“你真的沒事嗎?”
常記溪咧唇笑,打趣他,“葉老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
“我真沒事,快走吧。”她擺擺手。
葉儼然眼神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看她恢復如常,這才定了定心。
他深深看了她幾眼,眸底細微不察的不捨,“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常記溪點頭,揮揮手,“一路順風。”
葉儼然唇邊笑容如光風霽月,明亮的讓人移不開眼,慢慢轉身進站,到站門口時那個挺拔的身影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常記溪朝他遙遙一笑,再揮手道別。
葉儼然回以淺笑,略頓幾秒後轉身進站,身影消失在門口中。
常記溪慢條斯理的收回手,嘴角的笑意斂了下來,心情陡然從晴轉雨。
她深深嘆了口氣。
進修課程結束了,今天也該回北莊了,不知為何眼底倏然掠過一個影子,隨即眉頭不悅的皺了皺,像是不該想起想起的東西。
冷躁的抿了抿唇。
常記溪昨晚失眠了,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有無數的蜜蜂跟蝴蝶朝她撲來。
成群結隊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
常記溪咬唇,表情冷漠,渾身上下都不高興。
陳醉憑什麼這麼說她!
越想越生氣。
反正從開始兩人都是一條不相交的平行線,以後誰也不欠誰,她走她的陽關道,他過他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這樣挺好。
心情莫名的輕鬆愉快,心裡將那晚的事忘的一乾二淨。
十五分鐘後,學校宿舍。
“常老師你要走啦?”邱老師臉色低低的,靠在床邊,扁著嘴看她。
進修的時間過的特別快,一眨眼就過完了,大家都在忙碌的收拾東西準備離校,
常記溪的東西不多就一個手提包,所以收拾起來極輕鬆,三兩下就裝完了。
她起身,斂去幾分清冷,淡然一笑,“是啊。”
邱老師眼眶溼溼的,大家相處的很好,這幾日吃住都在一起,今天要分開難免有些不捨。
“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呢?”說著鼻子就酸了。
常記溪點點頭,這幾天她就認識邱老師,她人挺好的,打飯還是洗澡都會叫上她。
邱老師由衷道:“這幾天還要謝謝你借我筆記抄。”
她抽泣一聲,擺擺手,“一路順風啊。”
常記溪拎起行李,眸子氤氳著朦朧霧氣,咬著清脆的聲音,“你也一路順風。”
她是第一個出校門的老師,其他人都等學校派車送他們去汽車站,因為是免費的能省下一程搭公交車的錢。
常記溪沒忘記李小月的事,買生日蛋糕。
所以早早就先離開了。
蛋糕店的位置極好找,她推門進去,滿屋子都是甜膩膩的奶油味,店內除了店員就只有她一個顧客,可能是時間還早的緣故。
厚厚的玻璃櫃子裡擺放著品種單一的蛋糕,濃濃的一股鄉村風,七彩混雜的奶油粗糙鮮豔。
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來說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了,而且價格不便宜。
“你好同志,我想買個蛋糕。”
服務員是個女孩子,眼睛腫起像是還沒從睡夢中清醒,懶懶問:“要哪種?”
常記溪選了個上面有幾朵玫瑰點綴的,付了錢,服務員替她打包好,常記溪道謝提著出門。
縣中學門口。
一個修長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學校門口,唇抿成一條直線,七分寡淡涼薄,深如寒潭的眸凝視前方。
英俊的臉,與生俱來的矜貴的氣質,不用過多動作,站著就是人群中的焦點。
來往的人頻頻投以好奇的目光。
他一動不動,宛若入定般,目不斜視。
“快上車了!馬上開車了!”門衛大喊一聲。
很快,陸陸續續的老師三三兩兩提著行李趕出來上車。
陳醉視線緊錮著,狹長的眸半危聳,面容冷漠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車上有老師發現他,悄悄拍了拍旁邊老師的手,情緒很激動,“快看看,站在那的男人,老帥了!”
邱老師湊近去看,距離有點遠,依稀能看清楚他的輪廓,帥的無法用語言形容,她臉紅捂嘴,“哎呀嗎,真是!”
“哪兒?我瞅瞅。”
又一個老師佯裝害羞的坐回去,只一眼就對他怦然心動。
“哎哎哎,他在看我們這裡,要不我下去問問?”一個膽大的老師說。
幾位女老師沒好意思,偷偷的趴在窗沿邊下偷瞄,跟做賊似的。
“算了吧,這樣的男人哪是我們能駕馭的啊?”
“這麼帥說不定早有物件了,說不好還是中學老師,看看得了。”
個個有賊心沒賊膽的打著退堂鼓。
那個站起來的老師覺得沒意思,訕訕的坐了下去,心裡鼓氣。
那男的看起來條件不錯,還以為能借著大夥的由頭一起去,就她一個人去還不得被人取笑,只好無奈放棄。
邱老師眼神很亮,一眨不眨的望著,哎!常老師走早了,還是晚點說不定也能讓她看看。
在縣城居然也能看到一個外表與葉主任不相上下的男人,簡直不可思議。
車裡熱鬧哄哄。
陳醉冷眸直掃,環視一圈都沒有看到常記溪的身影,那輛破舊的中巴車“咔”一聲關上門,發動離開。
英氣的眉緊緊蹙起,眸色愈發沉,難道她走了?
