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小月回來了(1 / 1)
時間匆匆,一眨眼就到了六月末。
學校的考試就定在這一兩天,等學生們一考完馬上就放暑假了。
緊張的複習正在進行中,學校的氛圍也一下嚴肅了不少。
“丁零,丁零……。”下課鈴響了。
常記溪坐在辦公室睏倦的打了一個哈欠,合上最後一本批改完的作業,低頭看了眼表,十一點四十分,放學了。
她並沒有著急著走,而是開啟了飯盒等了十分鐘左右。
“叩叩……。”輕微的叩門聲響起,緊接著就聽見一聲稚嫩的,“報告!”
常記溪抬頭笑著跟他招手,“快過來。”
徐然小步走了過去,臉上還帶著怯生生,“老師。”
常記溪動作自然將他手中飯盒拿過,熟練的將自己飯盒中的飯菜掃了一半給他。
徐然低聲開口:“常老師夠了,您留著點吃吧。”
常記溪朝他笑笑,“老師不餓,你還在長身體應該多吃點的。”
怕他不自在,常記溪邊笑邊說:“畢竟你是祖國未來的花朵嘛。”
徐然臉一紅,害羞的將頭低了下去。
常記溪將裝的滿滿當當的飯盒合了上去,摸了摸他的頭,“好好吃飯。”
這一個學期來,徐然都是靠常老師每日中午分一半菜才得以填飽肚子,所以他心中非常的感激場老師。
羞怯的聲音蘊著孩子純粹的真誠,“謝謝常老師。”
常記溪笑的和善,“不謝。”
徐然從兜裡掏出一顆糖,放在她桌上,兩坨小臉紅撲撲的,“老師,這是周老師獎勵我的,給您吃。”
常記溪沒有推辭他的好意,笑著收下了,“謝謝徐然。”
“快回去吃飯吧。”
徐然雙手捧著飯盒,轉身出了辦公室。
常記溪視線落在桌上的那顆糖上,肯定是他沒捨得吃的。
唇邊泛起弧度,心中暖暖的。
李校長從外走了進來,掃了眼她的飯盒,心中見怪不怪,“常老師又把飯菜分給徐然啊?”
常記溪頷首,“校長您也沒回去吃呢?”
李校長將口哨放在桌上,像是剛下了體育課的樣子,聲音還有點喘,“馬上就回去了。”
常記溪點了點頭。
“徐然這孩子真是顆好苗子啊,上次縣裡作文大賽得了一等獎,可謂是為我們北莊小學爭光添彩了!”李校長笑眯了眼。
常記溪也附和著笑。
李校長想到什麼又惋惜的嘆了一聲,“哎,就是沒有出生在好的家庭裡。”
常記溪臉頰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斂,的確是。
“這個學期要不是有你這麼個負責任的好老師,他早就搬桌子回家了。”
說起這事兒常記溪剛好想起另外一件事來,“校長,我能不能幫徐然把下個學期的學費先交上?”
李校長臉色一怔,有些愕然,待回過神來,嚴肅著一張臉說道:“常老師,上個學期你已經幫他交過一次學費了,這次怎麼又……。”
“你要知道知道幫他不是你的義務,而是你為人師表的美好品德,你不能將他綁在你身上,要量力而行啊。”李校長義正嚴辭的說道。
常記溪笑笑,她知道校長這麼說都是我為了自己好。
但是她也不想讓校長覺得徐然這個學生有什麼。
“徐然這個學期的學費已經還給我了,下個學期我還是一樣先借著給他。”
“萬一他們家要是能湊上,再把錢給我也不遲。”
她很堅持。
李校長知道她做事向來都是有考慮有想法的,遂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麼。
“我上次到縣裡開會,主任那邊跟我提了提你,說你工作表現突出又是大學生,等下個學期會考慮將你調到縣裡。”
李校長遙遙嘆息,“畢竟留在這裡也算是屈才了不是。”
這個在別人中看來風光無限的機會,常記溪卻不想去。
李校長面上一下沉了下來,心中也不是很願意放人,說:“下個學期的事情,下個學期再做打算吧。”
常記溪點點頭,看著李校長滿是褶皺的臉上透著無奈,想了想還是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校長,其實我還有自己的想法。”
李校長抬頭,略感詫異,“什麼想法?”
常記溪緩言道:“如果有機會我還是想出國去看看。”
李校長眼神一下亮了起來,幾分神采奕奕,“出國,你出國想幹什麼去?”
常記溪杏眼澄澈,語調篤定,“我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兒有我的夢想。”
李校長陳舊刻板的面孔一點反對的意思都沒有,反而還十分鼓勵,“依常老師的才華,不管在哪,那都是閃閃發光的金子!”
常記溪被他這麼一說,臉上還不好意思起來。
“常老師還會回來吧?”李校長的話語忽然沉了些。
常記溪堅定點頭。
李校長面色凝重,語重心長道:“培養一個大學生人才不容易啊。”
“你們才是未來的希望,年輕人,好同志!”話語鏗鏘有力。
常記溪莞爾一笑,“謝謝校長,我一定會努力的。”
李校長看著她甚是欣慰,點了點頭,“我先回去了。”
常記溪輕頷首,“那您慢點。”
等他走後,常記溪心中一鬆。
她還以為像李校長這麼陳舊迂腐的人,會不同意她的想法,沒想到他卻如此的支援與開明。
不得不說他受人敬佩是當之無愧的!
常記溪整理了下心情,收拾好了東西揹著包出了辦公室。
村口。
常記溪走了約莫二十分鐘才走到村口,她眼神詫異的看著大樹下站著的人。
“小王同志?你怎麼也來了?”
王時臨看到她,露出兩排大白牙的標準笑容,“我在等死丫……。”
看到常老師略皺起眉,他立馬改口,“我在等李小月,她今天不從市裡回來嗎?”
她昨天接到李小月從市裡打來的電話,問她中午有沒有空,讓她來接自己一下,常記溪下午沒課便答應了。
常記溪看到王時臨也沒什麼意外,畢竟他們倆是青梅竹馬,從小穿同一條褲子長大。
現在他倆又處於愛情朦朧不清的狀態,多接觸對他們來說也是好事。
王時臨看她走的滿身大汗,兩腮紅潤透粉,下意識對女同志的憐香惜玉又出來了。
“常老師你到樹下站著,我在邊上看看。”
常記溪用手扇了扇熱氣,掃了眼空曠的遠處,回過神點頭走了過去。
王時臨走出了樹蔭,伸長了脖子往遠看,嘟嘟囔囔,“怎麼還沒來啊。”
他渾然不覺自己這副樣子,已經將心中所有的期待與緊張表現了出來。
常記溪在一旁看著,心中暗笑,看來小月這事兒要成了。
王時臨像塊望夫石一樣杵在太陽底下,一點都沒有覺得曬。
正是下午一點鐘,太陽正烈。
常記溪不忍開口,“小王同志你也進來等著吧。”
別人沒接到自己先中暑了。
王時臨搖搖手,“沒事,我就在這等著就行。”
他堅持,常記溪也不好在說什麼,便由得他去了。
她站在樹下,樹上的蟬鳴叫的正歡,煩人的叫聲堪比大喇叭。
熱氣把她的臉燻的紅紅的,臉上帶著水汽,咋一看跟個水蜜桃似的。
常記溪視線眺望遠處,低頭盯了眼表,一點二十分了還沒來。
就在兩人翹首以待的時候,身後卷席著漫天塵土的大巴,一顛一顛從遠而近停了下來。
“嘎吱。”剎車聲,老舊失修的門“啪。”的一聲開啟了,十幾秒後“咔”的一聲關上,車又捲起漫天塵土走了。
王時臨顧不得黃沙撲面,屁顛屁顛的走了上去。
許是方才塵大沒看清楚,他走近一瞧,看見李小月旁邊還站著個男人!
王時臨臉色頓沉,眼中翻滾著浪潮。
李小月也看見他了,經過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她心中那抹緊張跟心虛早就平復的差不多了。
見到王時臨客氣的打了個招呼,並沒有像以前那樣上去就是一腳。
無形中兩人的距離好像遠了不少。
秦國祥手中拎著李小月的行李,心中洋洋得意,“小月你家在哪,我幫你拎到家裡去,順便拜訪拜訪一下嬸子。”
王時臨聞言臉色更黑了,該死的秦國祥怎麼會在這裡!