陳醉平靜的心忽然間有股難以言表的滋味。
他昨晚徹夜未眠,抽了一晚上的煙,反常的不像他自己。
站了有半個小時,清冷的身影巋然不動,直至門衛拉上了大門,他才慢慢的收回視線離去。
常記溪買好了蛋糕便直接去了車站,買票回北莊。
她來得早車上還沒什麼人,故意挑了最末的位置,顛是顛了點但勝在不會擠。
不然等會人多的時候,前面連站都沒處站擠成一鍋粥,等回到北莊她手裡的蛋糕估計面目全非了。
位置很窄,她纖細又長的腿要受苦了。
常記溪坐的筆直,企圖為腿騰一點空間,她把蛋糕放在膝蓋上,眼神轉向窗外。
天氣逐漸回暖,地上的積雪已經化了,春天正悄然而至。
車子開動了,果然不出她所料,出了縣城之後陸續上來的人很快就擠滿了車廂無處下腳。
售票員吼著大嗓門,恨不得多塞幾個人上來。
顛顛簸簸一小時,總算到了北莊。
常記溪在村口下了車,手裡拎著個蛋糕,走到哪裡都招人注目。
她沒有先回學校,而是徑直去了李小月在的衛生站。
李小月工作時候很嚴肅,再三叮囑病人,“大娘,我給您開的藥您要按時吃,如果還覺得不舒服就得讓您兒子送您到城裡去看看。”
“咱這兒的醫療水平有限,縣裡還是好一點。”
大娘渾濁的目光微亮,緊握著她的手,不停的跟她道謝。
李小月笑的平易近人,她起身去攙扶大娘,大娘腿腳不是很利索,顫顫巍巍起身。
她送她到門口,大娘抹了把淚,“謝謝你啊大閨女。”
李小月:“我應該做的,您回去小心著點。”
大娘拍拍她的手,應了聲,有些弓腰駝背,溫溫吞吞的走了。
她垂眸轉身,好像聽到有人在喊她,詫異的回過頭去。
渾圓的眼珠子睜大,臉上開心不已,“溪溪!”
她忙上前去,努著嘴,委屈巴巴的討好,“你回來了!這麼快,害人家好想你啊!”
常記溪輕笑,揚了揚手中的東西,“蛋糕給你買回來了。”
李小月看到了,笑成一朵花,隔著都聞到奶油蛋糕的香味兒了!
饞的口水都快掉下來了。
她伸手接過,略帶愧疚,“這一趟還帶著這個夠累的吧,快進來坐坐我給你倒水。”
常記溪沒有什麼行李,拎著也不累,舉手之勞而已。
李小月很不好意思,飛速給她倒了杯水,常記溪悶了一口,清清涼涼的,嗓子舒服不少。
“溪溪,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常記溪眉梢舒展,懶懶散散,指尖微涼,手指在杯沿畫圈,“上完課就回來了。”
李小月嘟著嘴,“我還以為你要下午才回來,正準備晚點去接你呢。”
常記溪笑笑,不鹹不淡。
李小月看她的樣子好像跟往常有點區別,安靜的坐在那裡沉思,表情冷漠的讓人不敢靠近。
她忽然想起一事,沒多想就問了出口,“溪溪。”
常記溪“嗯?”了聲,眼皮都不抬一下,顯然心不在焉。
李小月好奇的問:“陳隊長也去了縣裡,怎麼你們沒有一起回來?”
聽到這個名字她心下意識的揪了一下,而後迅速的將不該有的情緒徹底抹滅。
長卷睫毛下的眸極致的孤冷,裹著幾分疏離。
李小月渾然不覺,還自顧自道:“難道你沒有碰見他?”
常記溪對這個名字如初來時的陌生,“我跟他沒什麼交集。”
李小月這才反應過來,看到她臉上的寒意,不禁嚥了口唾沫星子。
不對啊,之前還感覺他倆挺好的,怎麼就沒什麼交集了?
可看溪溪的眼神確實是沒那個意思,暗惱自責,看來自己又想錯了。
她歉意道:“溪溪,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她毫不在意。
聽她沒有怪自己的意思李小月這才鬆了口氣。
“溪溪,晚上你一起來我家唄?”
常記溪婉拒,“我就不去了,替我祝嬸子生日快樂。”
李小月不依,撇下身段去磨她,“溪溪溪溪,你就來嘛!反正我家就我和我媽,我爸去城裡打工了,一年到頭都回不來兩次。”
常記溪眼下微青,精緻的五官透著慵懶的倦,一晚上沒睡又跑了兩三個地方,這會子睏意正濃。
她優雅的打了個哈欠,眼內佈滿血絲,一看就累極了。
李小月知道她學習累,也不勉強她,心疼道:“溪溪你回去睡吧,晚上我會替你轉達對我媽的祝福,她肯定很高興!”
常記溪隨意點了下頭。
李小月一激靈,忙起身去抽屜翻出荷包,“差點忘了問,這蛋糕多少錢來著?”她刷刷抽出二十塊,心嗒嗒在滴血。
這可是她大半個月工資,可是為了讓老媽開心,這錢花的值!
常記溪推了回去,皺皺眉,“不要。”
“那可不行!”
李小月非常有原則,溪溪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才幫她帶的,而且這麼不容易,她一句不吭。
自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怎麼還能讓她出錢,這不是白白佔朋友的便宜嗎!?
她李小月做不出來這事兒。
“這錢你得收,不收就不當我這個朋友。”她收起了笑,臉色嚴肅。
常記溪瞥了眼她手裡的錢,不疾不徐收回眸光,語氣輕又慢,“這蛋糕就當我買給嬸子的,你要是給我錢那就不把我當朋友。”
李小月急了,這蛋糕十幾塊錢呢!哪能要她出?
常記溪起身,冷冷清清道:“走了。”
李小月攥著錢,跟著她的方向轉了一圈,“溪溪……。”
常記溪走出幾步,手舉起恣意擺了幾下。
李小月手頹敗的垂了下來,早知道就先把錢給她了!
眼睛落在桌上的蛋糕上,心裡暖洋洋的,笑意衝上了心頭,溪溪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