常記溪適時走了過來,緩和了氣氛。
“溪溪!”李小月笑著上前一個大熊抱,紅唇嘟起,跟個小孩似的賴在她懷中撒嬌,“我想死你了。”
常記溪回抱過她,聲音透著愉悅,“我也是,你可算是回來了。”
“我這不是一結束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來看你了嘛。”
常記溪淺笑放開了她,“好了,先回家再說吧。”
李小月笑,“好啊,回家。”
兩人一來二去差點忘了邊上還有人了。
秦國祥看到常記溪那瞬間,趁著她們敘舊空隙,悄悄背過身去,從兜裡掏出梳子梳了梳打滿了髮膠的頭髮。
王時臨看在眼裡,心中很是鄙夷,打了這麼多髮膠頭髮跟假的似的,還梳什麼裝什麼呀!
秦國祥沉浸在自己良好的世界中,沒看見王時臨一副鄙夷的神情,若不然他一定當場跟他好好講講子曰。
“常老師您好。”秦國祥的聲音插了進來。
李小月聽到聲音馬上想起事,伸手接過他手中的行禮,白皙的鵝蛋臉上露出笑意,“謝了啊。”
秦國祥心非非的搖頭一笑,“不用客氣的小月。”
王時臨聽到他一口一個小月叫的這麼親密,臉色黑的不能看了。
常記溪含笑點頭,不露痕跡的疏離與客氣,“你好。”
秦國祥眼鏡下的眼神瞬間一眯,書生氣的臉上有點羞澀起來,“好久不見,常老師過的還好嗎?”
王時臨拽酷天的插了一句,“常老師過的挺好的,不勞你費心。”
李小月這才用正眼瞧他,眼中淡淡的一點情緒都沒有,訕訕的別過了眼。
王時臨心裡瞬間氣的跳腳,她這是什麼眼神!
自己站在太陽底下等了她大半天,結果就換來這麼個眼神?
常記溪見王時臨幫自己答了,索性也就懶得開口回應了,面上維持著微微笑,很是客套。
秦國祥被他無緣無故的嗆了一句,正想回嘴卻又瞥見常老師的眼神,不好的臉色立馬壓了下去。
滿臉不予計較的大度,轉而道:“上次聽聞常老師到縣裡做翻譯,我正想過去找你的,可惜一下忙等我到了你已經走了。”
常記溪抿唇笑,不痛不癢的想打發他,“是嗎?那太可惜了。”
秦國祥見她這麼說,心中越發來勁兒了,“是啊是啊,以後你要是進城就來文化宮找我唄!”
“我請你吃飯!”
常記溪應付笑笑,也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李小月本就不耐煩了一路,日頭正曬,看他準備滔滔不絕的講,馬上就忍不住了。
“謝謝你啊秦國祥,就送到這裡吧,我們先回去了。”
秦國祥“啊?”了聲,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結果。
常記溪朝他禮貌頷首,李小月拽著她的手就走,頭也不帶回一下的。
李小月總算是做了一件令王時臨心中順暢一點的事情了。
他諷刺意味十足的“嗤”了一聲,秦國祥杵在原地,四隻眼死剜了他一眼。
“嘖嘖嘖,秦國祥你還真是又想撿西瓜又不想丟芝麻啊。”
狼子野心大的很!
王時臨所為不齒,好看的狹長的眼睛迸出不屑的光。
秦國祥心高氣傲,想也不想就駁了回去,“關你什麼事兒?”
王時臨玩世不恭的聳聳肩,無所謂道:“是不關我什麼事兒。”而後他露出欠打的痞笑,“但是我就樂意看怎麼了?”
秦國祥被他一副無賴的模樣氣的死死的,心中默唸,斯文斯文!
他頭一撇,“我懶得跟你說!”
王時臨饒有興致的點頭,單手抄兜從裡面拿出十塊錢,“謝謝你送李小月回來,這是你的路費,剩下的也不用找了。”
說完嗤了他一眼,吊兒郎當的走了,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秦國祥手裡捏著他給的十塊錢,嘴巴都氣歪了,腳下一用力用他擦的油亮的皮鞋跺了跺地,“才給十塊錢,瞧不起誰啊!”